张景辰停下手里的活,笑着应道:“哎,周大爷。”
老周头笑着点头,快步走了过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门上的对联,伸手指挥道:
“往左点儿,哎对,再往上挪挪,哎,好好好,这下正了!”
张景辰拍拍手上的浆糊和灰尘,笑着说道:“还是周叔眼神好使。”
老周头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你家这贴得可真早啊。”
“早晚都得贴,一样的。”张景辰笑着解释道。
老周头左右看了看,轻声问道:“你那炮仗都卖完了?”
张景辰笑着点头,语气轻快:“早卖完了。”
“我看你哥还天天起早出摊呢,还是你有速度啊。”
老周头刚要再说点啥,屋里就传来他儿子的喊声:“爸!快进屋,你大孙子找你。”
“来了来了!”
老周头连忙应了一声,又拍了拍张景辰的胳膊,“你等着我啊,别走。”
说完,他小跑着回了屋,没一会儿就又出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兜子冻梨,笑呵呵地说道:
“不是啥值钱东西,别跟我客气啊。”
张景辰知道老周头给他的回礼。虽然价格不同吧,但也是一个心意。
他没推辞,笑着直接收下,“谢谢周叔惦记。”
老周头见他收下,笑呵呵说道:“行了,你们忙吧,我回屋陪我儿子他们唠唠嗑。”说完,就转身回屋了。
张景辰看着手里的冻梨,笑着对于兰说道:“真好,这算不算出门见喜啊。”
于兰也是一脸笑意:“肯定算啊。”
老周头走后,二人很快就把剩下的对联、福字也贴好了。
红彤彤的对联贴在门上,显得格外喜庆,一下子就有了过年的气氛。
张景辰又从仓房里翻出两根削好的三角形木棍,踩着三轮车,够到门梁上头,小心翼翼地把木棍固定好,做成简易的灯笼支架。
于兰则在底下扶着三轮车,手里递着红灯笼,时不时叮嘱一句:“慢点,别摔着。”
张景辰接过大红灯笼,慢慢展开,把红灯泡拧上,再把电线一圈圈缠在门梁的柱子上,避免被风吹断。
弄好这一切,他跳下车,快步进屋拉了灯绳——“啪”的一声,红灯笼瞬间亮了起来,红彤彤的光映着门楣,格外喜庆,只是白天光线足,看不出啥效果。
于兰站在院门口,仰头看着亮起来的灯笼,轻声说道:“还挺像样,比去年的好多了。”
“那可不,也不看是谁弄的。”
张景辰笑着拍了拍手,语气带着点小得意:“等晚上天黑了再看,更喜庆,红彤彤的,看着就吉利。
走,进屋,炉子里我埋了土豆和地瓜,这会儿估计也快熟了。”
俩人并肩进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头的寒风。
张景辰蹲在炉子边上,用火钩子扒拉了一下炉膛里的火,火星子“噼啪”作响,屋里的暖意越来越浓。
而外头的天却渐渐阴了下来,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于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炉子边上,火苗映着她的脸庞,忽明忽暗。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开口:“家里的钱我昨晚又数了一遍,一共四千八百七十六块。”
张景辰正拿筷子夹着早上剩的馒头片在炉盖上烤,听了这话,抬头看着她,“为啥又数了一遍?”
“就是想着,咱家得好好规划规划了。开了春你还打算去队里干活啊?”
“肯定不去了啊,那一天才赚几个子儿?”
于兰点点头,“是呗,这一天赚好几百,谁还能沉下心来去上班了呢。”
她双手托着腮,目光盯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轻声问道:“你说这钱能做点啥买卖呢?”
张景辰把烤得焦黄酥脆的馒头片翻了个个儿,馒头的焦香气息渐渐散发开来。
他沉吟了片刻,笑着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于兰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我想养猪!
昨儿去妈家,我听爸和大哥唠嗑说,隔壁老王家去年养猪赚了不少钱。
而且咱们家附近也有几家养猪的,也都赚到钱了。要不咱们也试试?”
张景辰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轻轻一动。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于兰满心欢喜地想要养猪,后来也真的付诸行动了。
头两年勉强保本,再往后因为不懂技术,还有行情不好,赔得一塌糊涂,俩人也为此闹了不少矛盾。
他沉默了片刻,把烤好的馒头片递给她,语气认真:
“养猪风险太大,咱们也不懂技术,随便一场小病就能赔个底朝天。
我觉得,还是得用钱生钱。”
于兰接过馒头片,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外皮裹着柔软的内里,香得咂了咂嘴。
她含糊不清地问道:“咋生钱?放出去啊?”
“买车。”
张景辰语气笃定:“买一辆卡车,活我有现成的。
而且有了车,我就可以经常往返省城了。到时候先批发一些服装回来卖。这不比你养猪来钱快?”
于兰手里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讶:“买车?卖服装?”
她有些震惊,这件事儿有点超出她的认知,“一辆卡车得多少钱?”
张景辰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地说,“新的也就不到三万吧。”
于兰差点被馒头噎着,连忙咳嗽了几声,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也就......不到三万?”
“不是...你是不是喝假酒了?你是真是飘了啊,那咱上哪儿整三万去啊?”
“去爸妈那儿借点呗。”
张景辰没理会她的震惊和担忧,伸手轻轻捏掉她嘴角的馒头渣,语气轻松地说: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等买了车,不出半年就能把借的钱还上。以后咱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于兰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
倒不是于兰不相信他,只是这笔钱数目巨大,大得有点让她惶恐不安。
她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思考了片刻,说道:
“先不说爸妈能不能借你。就算借你了,咱们要是还不上咋办?那可不是小数目。”
于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道:“要不你还是听我的,咱们先买两头小猪养养。就当先学习经验了,就算赔了也不心疼。”
张景辰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于兰来说一时间难以消化。
过了一会,张景辰看着于兰,语气自信地说道:“相信我,能还上。”
于兰没吭声,低头咬馒头片。
炉子下面的地瓜烤出了糖稀,滋滋响着,甜味儿漫了一屋子。
外头飘起雪花来,一片一片,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张景辰拿火钩子扒拉出一个地瓜,捏了捏,递给于兰:“尝尝,应该熟了。”
于兰接过来,烫得直倒手,剥开皮,金黄的瓜瓤冒着热气。
她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咋就知道能行?”
张景辰也扒出一个,吹着气咬了一口,舒服地眯起了眼:“我就是知道。”
于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屋里炉火烧得通红。
两个人围在炉子边上,一个吃着地瓜,一个吃着土豆,谁也没再提买车的事儿。
可于兰知道,这事儿,张景辰已经定下了。
......
? 第178章 新装备
咕噜咕噜——
铁锅里的炖兔肉,肉汤在灶火上翻滚,油花一圈圈漾开,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张景辰掀开锅盖,白腾腾的热气“呼”地扑了他一脸,打得鼻尖发潮。
他把切好的玉米段一股脑丢进汤里,拿大勺子往下轻轻一压,让玉米全都浸进肉汤里。
舀起一小勺汤,吹凉了尝了尝,味道略淡。
他没急着加盐,等会儿收收汁,咸淡自然就正好了。于兰现在吃不了太咸。
有句老话讲的好——咸鱼淡肉嘛!
他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燃得正旺的柴火,只留一小簇文火,再稳稳盖上锅盖。
兔肉耐炖,多焖一会儿才更烂糊也更入味。
擦了擦手上的油星,张景辰掀开门帘走进里屋。
于兰正坐在炕沿上,腿边摊着一团灰毛线,两根竹针在她手里上下翻飞。
柜子上的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放着歌,她跟着哼哼起来,就是调子跑没了边,自己却浑然不觉,反倒哼得自在。
张景辰走过去,往炕上一躺。
这炕烧小半天了,这会儿烫得有些烙人,铺在上面的炕革都被烙得发软。
他往凉快点的炕梢挪了挪,找着一块温乎不烫的地方,脑袋一歪,轻轻枕在于兰腿上。
于兰低头瞥他一眼,手上的活儿没停:“兔子炖上了?”
“炖上了,再有一个来小时就能吃。”张景辰抬眼望着墙上的日历。
上面印着胖娃娃抱鲤鱼,底下是印着数字:二月五日。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于兰的肚子,隔着厚厚的毛衣,都能感受到那一份沉甸甸的鼓胀。
“去医院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于兰笑了,眉眼弯弯:“早准备好了,于艳帮我归置到一个包裹里了。”
“月底就是预产期了。”张景辰望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担心,“最近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咱这身子多结实啊。”于兰手里的竹针依旧轻快,“我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人。”
张景辰没吭声,过了会儿又说:“咱家离医院还是太远了,要不咱提前几天住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