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辰接过牛皮纸袋,连连道谢:“谢谢赵叔。”
“不用客气。”
赵斌笑了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子,在里面扒拉了半天,找出一把小钥匙,递给张景辰:
“给,电门钥匙。就这一把了,别弄丢了。”
张景辰接过来,掂了掂,轻飘飘的,感觉一阵风就能吹跑。
赵斌砸了砸嘴,接着说:“车现在算是你的了,但我得提醒你一句,这车欠了两个月的养路费,得你自己补。”
张景辰一愣,没想到还有一个坑在这等着他呢。
他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无奈:“赵叔,欠了多少啊?”
他没想到还有这茬事,这下又得多花一笔钱。
“这车是4吨车,按照咱们县的规定,一个月养路费是三百六十块,两个月就是七百二十块。”
赵斌说道,“还有,车里的油也不多了,估计也就剩个底儿,你一会儿提车出去的时候,记得去加点儿油啊。”
张景辰心里虽然无奈,但也只能接受,毕竟车已经定了,手续也办好了,总不能因为这七百二十块钱功亏一篑吧。
他只能点了点头:“好的赵叔,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赵斌也知道这事儿有点不讲究,赶紧找补着说:“我现在跟你去提车,一会儿你再检查一下车况,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说。
要是没问题,我让门卫给你开门,你直接把车开走就行了。”
“好,没问题,谢谢赵叔。”张景辰再次道谢,也不再纠结了。
虽然事情有些波折,但总体还算是顺利。
他跟着赵斌走出了办公室,外面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张景辰心里的喜悦和激动难以掩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档案袋,又摸了摸内兜的收据,嘴角忍不住上扬。
哥也是有车的人了。
.....
? 第194章 摇把子一响,黄金万两
张景辰攥着那把轻飘飘的电门钥匙,站在自己刚买的解放CA15跟前,
他心里那点兴奋劲儿还没散,接着就被现实兜头浇了盆凉水。
他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拧开电门——
仪表盘上的小灯泡倒是亮了,可一拧启动开关,起动机吭哧吭哧转了两圈,跟老牛喘气似的,越转越慢,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擦。”
张景辰骂了一声,跳下车,绕到车头前面,打开引擎盖一看——电瓶接线柱有个帽。
他拿掉上面的帽子,电瓶接线柱上全是白乎乎的氧化物,电解液都快干了。
赵斌站在一旁,脸上有点挂不住,干咳了一声:
“这车停了几个月了,电瓶亏电也正常。你跑一圈充充电就好了。”
张景辰没接话,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电瓶,又看了看旁边的线路,心里有了数。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看向赵斌:
“赵叔,这电瓶八成是废了,光靠跑充电充不进去。换一块电瓶又得一百多,我这刚交了六千五,手头实在是紧……”
赵斌一听这话,头皮感觉有点发紧。
果然,张景辰下一句就来了:“我看旁边那台老解放上有个电瓶,虽然旧点,但好歹能用。赵叔,咱能不能换一下?反正那车也暂时没人买。”
“这……”赵斌面露难色,“景辰,那车虽然暂时没卖,可东西都是有备案的,我得对上账啊。”
“赵叔,你就当帮侄儿一把。”
张景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等办完证,我再给你拎两瓶好酒来。”
赵斌看着他,顿时哭笑不得。这小子是真不肯吃亏啊。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行行行,你自己拆,动作快点,别让人看见。”
“好嘞!谢谢赵叔!”
张景辰二话不说,从自己车上翻出扳手,几步就跑到那台破解放跟前,三下五除二把电瓶拆了下来。
拆完电瓶,他一抬头,正好看见那台车的倒车镜——虽然镜面有点花,但好歹是个完整的,比自己车上那个只剩半截镜子的强多了。
他又回头看了看赵斌。
赵斌眼皮一跳:“你还想干啥?”
“赵叔,你看我这倒车镜……”
张景辰指了指自己车上那个残次品,“这玩意儿不换,上路多危险啊。万一后面来车我看不见,出了事儿可咋整?”
赵斌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张景辰已经屁颠屁颠跑过去,把那个倒车镜卸了下来,装到自己车上。
装完倒车镜,他又看见墙角堆着几块铁板,厚度适中,刚好可以用来加固车斗。
“赵叔,那铁板……”
“拿走拿走!”赵斌赶紧摆手,一脸无奈,“你赶紧的,弄完赶紧走,别在这磨叽了。”
张景辰嘿嘿一笑,把铁板搬上车斗,又顺手从那台老解放上卸下一个备胎——花纹还挺深,比自己车上那个磨得快平的强多了。
赵斌站在一旁,看着他忙活,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好家伙,再待一会儿,这车能让他收拾得跟新车一样了。
“景辰啊.....”赵斌干咳一声,“差不多了吧?再拆下去,那台车就剩个架子了。”
张景辰拍拍手上的灰,一脸真诚:“赵叔,我这也是为了安全着想。
你想想,我这车跑在路上,要是因为缺个备胎、倒车镜不好使而出了事儿,传出去不也给你丢人吗?”
赵斌被他噎得没话说,只能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发动车走吧,我下午还有个会呢。”
“好嘞,赵叔你忙你的,我这就走。”
张景辰把新电瓶装好,又从驾驶室里翻出卡车的摇把子——这玩意儿他太熟悉了,上辈子摇了没有一千回也有八百回。
上辈子他就是个好“摇子”。
他把摇把子插进车头前脸的启动孔,双手握住,猛地往上一提。
墨绿色解放发动机“轰”的一声,喷出一股黑烟,紧接着就是平稳的“突突突”声,震得车头都在微微发颤。
发动机声音浑厚,不抖不喘,一听就是好机器。
张景辰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他收起摇把子,跳上驾驶室,挂上档,松开手刹,轻轻一踩油门。
“走了赵叔,改天上家喝酒!”
“算了吧,你小子的酒可没那么好喝。”
卡车缓缓驶出后院,穿过运输局的大门,开上了县城的大街。
那一刻,张景辰觉得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这车的驾驶室还是那么宽敞,方向盘有脸盆那么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感。
座椅是那种老式的弹簧椅,坐上去有点硬,但胜在结实。
仪表盘上,水温表、油压表、电流表整整齐齐排成一排,指针随着发动机的震动轻轻晃动。
车窗摇下来,冷风呼呼往里灌,可张景辰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门上,慢慢驶过县城的主街道。
路边的行人听见动静,纷纷扭头看过来——这年头,私家车本来就少见,卡车更是稀罕物。
几个穿着棉袄的半大孩子,正蹲在路边放小鞭,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溜圆,一个劲儿地朝卡车挥手。
“哥,大哥!你这车是你的啊?”
张景辰摇下车窗,冲他们挥了挥手,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啊,刚买的!”
孩子们一阵惊呼,追着车跑了几步,直到追不上才停下来,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
路边的成年男人,目光更是复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着卡车从眼前驶过,忍不住跟旁边的人嘀咕:
“这谁啊?年纪轻轻的,就开上大解放了?”
“不认识,看着面生。”旁边的人摇摇头,“估计是哪个单位的司机吧。”
“司机?司机能开这么好的车?你看那车漆,八成新的!”
张景辰听不见他们的议论,但他能看见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上辈子,他也曾站在路边,用同样的眼神望着那些开着大车的人。
而现在,是他坐在驾驶室里,接受别人的注视。
这种感觉,真他妈爽。
卡车拐进孙久波家住的那条胡同口,胡同太窄,开不进去。
张景辰把车停在胡同口,没熄火,跳下车就往里跑。
孙久波正蹲在厨房门口劈柴,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愣住了:“二哥?你咋这时候过来了?你不是...”
张景辰跑到他跟前,一把拽起他:“别废话了,跟我走!”
“去哪儿啊?我这柴还没劈完呢……”
“劈什么柴!车买回来了!”
孙久波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手里的斧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啥?买回来了?这么快?”
“走,带你看看去!”
“我先锁门。”
孙久波锁完门,跟着张景辰跑出胡同口,一眼就看见了那台停在路边的解放CA15。
墨绿色的车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车头那硕大的解放标志,锃明瓦亮。
孙久波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地方。
张景辰拍了拍他肩膀:“愣着干啥?上去看看!”
孙久波这才回过神,几步跑到车跟前,拉开车门,笨拙地爬了上去。
一进驾驶室,他整个人都傻了。
“我的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