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第234节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现场,瞬间死寂,连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家人一个个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骂声全憋在了嗓子眼里,下意识地就往后退。

  孙久波枪口平移,对准马家众人,冷冷道:“你再骂一句我听听。”

  现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跳得最欢的马老大,嘴张了张,半个字都没吐出来,腿肚子开始转筋。

  这时候孙母才反应过来,她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踉跄着跑向孙久波,

  “老二?!是老二回来了,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孙久波听见老妈的声音,眼里的戾气瞬间散了点。

  他一手扶住扑过来的母亲,枪口却依旧死死指着对面的马家人,头也没回,低声问:

  “爸,妈,我大哥和三儿呢?”

  孙父脸色复杂,走过来站在儿子身边,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孙母攥着儿子的胳膊,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哽咽着说:“不提他俩了……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

  孙久波心里一沉,一股火又涌了上来。

  合着爹妈被人堵在家门口欺负,两个兄弟一个都不在跟前。

  他咬了咬牙,没再追问,只是盯着对面:“妈,这到底咋回事?”

  孙母抹了把泪,指着马家,恨声道:“他们家那个挨千刀,天天往咱两家中间的杖子根儿泼脏水。

  那道上结的冰,滑得能摔死人。今儿下午我去抱柴火,踩冰上摔了个大跟头,胯骨轴子现在还疼!”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刚才他们家又往外泼,我就骂了两句,他们一大家子就冲出来了,要打我……”

  孙久波听完,脸上的阴云越积越厚。

  两家其实早有纠纷。

  前些年,马家把旱厕修在两户人家中间,占了自家不少地方,两家因此积怨已久,多年来一直不太和睦。

  以前都是他在家处理这些事情,如今他刚走不久,看来对方又开始了。

  孙久波转头盯着马家那群人,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每个人的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马老疙瘩,你他妈是人吗?那么大的院子你不倒?就非要往我家倒?

  多走两步能死啊?懒得你皮燕子生蛆,你怎么不倒你家炕头上呢?

  你是看我爹妈老实?还是欺负我家里没人?”

  马家大儿子被枪指着,腿都软了,可仗着家里人多,嘴还硬喊:

  “孙老二,你别拿着烧火棍就充大小王!我们家泼到自家院子里的,那水流到你家那边还赖我们?拿个破枪吓唬谁?敢开么你?”

  孙久波二话不说,手腕往下一沉,枪口对准马老大脚尖前半尺的雪地,“砰!”又是一枪。

  雪沫子混着泥点子瞬间迸溅起来,马老大“嗷”一嗓子,吓得直接蹦起来,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雪堆里,脸白得跟纸一样,浑身都哆嗦。

  “我不敢?”

  孙久波冷笑一声,转身就要往驾驶室走,“行,今儿我就让你们看看我敢不敢!

  我他妈开着车撞死你们一家王八蛋,大不了一命抵你们一家的命,我看谁他妈值!”

  母亲是孙久波最后底线,母亲受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马家人这下是彻底慌了。

  他们敢动嘴骂街,可真不敢跟这个红了眼、手里还握着枪的愣头青拼命。

  这孙老二现在手里有枪有车,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马家大姐,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此刻脸都吓白了,赶紧从人群里跳出来,连连摆着手喊:

  “大波,大波,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婶子,是我们不对,是我们家糊涂,我回去就跟我爹妈说,那脏水再也不倒那儿了,我们换地方倒就是了。

  咱们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动刀动枪的,犯不上啊婶子。”

  孙母也一把死死抱住了儿子的胳膊,带着哭音劝:

  “老二你别冲动。妈没事,妈就是摔了一下,不碍事啊。你可千万不能干傻事啊……”

  孙久波被母亲拽住,喘着粗气,盯着马家大姐,眼神像刀子:

  “那特么是倒水的事儿么?你爹妈啥德行你自己不知道么?今天我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真以为我怕了你们家了?”

  “别别别,波子,你现在都混起来了,卡车都开上了。好日子马上就来了,可别冲动啊。”

  马家大姐连连摆手,赶紧说道:“错了,我们错了。咱们两家以后好好相处,我保证再也不跟你家闹别扭了。”

  孙久波扫视了一圈马家那群缩头缩脑的人。

  他冷笑一声:“行,你马大姐这说的还算人话!今儿看我妈的面子,这事就先到这儿。

  你们家要是想报警,就随便去,我等着。

  反正我爹妈还有俩儿子,养老送终也轮不着我,我烂命一条,啥都不怕。但是——”

  他顿了顿,手里的枪再次举了起来,枪口慢慢划过马家人每个人的脸,声音冷得瘆人:

  “等我从里面出来,我保证让你们老马家销户。话我撂这,不信咱就试试!”

  现场鸦雀无声。

  马家人个个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没一个人敢接一句话。

  他们看得出来,孙久波不是在吓唬人,他是真敢干。

  孙久波“咔哒”一声关了枪保险,转身扶住母亲:“妈,走,回家。

  他转身回到卡车边,熄了火,把副驾驶座上买的罐头和白酒都拿了下来。

  孙母这才松了口气,看着那辆高大的卡车,好奇地问:“老二,这……这是谁的车啊?”

  “我二哥,张景辰的。”

  孙久波笑着说,扶着妈往院里走,“我现在跟着二哥跑运输呢,我也是正经的大车司机了。”

  “张二的车.....你也成大车司机了?真的么?”

  孙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喜得直拍大腿,“我的儿啊!你真出息了!”

  “那还有假。”

  孙久波从棉袄内兜里掏出崭新的驾驶证,在妈面前晃了晃,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

  “本儿都下来了,国家认的。以后你儿子也是靠手艺吃饭的人了。”

  孙父站在旁边,看着儿子的身影,又看着那驾驶证,浑浊的眼睛里是欣慰,又是愧疚,嘴唇动了半天最终只说了一句:

  “进屋吧,外头冷。”

  一家三口转身进了自家院子,关上了大门。

  院门外,马家人还杵在原地,冷风一吹,有点透心凉。

  几人围着马父,七嘴八舌地吵吵起来。

  马家小儿子年轻气盛,不服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木头,咬着牙说:

  “爸,咱报警吧。他开枪恐吓咱们,还开车撞咱家杖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马父五十多岁,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点了根烟,横了小儿子一眼:

  “报啥警?谁受伤了?那杖子是他撞的没错,你去让他赔钱吧,你敢去要吗?”

  小儿子一下子就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

  马母心疼自家杖子,嘟囔着:“那咱家杖子就白让他撞了?”

  “不白撞还能咋的?”

  马父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孙家门口停着的那辆威风凛凛的大卡车,声音低沉,

  “拉倒吧。以后别惹老孙家了,尤其是这个孙老二,咱惹不起。”

  “爸!”

  马老大刚从雪地上爬起来,裤子都湿了,冻得直哆嗦,嘴却还不饶人,

  “咱家这么多年啥时候让过他们老孙家?一直都是他们让着咱!今儿就这么认了?”

  马父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刚才咋没见你冲上去跟他碰碰呢?那枪指着你脑门子的时候,你咋就一屁股坐雪地上了?现在又涨能耐了?”

  马老大脸瞬间憋得通红,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马家老二凑过来,压低声音出馊主意:“爸,要不……咱也整把枪?他有枪,咱也有,看他还敢横!”

  马父听完,冷笑一声,看着他说:“行啊,你去整吧。认得他手里那枪不?没个四五百块钱下不来。

  就你那点工资,不吃不喝攒一年差不多能买一把。就算买回来,你敢开吗?”

  他太了解自己这俩儿子了。

  人群再次沉默了。

  冷风刮过,几人都缩了缩脖子,再次看向那辆大卡车,眼里满是忌惮。

  马父最后看了一眼歪七扭八的木杖子,又看了眼完好无损的大解放车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往自家院里走,丢下一句话:“都回屋吧。明儿早起把杖子修修。”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俩儿子叮嘱道:“都给我听好了,以后离老孙家远点,更别动那辆大车的歪心思。

  那玩意儿全下来得好几万,赶上咱家几口人命值钱了。弄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马老二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我可不敢碰。”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刚才孙久波那红着眼的样子,还有撞人、开枪的那股狠劲,已经把他们彻底吓住了。

  一家人灰溜溜地进了院,关上了大门。

  ...

  孙久波跟着父母推开了屋门

  他扫了一圈屋里——

  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盘土豆炖白菜,寡淡的汤水里飘着点油花。一盘咸菜炒肉,肉丝细得跟火柴棍似的。

  旁边是一小筐苞米面饼子,已经凉透了,硬邦邦地戳在那儿。

  屋里灶台冷锅冷灶的,一点节日该有的热乎气都没有。

  孙母有些局促,快步走到桌边,端起那两盘菜就要往厨房端:“老二你等会儿,妈给你热热,再炒个鸡蛋……”

  孙久波一把按住她的手。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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