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电和录像机。”
张景辰笑着把箱子搬进里屋,于艳跟在后面,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啧啧称奇:“我的天,家里又置大件儿了?
姐夫,你这也太牛了吧!录像机!是传说中的录像机唉!!”
孙久波在旁边站着,手里攥着车钥匙,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开溜,就被张景辰叫住了。
“久波,你等会儿。”
张景辰冲他使了个眼色,又转头看向于艳,笑着说:
“艳子,你跟久波出去一趟,让他顺路拉上你,把大哥叫过来。就说让他晚上来家里吃饭,顺便试试新机器。”
于艳愣了一下,一脸疑惑:“叫我大哥?让久波哥去叫不就行了吗?我不去,还想看看大彩电呢。”
“哎呀....让你去你就去,你久波哥还有别的事要忙呢。”张景辰支支吾吾地把她往外推。
张景辰说完,冲着孙久波眨了眨眼。
孙久波瞬间秒懂他的意思,冲他挤了挤眼睛,一脸坏笑,上前一把拉住于艳的胳膊:
“走了艳子,哥带你兜风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司机!”
“哎哎哎,我还没看大彩电呢!”
于艳被他拉着往外走,嘴里嚷嚷着,还是被孙久波半推半拉地拽上了卡车,没一会儿,卡车的轰鸣声就远了。
院子里瞬间清净了,于兰抱着孩子,一脸疑惑地看着张景辰:“叫大哥来试新机器?啥意思?”
张景辰没说话,先走到院门口,插好了院门的插销,又转身回屋,把所有窗户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你干啥呢?大白天的拉窗帘插门干嘛?”于兰靠在炕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更好奇了。
张景辰嘿嘿一笑,也不解释,手脚麻利地把彩电从纸箱里搬出来,放在柜子上,又把录像机接好,电源线、信号线插得整整齐齐,动作一气呵成。
忙活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凑到炕边,坐在于兰身边,笑着问她:“你今天没吃辣的吧?”
于兰愣了一下,一脸懵地看着他:“没有啊,坐月子哪能吃辣的,你问这个干啥?”
张景辰把炕上的被子铺好,伸手把孩子放在一旁的摇篮里,盖好了小被子,凑到于兰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说:
“快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于兰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旁边的电视就突然传出了声音。
她猛地扭头一看,顿时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屏幕上的画面,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场景,暧昧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子,伸手就要去捂眼睛,却被张景辰一把拉住了手。
.....
? 第239章 平淡日子里的光
“叫爸爸!”
“说,喜不喜欢爸爸的大钞票?嗯?”
张景辰坐在炕边,从兜里摸出一张“大团结”,捏着边角在儿子眼前轻轻地晃来晃去。
孩子哪里听得懂这些,只盯着花花绿绿的票子,小胳膊小腿在空中乱蹬,肉乎乎的小手挥来挥去,一把抓住了钞票的边角,攥着就要往嘴里塞,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奶音,像是在跟他搭话。
“哎哎哎,那里脏,不可以!”
张景辰赶紧小心翼翼地把钞票从他小手里抽出来,用指腹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凑过去用胡茬轻轻蹭了蹭他软乎乎的小脸蛋。
“小子,有眼光,这么小就认钱了。”
“你有病吧?”
于兰刚漱完口从外屋进来,靠在门框上无语道,“孩子还没满月呢,话都不会说,你教他这个?别把孩子教坏了。”
张景辰转头冲她嘿嘿一笑,把钞票揣回兜里,伸手把孩子从摇篮里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小屁股,晃了晃:
“他不会说,你会说啊。那你叫一声爸爸,叫了我也给你钱。”
“呸,臭流氓。”
于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过来把孩子接回怀里,轻轻拍着哄了哄,随即皱起眉,问起了正事:
“对了,你跟我说实话,买这录像机、彩电,到底花了多少钱?别跟我瞎糊弄。”
张景辰也不瞒她,盘腿往炕上一坐,掰着指头给她算:
“这俩没花多少钱,录像机两千,彩电一千二,录像带...一共三千七吧。”
“三千七?”
于兰惊得手都抖了,怀里的孩子哼唧了一声,她赶紧放轻了动作,压低声音急道,
“你疯了?!你在这上面砸这么多钱?赔了咋办?”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听我慢慢给你说.....这买卖的本钱是大哥出一半,咱家出一半儿,这里面的风险和收益都是和大哥平分。”
张景辰把录像厅的盈利模式细致地讲给她听:
“这录像厅一场就按四十个人算,一张票就按五毛钱算,一场下来就是二十块。
一天放七场的话,就是一百四十块,一个月下来就是四千二。
抛开房租、电费这些杂七杂八的成本,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块钱。
也就是说,咱们每家一个月能分两千块,不是一个月就回本了么?”
于兰听完,脸上的惊慌散了大半,但还是心疼:“那也太贵了……而且,真能像你说的那么好?”
“放心,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张景辰凑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省城五金交电公司,放个试机带都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咱县里连个彩色电视都没几家有,更别说录像机了,一开起来,保准天天爆满。”
他顿了顿,转移话题:“对了,家里现在还有多少钱?”
于兰白了他一眼,还是如实说了:“还有三千九。”
张景辰从内兜里掏出一沓钱,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这儿还有一千一百多,是之前几趟活攒下的运费。加一块儿,咱家还有五千多块呢。”
于兰叹气说:“你兜里的钱你留着吧,放我这也就走个过场,没两天你又要走了。”
张景辰把钱揣好,笑着调侃道:“你想多了,我压根没打算给你。这钱我还有别的用处呢。”
“呸!敢耍我?”
于兰脸色好看了些,但还是没消气:“你就不能省着点花?家里还欠着爸八千块呢。”
“那不着急。”
张景辰把钱塞回兜里,语气轻松,“爸又不催咱。再说等录像厅开起来,用不了几个月就能还上。”
于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张景辰赶紧趁热打铁,从纸箱里翻出一盘录像带,上面贴着白标签,写着“警察故事”三个字。
“来来来,我给你放个电影看看,让你见见世面。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麻袋装钱了。”他把带子塞进录像机,按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闪了闪,画面跳了出来。
于兰本来还气鼓鼓的,目光一沾到屏幕,就再也挪不开了。
她哪里见过这么清晰、这么刺激的彩色香港武打片,眼睛瞪得溜圆,抱着孩子慢慢看入了迷。
张景辰凑到她旁边,笑着说:“媳妇儿,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不是刚吃完么?你研究吧!”
于兰头也没回,不耐烦地冲他摆了摆手,像打发小太监似的:“退下吧,小张子,别打扰我看电影。”
张景辰配合地弯了弯腰,应了一声:“嗻。”
于兰被他逗得嘴角翘了翘,眼睛却还是没离开屏幕。
张景辰笑着摇摇头,转身出了里屋,轻轻带上了门。
厨房里,张景辰站在灶台边琢磨了半天,决定去门斗翻翻存货。
开春了,天气一天天转暖,家里也没个冰箱,冬天剩下的肉再不吃就该放坏了。
他翻出之前剩下的一块鹿腩肉、五花肉,还有一条狍子腿,正掂量着晚上怎么弄,脚边突然窜出来个黄乎乎的小影子,正是小黄。
这小东西不知道在客厅的单人床底下窝了多久,这会儿闻着肉味,立马蹦了出来,两只前爪扒着张景辰的裤腿,鼻子一抽一抽的,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狍子腿,尾巴摇得像个飞速转的风车,嘴里还发出细细的哼哼声,急得直跳脚。
“哟,我差点把你这小东西忘了。”
张景辰笑着用脚轻轻拨开它,先把肉放到厨房的盆里解冻,转身翻出碗架子里剩下的白菜炖肉和半个凉馒头,掰碎了拌在一个豁口的粗瓷碗里,往地上一放。
小黄立马扑了过去,脑袋都快扎进碗里,吃得呼噜呼噜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半点不挑食。
张景辰蹲下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它也不怕生,停下来抬起头,湿乎乎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凉丝丝的,随即又埋头干饭,吃完了还围着张景辰的脚边转圈,用身子蹭他的裤腿,讨好地摇着尾巴。
“好狗,好狗。”张景辰笑着又摸了摸它的头,“好好看家,以后少不了你的肉吃。”
小黄狗像是听懂了,坐在地上,晃着尾巴冲他汪汪叫了两声,声音奶声奶气的。
张景辰站起身,又翻出之前用过的铁签子,打算晚上弄点烧烤。
张景辰刚把炉子里的炭火引着,就听见院门被推开了,于江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于艳坐在后座上,晃着两条腿,笑得一脸灿烂。
后面的于富也骑着辆自行车,后座驮着李正敏,俩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姐夫!我们大部队回来啦!”
于艳从车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凑到张景辰跟前,“我三哥听说你买了录像机,非要带着对象一起来凑热闹。”
李正敏被她说得脸一红,赶紧跟张景辰打了声招呼,于富笑着说:“别听她胡咧咧,是正敏要来看看我大外甥。”
张景辰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六,他们不用上班,笑着说:
“你们来得正好,我正琢磨着晚上弄点烧烤呢,正好一起喝点儿。”
“烧烤?”几个人都愣了,面面相觑,于富挠着头问,“啥是烧烤?”
“就是烤串!”
于艳立马抢过话头,得意洋洋地跟他们解释,“之前姐夫给我和我姐弄过,就是把肉串在铁签子上,放炭火上烤,再撒上调料,老香了!”
她说着,举起手里的袋子,“姐夫你看,我还特意从供销社抢了一把韭菜呢,我厉害不?
这韭菜可贵了,七毛五一斤呢,都能买两斤面粉了!”
“没事,买了就吃,回头让你姐给你报销。”张景辰笑着接了过来。
于艳傲娇地说:“报销啥,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于江接过话头,“现在才三月初,还没到鲜菜下来的时候。
等四月下旬五月初,头茬露地小白菜、水萝卜下来,那才叫鲜灵,蘸点大酱就能吃,到时候我让你嫂子给你们送点儿过来。”
几个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往屋里走,小黄狗跟在脚边,好奇地闻了闻几个人的裤腿,又摇着尾巴跑回了张景辰身边。
张景辰推开里屋的门,屋里依旧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只有电视屏幕亮着,映得整个屋子都忽明忽暗。
这会儿电视里正放到陈家驹追匪徒的高能片段,汽车撞得稀碎,武打动作拳拳到肉,看得人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