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辰笑着说:“哈哈,今天先让哥几个过过瘾。”
他把彩电放在提前钉好的架子上,高度正好,坐着看不用仰头,也不会被前面的人挡住;
又把录像机抱进了里屋的储藏间,连接线从墙洞穿过去,接在了电视上。
“哥几个都过来,我教你们怎么用这机器。”
张景辰冲几人招了招手,于江和彪子立马凑了过来,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张景辰一步步教他们怎么装带子、怎么倒带、怎么快进、怎么调声音大小,讲得十分通俗易懂,几人学得也快,没一会儿就能上手操作了。
正教着,屋门口就陆陆续续有人来了,都是于江提前叫来的朋友、厂里的同事,还有附近的工人。
他们早都听说这里有个新开的录像厅,而且今天还有免费的武打电影看,一个个都好奇得不行,一大早就过来了。
“江哥、彪哥,我们来了。”
“确定是免费的哈?收钱我现在就走嗷!”
“江哥发财,江哥牛逼,这屋子整个挺像样啊......这就是传说中彩电么?”
“一会儿放什么片子啊?”
不少相熟的人互相打着招呼,互相聊了起来。
院门口,人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没一会儿,屋里就坐了十多个人。
“要不先放上?”于江看着屋里的人,兴奋地碰了碰张景辰的胳膊。
张景辰点了点头,冲里屋喊了一声,“给兄弟们先放个电影看着。”
彪子立马拉上了所有的遮光窗帘,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电视屏幕透着光。
张景辰选了场面最火爆、最血腥的《第一滴血》,塞进了录像机,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唰地一亮,清晰的彩色画面跳了出来,广阔的太平洋西北森林映入眼帘——
一辆军用吉普车颠簸着驶过林间土路。
约翰·兰博身着褪色的军装夹克,神情疲惫却透着几分警觉,独自走在寂静的公路上。
那份落寞又坚毅的气质,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原本闹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等到警长提塞尔将兰博带回警局、几名警察围上来粗暴对待他时,屋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愤慨声。
当兰博在审讯室里被按在椅子上,剃须刀片划向他脖颈的一刻,所有人激动得热血沸腾。
紧接着兰博猛然暴起,一拳打翻一名警察,夺门而出的那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动作,让大家忍不住拍着大腿喊:
“这特么还是人类么?”
“我草!这个逼也太猛了?!”
“我尼玛,这片子真带劲儿,比电影院的好看一万倍!”
“牛逼,江哥牛逼啊!!”
惊呼声、赞叹声一声接着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粘在屏幕上,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张景辰和于江站在屋子的最后面,听着屋里阵阵的惊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笑意。
属于他们的好日子,就从这亮起来的屏幕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
? 第241章 扩散
四马路胡同,录像厅院里。
太阳升到头顶,暖洋洋地晒着地面,墙根底下的积雪早就化干净了,露出湿乎乎的黑泥。
院门口那棵老榆树的枝丫上,鼓着一排排暗红色的芽苞,毛茸茸的,带着股生机盎然的气息。
屋里传来《第一滴血》的爆炸声,轰隆隆的。
紧接着就是观众齐刷刷的惊呼——
“我操!”
“这个逼也太猛了!”
张景辰和于江站在院子里,一人手里夹着根烟。
张景辰手里的烟没有点燃,就夹在手指间,来回转动。
于江抽得猛,一口下去烟卷就短了半截,吸得腮帮子都凹进去了。
“大哥,今天就循环放《第一滴血》这一个片子就行。”
张景辰语气不紧不慢,“其他的带子先留着,等开业了再一点一点往外拿。”
于江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行,这些事儿都听你的。”
他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就拎出来一块小黑板,木头框子,上面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白粉笔印子。
这是之前彪子从厂里淘来的,擦干净了还能用。
于江递给了张景辰一根白粉笔:“早就按你说的准备好了,你看看这玩意得咋写好?”
张景辰接过粉笔,想了想,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他字迹不算好看,但工整,横平竖直的.......哎呀,能看懂就行吧。反正比老蟑爬的要清楚。
张景辰先在黑板最上面写了一行醒目的大字:今日(周日)免费观影。
紧接着另起一行,标清了明日正式营业的场次表:
——三月三日正式营业场次表——
上午场:
9:00《警察故事》
10:40《福星高照》
12:20《省港旗兵》
下午场:
13:40《警察故事》
15:20《福星高照》
17:10《省港旗兵》
19:10《第一滴血》(重映)
每场中间休息10分钟(开窗换气、打扫卫生)
票价:五毛/场
写完最后一个字,张景辰退后两步看了看,把粉笔头往窗台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说:“这一周先这么排,等下一周再加一部新片。
还有!屋里抽烟也是个问题!
不让抽也不合适,大哥你还是尽量控制一下,让他们尽量少抽吧。”
张景辰转头看向于江,语气认真起来:“休息那十多分钟,得把窗户全打开换换空气。
顺便让人把地上的烟头扫扫,不然呛得慌,不抽烟的人进来坐都坐不住。”
于江点了点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行,我让彪子整。他那个人干活仔细,这点小事儿能办明白。”
俩人正说着,屋里又传来一阵震天的惊呼——听声音是兰博被直升机追捕时,兰博从悬崖一跃而下,借助树枝缓冲落地的片段。
张景辰笑了,冲着屋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大哥你看这反应,咱这买卖,稳了。”
院门口这时又进来几个人,打头的是个穿蓝工装的中年男人。
他后面跟着两个年轻小伙子,嘴里还叼着烟,东张西望的。
“江哥!”
那中年男人一眼就看见了于江,快步走过来,“江哥,听说你这儿有免费的港片看?真的假的?”
“这还有假?屋里正放着呢,进去找个座儿就行。”于江笑着招呼,指了指屋门。
“江哥,是从明天开始收钱吧?”
后面一个年轻小伙子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问,“那我今天可得多看一会儿!”
“看呗,今天随便看,看到关门都行。”于江拍了拍他肩膀。
张景辰在旁边笑而不语——想薅羊毛?他还嫩点儿。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门帘一掀一落,里面的枪声和叫好声又泄出来一阵。
张景辰看了看院门口陆续进来的人流,三三两两的,有骑自行车来的,有走着来的,有的还带着对象来的。
今天是周日,厂里大多休息,正是人多的时候。
“大哥,你看看一会人要是扎堆了,就再找几个人来帮忙照看一下。”
张景辰转头对于江说,“主要是看好别让他们打架。
这人一多就容易起摩擦,抢座儿的、抽烟的,肯定得干起来。”
于江点头,神色认真:“行,我让彪子再喊两个弟兄过来。”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铃声。
张景辰扭头一看,于富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李正敏。
于富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灰色外套,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着精神不少。
于富停好车,跳下来,把车梯子一蹬,笑着说:“大哥,景辰,我们来帮忙了!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尽管说。”
李正敏也跟着笑着跟俩人打了招呼。
“三哥来得正好。”
张景辰走过去拍了拍于富的肩膀,“一会儿帮大哥盯着点场子,维持维持秩序,别让小年轻们闹起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于富痛快应下,眼睛却已经忍不住在院子里转了起来,从院门口到屋门,角角落落都打量了个遍。
他脚步慢慢挪到了院门口靠墙的位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这地方挺好,进出的人都能看见,支个烤架摆个桌子,再合适不过了。
屋里——
《第一滴血》的字幕在屏幕上缓缓滚动,片尾曲响起来,带着点悲壮的调子。
遮光窗帘拉开,屋里的灯亮起来。
门帘一掀,人呼啦啦地涌了出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没散去的兴奋,一出门就炸开了锅。
“我操,这彩电也太清楚了!比电影院那幕布都清楚!”一个年轻小伙子激动得脸都红了,跟旁边的同伴嚷嚷着。
“可不是嘛!这主角也太猛了!一个人干一个警察局?那是人吗?那是神吧?”同伴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攥着没抽完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