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从院子里涌出来,一个个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边走边聊。
“我明天必来!这电影太过瘾了!”
“我也是!我叫上我嫂子一起来!”
人群渐渐散去,声音也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胡同尽头。
等人都走光了,彪子“哐当”一声,把院子的大门关上。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院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
忙活了一整天,这会儿所有人都累瘫了,一个个坐在那儿,一动都不想动。
于富又把烧烤炉子支起来了,炭火烧得通红,烤串滋滋冒油,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旁边还放着一筐啤酒和肉,都是张景辰特意让富贵去供销社买的。
“都别愣着了!”于江笑着喊了一声,“忙活了一天了,大家都过来吃串、喝酒!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我早就馋了!”
“三哥这手艺还是这么绝!”
几个人立马围了过来,拿起烤串,打开啤酒碰了一下,大口喝了起来。
一口啤酒下肚,一天的疲惫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酒过三巡,串过五味。于江擦了擦嘴,对着彪子和张景辰使了个眼色。
三人往屋里走去。
于江把门关上后,搬了两张桌子出来,把两个铁盒子里的钱全都倒在桌上。
纸币和钢镚叮叮当当摊了满满一桌子,在灯光下闪着光。
三个人围在桌边,眼睛都直了。
彪子搓了搓手,拿起一沓纸币,开始分类清点。
于江也在旁边帮忙,把钢镚一枚枚摞起来,数了一遍又一遍。
“门票,收入一百四十三块五。”彪子报了个数,声音都有点发颤。
“小吃,毛收入七十二块三。”于江也跟着报数。
于江盯着桌上那堆钱,半天没说话,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喃喃地说了一句:
“这哪是开录像厅,这开的是印钞厂吧……”
彪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现在普通的双职工,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七八十块钱。
他们这一天,就赚了普通工人家庭三个多月的工资!
“……”彪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抖了,“这一天就赚了二百多?”
张景辰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桌上那堆钱,眼神波澜不惊。
他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门票一百四,零食七十二,加起来二百一十二块。
刨去成本,净利润至少一百八十块左右。
他和于江一人一半,就是九十块。
这才一天。
“照这个势头,咱们当初投进去的本钱,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全赚回来了。”张景辰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笃定。
于江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些感慨:“多亏你选的路子好……”
张景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没你这事儿我一个人也办不了,咱们是合作共赢。”
“嗯!”于江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钱收进铁盒子里。他拍了拍彪子的肩膀:“放心彪子,亏不了你!”
彪子咧个大嘴:“咱们还说这些?”
“走,喝酒!”
夜风吹过院子,带着烤肉的香气。
于富把烤好的肉串端上桌,又开了几瓶啤酒,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张景辰和于江手里拿着钞票,走到院子里开始给众人发奖金:
“来,这是给大家今天的辛苦费。一人三块钱,别嫌少啊。”
“这可不少了,谢谢江哥!”
“谢谢江哥!”
“谢谢二哥!”
“赴汤蹈火啊,二哥!”
“来,干一个!”彪子举起酒瓶,“祝江哥和景辰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干!”
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富贵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串烤肉,吃得满嘴流油。
他今天从头到尾看了三场电影,一分钱没花,还喝了汽水,吃了烤肉,感觉跟做梦似的。
张景辰吃完喝完,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张景辰站起身,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富贵,走了,回家了。”
王富贵赶紧站起来,跟着张景辰往外走。
出了院门,胡同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王富贵走在张景辰身边,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二哥,我以后是不是就来这个录像厅工作了?”
他眼里满是期待,今天这一天,他算是开了眼了。又看电影又吃烤肉的,还能赚钱,这活儿上哪儿找去?
张景辰摇了摇头:“不是。”
王富贵愣了一下,眼里的光瞬间暗了几分:“啊?那……那我去哪儿啊?”
张景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午我朋友没在家,明天吧。明天起早咱俩早点去找他,让他带你。”
王富贵愣了一下,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立马点了点头,眼里的期待更浓了:
“好!二哥!我听你的!
......
? 第247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二合一)
清晨的胡同里,各家烟囱都飘着白烟,
几个拎菜篮子的大妈凑在一块,唠着最近发生的新鲜事。
“哎,你们听说没?昨天四马路乌泱泱全是人!”
“咋没听说呢!不就是那个什么……录像厅?我到现在都没整明白,这录像厅是啥意思?”
“听我家小子说,就是看电影的地方!里面的片子比电影院还邪乎,一拳能把人打飞出去!”
“还有这么新鲜的地方?难怪这两天附近的半大孩子一个都看不着了!”
“谁知道了……”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唠越热乎。
这时候,黄大娘端着盆出来,刚倒完脏水,听见这话立马就凑了过去。
“你们唠啥呢?这么热闹?”她把盆往地上一放,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黄大娘,你来得正好!”
刘婶子一把拉住她,“你可是咱们胡同的‘百事通’,你说说这录像厅是咋会儿?”
黄大娘愣了一下,疑惑地说:“录什么厅?我不知道啊,没听过!”
她确实不知道。这几天光顾着在家糊火柴盒补贴家用了,外头的事儿还真没怎么打听。
可黄大娘在胡同里向来以“大明白”自居,这会儿被问住了,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录像厅的电影可是当下最时髦的消遣了。电影院都跟它比不了!”
说话的是张景辰隔壁的王婶子,她拎着刚买的油条晃悠过来,脸上是明晃晃的显摆。
前天她在大驴家听了张景辰的话,跟朋友去了录像厅看了一会儿。
虽说她没太看懂那外国片里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可那满院子的欢呼、亮得晃眼的彩色屏幕,足够她在胡同里吹半个月了。
“王妹子,你看过啊?”几个大妈立马调转方向,把她围在了中间。
“哈哈,看过啊,还是张二通知大伙儿去看呢!”
王婶子把胸脯一挺,嗓门又高了八度,“那地方人可多了,比过年看唱大戏的人都多!
最主要的是那个电影都是进口货,上面都是洋文呢!”
“真的?”几个人同时看向她,眼里满是好奇。
王婶子一脸得意,“可不,那大彩电里头放的那个电影,打得那叫一个热闹,砰砰砰的,枪声跟放鞭炮似的!
啧啧....可太逼真了,就跟在眼不前儿打起来似的。”
围着她的几个婶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催促道:“还有啥,你快给我们说说!”
“就是,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黄大娘站在旁边,看着王婶子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胡同里有什么新鲜事儿,都是她第一个知道,第一个往外传的。
现在倒好,连王婶子都去看过了,她连是啥东西还不知道呢。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张景辰从里面走了出来,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头发湿漉漉的。
“王婶,富贵起来没?”他冲王婶子喊了一声。
王婶子一看见张景辰,立马拨开人群迎上来,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
“起来了起来了!我现在去叫他!富贵,富贵!你二哥叫你呢!”
没一会儿,王富贵就从屋里跑了出来,后脑的头发还有点翘,显然也是刚起没一会儿。
他穿着一件薄棉袄,脸上带着点紧张和期待:“二哥,我来了,咱走吧!”
王婶子跟在后面,拉着王富贵的袖子,大声嘱咐着:
“到了外头好好跟你二哥学,别偷懒,就是打你你也挺着,听见没?”
“哎呀,知道了妈!我又不是小孩了!”王富贵一脸的不耐烦。
张景辰跟胡同里的几个邻居打了个招呼,带着王富贵往胡同口走。
看着俩人走远的背影,大妈们又把王婶子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