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钢筋撒了一地,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车主正找人帮忙搬东西呢,看那样儿没仨钟头根本弄不完了。”
“侧翻?”张景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条路虽然烂,但都是平路,而且堵车的时候车速连三十码都不到,怎么可能侧翻?
他没把疑问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那没办法,等着吧。”
后面的刘师傅也从车上下来了,掏出一根烟点上:“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翻在这儿算废了。”
孙久波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烦躁地说:“这特么得等到啥时候去啊。”
“慌什么?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呢。谁着急谁就想办法了。”张景辰说道。
三个人靠在车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慢慢地,这两辆车周围凑过来不少司机,拉起了闲话——
“知道佳市的粉红一条街么?”
“嗐,早都去腻了,现在我都去那种夫妻店儿....那叫一个刺激。”
“诶哟,细说夫妻店....”
一群老司机东拉西扯的,没个正经话题。
张景辰没怎么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皱着眉头。
空气里除了柴油味和泥土味,似乎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
突然——“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划破了寂静。
是步枪特有的脆响,在空旷的野地里传得老远。
紧接着又是“砰砰砰”三声,然后是一声短促的惨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只喊了半声就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不对!”
张景辰猛地站直身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车祸!是路霸设的套!关灯!快!”话音未落,他已经去车里关掉了自己车的大灯。
刘师傅反应也快,转身就跑回自己车边,啪的一声按灭了车灯。
两车周围瞬间一暗。
“久波!枪和子弹!”张景辰厉声喝道。
孙久波快速爬进副驾驶室,从枪袋里拿出一把健卫20和两盒子弹,递给他。
张景辰接过枪,咔嚓一声拉开保险,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把枪紧紧握住。
前方的黑暗里,喊叫声和哭喊声接连爆发出来。
“把钱交出来!都他妈把钱交出来!”
“别打了!我给!我都给你!”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棍棒砸在车身上的闷响,玻璃破碎的声音,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零星的枪声,不断的传入耳中。
几个司机连滚带爬地从前面跑回来,脸色煞白,一边跑一边喊:
“跑!快跑啊!前面有路霸杀人了!”
后面有的司机想掉头,奈何路太窄,加上后面的车堵得严严实实,根本转不过来。最终卡车横在了路中间。
有人推开车门,慌不择路地往路边的荒地里跑。
“砰!砰!砰!”
几声枪响,随之而来的就是几声凄厉的惨叫,跑到荒地里的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这可咋整啊!”
这一幕让孙久波咽了口水,催促道:“二哥,咱们赶紧跑吧!小命儿要紧啊!”
“不能瞎跑,跑出去更容易被他们挨个抓住。”
张景辰一把拉住他,眼神锐利如刀,厉声道:“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给我冷静点儿!”
刘师傅也端着杆猎枪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张兄弟说得对。这帮人就是吃准了我们会弃车逃跑。留在车附近,至少还有个掩体。”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联合起来。”张景辰快速扫视了一圈,指着后面那辆还亮着小灯的卡车,
“久波,你过去跟他们说,愿意干的就过来抱团,不愿意的随便。被各个击破,谁都活不了。”
孙久波咬了咬牙,猫着腰,借着黑暗的掩护一溜烟跑了过去。
没一会儿,他带着六个人回来了。
除了两个卡车司机,剩下的三个正是大河县的王老大、王老二和小四。
王老大手里攥着一把双管猎枪,嘴抿得紧紧的,眼神十分阴沉。
王老二腰里别着柴刀,眼神四处乱飘;小四手里攥着一根铁管,吓得浑身抖得像筛糠。
“哥几个,废话不多说!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张景辰开门见山,语速十分的快:“前面不知道有多少路霸,反正对方手里枪不少。
现在咱们九个人,四把枪,联合起来还有的打。谁要是怂了,现在就可以走了。”
没人说话。
逃跑的下场大家都看见了,留下来至少还有一搏的机会。
“行。”王老大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听你的,人多力量大。”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张景辰和刘师傅手里的枪,又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后面的卡车——车斗里,那个装着小熊崽的蛇皮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所有人分散到三辆车之间,形成交叉火力。”
张景辰快速布置,“他们冲过来就打,别省子弹。争取第一波就让他们减员一半儿。
听我口令,谁也别提前开枪。要是实在顶不住,咱们就一起往后撤,别慌别乱。”
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都不是当兵的,怎么可能这么心齐。但是这话也得说。
“好,共同进退!”
“谁跑谁是儿子!”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找好掩体,屏住呼吸,听着前方的动静。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每个人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前方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乱晃,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和棍棒敲打车身的哐哐声。
“都他妈下车!把钱交出来!别让老子一个个的揪你们嗷!”
“他妈的,都痛快点儿,把车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下来!快点!”
“老大,这车是空车,咱们一会儿可以开这辆车走。”
又是一声惨叫,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个戴着眼镜,小头目模样的男人,斜挎着一个黑色帆布包,手里拎着一把手枪,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张景辰藏匿的卡车边,用枪托哐哐敲着车门:“里面的滚出来!别他妈装死!不然老子烧了你的车!”
没人回应。
眼镜男骂了一句,伸手就去拉车门。
就在这时,张景辰猛地从车底钻出来,举枪对准他的后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闷响。
眼镜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往前栽倒,脸朝下摔在泥地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张景辰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生理性颤抖。
他咬了咬牙,弯腰一把扯下黄毛肩上的帆布包,里面哗啦啦直响。
他把包挎在自己肩上,然后对孙久波低喝一声:“往后面撤!”
“大哥!这边儿点子扎手!小彭死啦!!!”一个路霸看到眼镜男的惨状,顿时尖叫道。
所有的手电筒光瞬间齐刷刷地照了过来。
为首的刀疤脸看到倒在地上的眼镜男,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那可是他的挚爱情朋,是他亲弟弟啊——虽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黑色帆布包里,是他准备干完这票就南下跑路的本钱。
“我操你妈的!”
刀疤脸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嘶吼道,“把他给我碎尸万段!谁杀了他,那包里的钱分他一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群路霸嗷嗷叫着冲了过来,砍刀和钢管在手电筒光下闪着寒光。
“别愣着了!打啊!”张景辰猫腰往后跑,一边儿大喊。
“砰!”王老大率先开枪,霰弹打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路霸的肩膀,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打滚。
“砰!”刘师傅紧接着也开了一枪,霰弹扫倒了一片。
路霸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瞬间倒下了三四个,剩下的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持枪的路霸反应也不慢,瞬间就回击过去。
“砰!砰!砰!”枪声连续响起,打得老刘他们不敢露头。
路霸们仗着人多还有枪,很快稳住了阵脚,人群分散开从两侧包抄过来。
近距离混战瞬间爆发。
王老二挥舞着柴刀,一刀砍在一个路霸的手臂上,鲜血喷了他一脸。
小四举着铁管刚要冲上去,就被人从后面一钢管砸在背上,惨叫着趴在地上。
孙久波抡起撬棍,把一个冲上来的路霸打翻在地,赶紧躲回车轮后面。
刀疤脸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已经跑到众人身后的张景辰肩上的帆布包,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举起手里的步枪,对着五十米开外的张景辰连开两枪。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