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宝跟张景辰汇合后,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往林子深处跑。
树枝刮在三人脸上,火辣辣地疼,但谁也顾不上。
又跑了十几分钟,确认追兵没有跟上来,三人才终于停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水和泥土浸透了,浑身都是伤。
好几辆警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不知道是路霸在抵抗还是警察在追捕。
“救星来了……”孙久波虚弱地说,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张景辰赶紧扶住他,撕下一截自己的棉袄袖子,紧紧地缠在他的大腿上,压住伤口。
血很快就浸透了布条,但总算流得慢了些。
马天宝蹲在旁边,警惕地盯着林子外面的方向,手里的猎枪一直没有放下。
张景辰喘着粗气,“天宝,你怎么会在这儿?”
马天宝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王老大那狗日的,砸了我林子里的木屋,偷了我养的小熊崽。
我从土产公司查到是他干的,追了他一路,从大河县一直追到这儿。”
张景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刚才那两个……就是王老大和王老二?”
马天宝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就是他们!
我那辆客车刚才抛锚了,我听到枪声后就往这边儿赶,没想到正好看见他们要对你下手。”
“宝哥,我欠你条命啊....大恩无以为报....”孙久波虚弱地说。
张景辰说道:“你快歇会儿吧,我还欠你的呢。”
马天宝一听,也乐了:“那我还欠景辰的呢,咱仨扯平了!”
这时候林子外面传来一阵沙沙响动。
“嘘,我去看看,你们在这别动。”
马天宝警惕地盯着林子外面的方向,猎枪横在膝盖上,手指搭在扳机上,往外走去。
张景辰刚要起身,被那斜挎的帆布包绊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肩上的那个黑色背包。
刚才太乱了,他一直没来得及看里面有什么。
他拉开背包的拉链,借着月光往里看。
这一看,他愣住了。
背包里没有别的,全是钱。一沓一沓的纸币,用橡皮筋捆着。
还有几根金灿灿的小黄鱼,在月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最底下还有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张景辰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刀疤脸追得这么紧,怪不得他不惜扔手榴弹也要杀了自己。
张景辰没细看,赶紧把东西塞回背包,拉好拉链。
他四下看了看,找到一棵歪脖子老榆树,树根底下有个坑。
他蹲下来,把背包塞进坑里,用土盖上,然后在树上做了个标记!
马天宝这时候回来,看见他的模样,好奇地问:“你干啥呢?”
“把枪埋起来。”张景辰头也不抬地说,“对了,把你枪和子弹也给我。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回来取。”
马天宝点点头,把猎枪递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张景辰拍了拍手上的土,带着马天宝和孙久波,往林子另一边儿走了一段,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断断续续的警笛声。
孙久波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带着点颤:“二哥……我腿是不是要截肢了?”
张景辰看了他一眼:“截个屁肢?就是皮肉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孙久波不信,声音更虚了:“你别骗我……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张景辰骂了一句:“闭嘴,你死了我给你烧个媳妇儿。”
马天宝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
警笛声响起来了,越来越近。
林子外面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一道一道,扫过树干、灌木丛、落叶,像是在找什么。
张景辰精神一振,赶紧推了推马天宝:“快,扶着久波。”
他站起身,朝着灯光的方向挥手,高声喊道:“警察同志,这里有人!我们有人受伤了!救命啊!
hello?”
“快来快来!这里有人!”外面的警察喊道。
几道手电筒的光瞬间照了过来,照亮了三个人的脸庞。
几个警察举着枪跑了过来,看到他们三个浑身是伤的样子,赶紧放下了枪。
“我们是卡车司机,被路霸抢了。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马天宝面露哭腔。
张景辰扶着孙久波,声音沙哑地说:“警察同志,我朋友受伤了,流了好多血,能不能先送他去医院?”
领头的警察看了看孙久波血肉模糊的大腿,又看了看他们三个狼狈的样子,点了点头:
“先跟我们出去吧。”
几个警察架着孙久波,一群人走出了林子。
国道上的警笛声、喊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
? 第255章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三合一)
“姓名。”
“张景辰。”
“年龄。”
“二十五。”
“职业。”
“大河县建筑工程队司机。”张景辰从棉袄内兜里掏出驾驶证和营运证,递了过去。
医院走廊的灯光有些晃眼,消毒水味混着走廊尽头飘来的厕所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国字脸警察翻了翻证件,又瞥了眼卡车车门上喷的白字,把本子递回来:“说说怎么回事。”
张景辰咽了口唾沫。
他额头上蹭掉一块皮,血已经结痂了。棉袄袖子上全是泥和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我们从大兰县拉煤去佳市,走到半道堵车了。”
他声音有点哑,“前面说是有车翻了,我们就停在那儿等着。
等了快一个钟头,天都黑透了,忽然就听见枪响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前面的人疯了似的往回跑,喊着路霸杀人了。
我们就往林子里跑,跑着跑着就被追上了。我兄弟为了护我,被炸药崩坏了腿。”
国字脸警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看清劫匪长什么样了吗?”
“天太黑,手电光乱晃,看不清脸。”张景辰摇摇头,“就记得领头的是个刀疤脸,个子不高,嗓门特别大。”
“口音呢?”
“听不出来,都是骂人的话。”
国字脸警察合上本子,扭头看向走廊另一头。
马天宝坐在长条椅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说话都扯得疼。
年轻警察正低头问他话,他瓮声瓮气地答,每说一个字都龇牙咧嘴。
“你叫什么?”
“马天宝。”
“干什么的?”
“跟车的。跟张景辰一块儿跑这趟活儿。”
“看见劫匪了?”
“看见了,但没看清。”马天宝比划了一下,“都拿着刀,还有枪。
乌泱泱一大帮,见人就砍。我们光顾着跑了。”这话都是张景辰提前交代他的说辞。
年轻警察又问了几句,合上本子,走到国字脸跟前低声说了几句。
国字脸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行了,你们的手续我都看了,没什么问题。情况我们也了解了。”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了张景辰一眼:“你是大河县的?”
“是的。”
“留个能联系到你的电话。后续有什么事儿,方便联系。”
张景辰把父亲工程队的电话报了出来。
马天宝往前凑了凑,犹豫半天还是开口:“同志,我们车上的货,还有医药费,这能赔不?”
国字脸警察把烟盒揣进兜里,看了他一眼:“等通知吧。
案子还在审理,该追缴的追缴,该返还的返还。”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
“啥意思?”马天宝愣了一下。
国字脸警察靠在墙上,声音发沉:“按理说,这钱该歹徒出。
要是歹徒拿不出来,就看你们单位肯不肯担。单位要是也不管……”
马天宝张了张嘴,仿佛明白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自认倒霉吧。
张景辰又问:“同志,跟我们一块儿来的刘德柱师傅怎么样了?”
国字脸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刘德柱?在二楼病房,昏迷着呢。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得观察。”
张景辰松了口气,接着问:“那帮路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