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第319节

  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又看了看张景辰额头上的伤和马天宝脸上那块青紫。

  “操他妈的!”他狠狠骂了一句,“这群杂碎,死了都便宜他们了!连累你们遭这么大罪!”

  “强哥,这是意外,谁也不想。”张景辰说。

  吕强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没再说下去。

  他拉了把凳子,在两张床之间坐下:“久波,感觉咋样?”

  孙久波靠在枕头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些,扯出一个笑:“没事啊强哥,大夫说养一阵子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吕强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你们放心,医药费、误工费,都算我的!你们安心养伤,别的不用管!”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给张景辰:“这是一千块,你先拿着用。不够再跟我说。”

  “不用这么多,强哥。”张景辰想推回去。

  “拿着!”

  吕强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他手里,“你们是为我挡了灾,我吕强要是亏待你们,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张景辰只好收下了,“剩下的钱,我再给你。”

  “对了,刘师傅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吕强摆摆手说。

  “在隔壁病房呢。我带你去。”张景辰带着吕强去了隔壁病房。

  刘师傅已经醒了,只是还有点头晕,看见吕强来了,很是激动。

  吕强又安慰了他半天,同样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安心养伤。

  从刘师傅病房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孙久波有吕强照顾,张景辰便和马天宝出了医院,想在附近转转,顺便吃点饭。

  佳市比大河县大得太多,当然,也乱得太多。

  街道坑坑洼洼,污水横流,垃圾扔得到处都是。

  拉着板车的小贩和骑自行车的人挤在一起,喇叭声、吆喝声、骂娘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昏脑涨。

  二人刚拐过一个路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尖叫。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手里攥着一把菜刀,追着另一个男人从巷子里冲出来。菜刀上沾着血,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被追的男人捂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跑,血顺着手指缝滴在地上,留下一串鲜红的脚印。

  路人纷纷往两边躲,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路边摆摊卖袜子的老太太,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嘴里嘟囔着:

  “又打起来了,三天两头打,也不嫌累。”

  那个拿刀的壮汉追出去十几米,被两个穿蓝制服的联防队员拦住,反拧着胳膊按在了地上。

  他还在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张景辰和马天宝站在人群外围,看得目瞪口呆。

  “我操,这地方也太野了。”马天宝咽了口唾沫,“大白天就敢拿刀砍人?”

  “你没听说吗,佳市早年间就是土匪窝子。”

  张景辰拉着他往回走,“闯关东的、跑江湖的、犯了事逃难的,啥人都有。晚上没事儿最好别出门,容易被人盯上。”

  马天宝点了点头。

  俩人找了个路边的小饭馆,点了一盘土豆丝、一盘溜肉段,要了两瓶啤酒。

  饭馆里乌烟瘴气,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喝酒划拳,声音大得能掀翻房顶。

  老板蹲在门口抽烟,看着里面摔酒瓶子的人,眼皮都不抬一下。

  喝了一口啤酒,马天宝忽然放下杯子,看着张景辰,认真地说:

  “景辰,你说除了打猎,还有啥稳当的搞钱路子?”

  张景辰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打猎打得好好的,你家面食店生意也不差啊。”

  “打猎太不稳定了。”

  马天宝摇了摇头,“以前打猎就是图个乐呵,顺便赚点零花钱。

  但这次的事给我敲了个警钟。靠山吃山,靠不住。

  山总有被吃空的一天,而且说不准哪天就遇上像王家兄弟那样的王八蛋。”

  他顿了顿,眼神亮得吓人:“我想有个自己的‘山头’。

  五十亩或者一百亩都行,离我那个老窝子近点的。

  最好是林地加一点耕地,能盖房子,能养殖,能种植。”

  “这样,我就能盖个结实的水泥房子,再也不怕别人砸了。”

  张景辰看着他的神情,心里大受震撼。这么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粗人,居然想得这么长远。

  他刚才还以为是马天宝想开了,没想到他是想通了!

  “你这个想法不错。”

  张景辰点了点头,“现在林业局允许农户承包荒山、疏林地造林。

  这事儿找村委会或乡镇政府就能办,好像还挺好批的。

  那你想好了,买了地之后养什么吗?”

  马天宝挠了挠头:“还没想好。你觉得养什么好?”

  “我觉得养奶牛就不错。”

  张景辰想了想说,“现在咱们县里人都开始喝牛奶了,国营奶站天天收,价格稳定,不愁卖。

  而且奶牛好养活,产奶期长,风险小。

  等以后有钱了再养几头马鹿。这玩意你也知道,鹿茸鹿鞭都是硬通货,值钱得很。”

  “行!那就养奶牛!”

  马天宝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随即又蔫了下去,“那……买地加盖房子加买奶牛,得多少钱?”

  张景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现在林地便宜,一亩地也就五六十块,一百亩才五六千。

  盖三间水泥房,两千块够了。

  再买十头奶牛,一头一千,就是一万。

  再加上饲料钱、杂七杂八的……怎么也得两万块吧。”

  “两万……”

  马天宝喃喃自语,低下了头。手里的筷子戳着碗底。

  两万块,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他打猎打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

  张景辰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钱的事慢慢想办法,一口吃不成胖子。”

  “你手里现在有多少?”

  “店里的周转金,加上最近卖皮子的钱,差不多两千三。”

  “行,先慢慢攒着。”张景辰看着他,语气郑重,“剩下的我和久波帮你想办法。”

  马天宝抬起头,看着张景辰,眼睛有点红:“不用啊,你都帮我够多的了。”

  “说的你好像没帮我似的。”

  “要不我先跟你跑车吧,久波这受伤了,你也没个帮手。”马天宝说道。

  张景辰笑着说:“行啊!就算不跟我跑车,你也得弄个驾照了,这是以后的趋势!懂不?”

  “趋势?好!我听你的,也考个驾照!”

  他用力点了点头,端起啤酒杯,一饮而尽。

  俩人吃完饭往医院走,刚进大门就碰见了昨天那个国字脸警察。

  “张景辰同志!正好找你。”

  警察喊住他,递给他一张单据:“你们的车可以开走了,手续都办好了。去交警队后院停车场取车。”

  “谢谢警察同志!”

  俩人谢过警察,直奔交警队停车场。

  所谓的停车场,就是一片用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

  十几辆被砸的卡车停在里面,玻璃碎了一地,有的车身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和密密麻麻的弹孔。有的车被烧得只剩下一个黑架子,散发着焦糊味。

  张景辰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辆大解放。

  幸运的是,当时他躲在老刘后面的车底下,路霸的注意力都在那辆车上,他的车损伤不大。

  只是车斗上有几个弹孔,车门上有几道斧子砍过的印子,玻璃都完好无损。

  但是驾驶室和工具箱、车斗里,都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东西倒是没丢。

  “还好,能开。”张景辰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发动机,松了口气。

  俩人把车开到煤场,卸了自己车上的煤。

  马天宝第一次跑运输,学得特别认真,搬煤、过磅、签单子,什么都问他。

  .....

  接下来的三天,俩人除了去医院陪孙久波,就是在佳市城里转悠。

  张景辰找到一车往大河县发的肥皂。

  轻泡货,运费二百六。价格不算高,但胜在顺路,能省一趟空跑的油钱。

  这三天,他们算是彻底领教了佳市的“民风彪悍”。

  早上在早点铺吃油条,能看见两个人因为抢座位打起来,拿着板凳互相砸。

  中午在饭馆吃饭,隔壁桌喝着喝着就摔了酒瓶子,抄起酒瓶就往对方头上砸。

  晚上在医院楼下散步,能听见远处巷子里传来的惨叫声和警笛声。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马天宝心有余悸地说,“还是咱大河县好,虽然也乱,但至少不会大白天拿刀砍人。”

  “嗯。”张景辰点了点头,“以后咱尽量少跑佳市的线。太危险了。”

  第五天早上。

  医生来查房,检查了孙久波的腿,又看了看伤口愈合的情况。

  “恢复得不错。”

  医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可以出院了。回家好好养着,别急着下地。骨头长好之前,这条腿不能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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