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
“行了,赶紧洗脸吃饭。你姐还睡呢?”张景辰把饼装进盘子。
“睡着呢,孩子早上四点钟又醒一回。”
于艳打了个哈欠,拿凉水扑了把脸,激得一激灵,“这水真凉.....姐让早上别叫她。”
“不叫??那这饭不我白做了?”
张景辰端着盘子和碗进了屋,“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张景辰把盘子搁炕沿上,卷饼的香气飘过去,于兰的鼻子动了动,眼皮还是没睁开。
她嘟囔了句:“别叫我,我不吃……困……”
“老佛爷,吃点儿吧。不吃再把我儿子饿坏了.....”张景辰一脸谄媚。
“不吃不吃。”于兰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我要睡觉。”
张景辰还没接话,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嗷嗷的哭声——听声音是张小雨。
他指了指墙壁方向:“你听,隔壁小雨都馋哭了。你再不起来,这卷饼可就让人抢跑了。”
于兰噗嗤乐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说的是实话,你闻闻这饼香。”
张景辰把盘子往她跟前凑了凑,卷饼的热气裹着酱香直往于兰脸上扑,
“那你再不起来我可全吃了。于艳!拿筷子来,你姐不吃,咱俩吃!”
“谁说我不吃!”
于兰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来,眼睛还眯着,手已经伸出去够卷饼了。
张景辰把她棉袄披上,扶着在炕沿边坐稳。
于兰咬了一口卷饼,嚼了两下,含糊说了句:“一般。”
“一般?”
张景辰一挑眉,“什么叫一般?怎么就一般了?哪儿一般?你给我说清楚。”
“呃……好吃好吃,行了吧?”
于兰手里拿着卷饼啃一口就停半天,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喂我,我懒得动。”
张景辰看她那样,转头对于艳说:“艳儿,中午给你姐烙张大饼,洗衣盆那么大的,然后中间掏个窟窿套她脖子上。
让她躺炕上,张嘴就能咬到。”
于艳端着碗过来,认真地想了想:“套脖子上她也就啃面前那一块,你还得给她配个人,隔一会儿转转饼。
不然给我姐饿死了,谁给我开工资?”
“你俩过分了啊!当我不存在是吧?”
于兰这下彻底醒了,眼睛瞪得溜圆,“说谁懒呢?我这不是带孩子累的么?”
“知道你辛苦,所以特意给你做的好吃的。”
张景辰嘿嘿笑,又卷了一张饼递过去,“来,张嘴~啊~”
于兰嘴里塞着饼,含糊不清骂了他一句:“哼,别以为这样就...@#¥”
“食不言....”张景辰把于兰剩下的半张饼塞在嘴里,然后来到儿子身旁。
小家伙被吵醒了,正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房顶,不哭不闹。看见他凑过来,小嘴咧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早饭后,于兰一直念叨头发油得难受。
于艳烧了一大锅热水,在厨房兑温乎了,端到卫生间里。
她一边给姐姐揉头发一边叨叨:“姐你这头发是真厚,跟马尾巴似的。我搓半天才搓透。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啥了?头发长这么密?”
“你轻点,薅掉了让你赔钱。”于兰闭着眼睛,水顺着头皮往下淌,舒服得直哼哼。
“我姐夫早上要扣我五块钱,你这又来了.....”
于艳一边搓一边跟她叽叽喳喳说着闲话。
张景辰从柜子里摸出那个黑包,拉开拉链,数出一万块钱,用旧报纸裹了两层,揣进一个不起眼的灰布兜子里。
然后又从地窖里拿了一条鹿前腿,拿油纸包好,也塞进兜子。
鹿腿是给赵斌准备的。
昨晚把人家的报废车拆成那样,赵斌今天看见了肯定得炸毛,得提前把嘴堵上。
他把布兜子拎在手里,跟二人招呼道:“艳儿,中午别忘给你姐做大饼。我走了。”
“知道了姐夫。”“滚!”
张景辰嘿嘿一笑,就往外走。
小黄在床底下爬了起来,摇着尾巴跟了出去,被他在脑袋上揉了一把。
“看好家。”
小黄“汪”了一声,乖乖蹲门口去了。
张景辰步行直奔面食店。
到了之后,看到马天宝蹲在门口啃包子,屁股底下垫着个木墩子,衣服扣子也没系。
张景辰朝他摆手:“吃完没?走!去久波那。”
“完了完了,等你半天了。”
马天宝嘴里还塞着半拉包子,回头朝店里喊:“媳妇!给久波装几个包子!”
没一会儿,李彤拿包了十个包子递出来:“刚出锅的,小心烫。帮我给他带个好。”
“知道了。”马天宝接过包子揣进怀里,一边走一边系棉袄扣子。
两人往孙久波那边走。
二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孙久波正拄着拐在屋里溜达呢。
他腿上石膏还没拆,但走路已经利索多了。拐杖点地,一瘸一拐的节奏挺稳当,不用人扶也能在屋里灵活地转圈。
看见张景辰和马天宝进来,孙久波眼睛一亮:“宝哥!二哥!你们今天咋这么有空?”
“这话说的.....没空也得来啊!”马天宝把包子搁炕桌上,扫了一圈屋里。
张景辰笑着说:“我俩这是突击检查,看看你屋里藏没藏别的女人!”
这话说的孙久波莫名一慌。
马天宝一屁股坐炕沿上,拿包子就吃:“这都是纯肉的包子,你多吃点,腿才能好得快。”
“谢谢嫂子了。”孙久波也挪过去,拿了个包子。
马天宝撇撇嘴:“咋不谢我?”
“谢你啥?我能吃你带来的包子,就很给你面子了。懂么?”孙久波大放厥词。
“好好好!等你腿好的,我看你还有没有这么牛逼!”
马天宝嘿嘿一笑,话风一转:“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我包了五十亩地。”
“哈?五十亩?在哪儿啊?”孙久波包子举到嘴边停了。
“就是咱进山打猎的必经之路。”张景辰在一旁解释道。
孙久波一脸震惊:“卧槽,那的多少钱?”
马天宝哈哈一笑,“不要钱啊!”
“嗯?还有这好事儿?带带我啊!”
“别听他瞎说,就头五年不要钱!还是荒地!”张景辰把昨天的事儿,跟孙久波解释了一下。
“我靠,五年也行啊!这不就是地主了么?”
孙久波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咬,脸上满是羡慕,
“那咱们以后进山打猎,也有地儿歇脚了?”
“歇脚?你直接搬过来都行!”
马天宝越说越来劲,两只手比划着,“前期我先在那儿弄个小一点儿的砖房,后面赚钱了再扩一下。
到时候你俩来,想住多久住多久!咱仨还还能一起进山,一起打猎,多好!”
“真不错。”张景辰也在脑海中幻想着美好的一幕。
“真好啊。”
孙久波咬了口包子,嚼着嚼着叹了口气,“你包地了,二哥要跑车,现在就我闲人一个了.....”
“你慌个蛋?”张景辰说,“你那腿又不是好不了了?等你下个月拆了石膏,又是一条好汉!”
“就是就是!又不是那条‘小腿’坏了。不耽误你玩儿啊!”
“哎?”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张景辰话锋一转:“久波,你那户口本和驾驶证给我用用。”
孙久波痛快答应:“行!你要干啥啊?”
张景辰谎撒是面不改色:“粮库那边得登记运输队,要司机证件备案。
你现在下不了地,我先去把手续办了,省得到时候后面抓瞎。”
“哦哦。”
孙久波没多想,拄着拐挪到柜子跟前,拉开抽屉翻了翻,把户口本和驾驶证拿出来递给张景辰,“给,弄完你帮我收着吧,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
“行。”张景辰接过来,揣进兜里。
马天宝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办什么备案,这两样证件是拿去给那台CA15上户的。
但他没法说,只能憋着,憋得脸上直抽抽,赶紧又拿了个包子塞嘴里堵上。
至于这个“惊喜”啥时候揭开盖儿,就要看孙久波恢复得给不给力了。
看了看时间,二人告辞出门。
临出门,马天宝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灶台擦得锃亮,碗筷整整齐齐码着,就连毛巾和牙刷都是粉色的。
窗台上还搁了些瓶瓶罐罐,有的里面插着蒜苗和花草,一眼过去,满满的生活气息。
出了门,马天宝跟张景辰说:“尹珍给久波那屋子收拾得真利索。
你说他俩到底咋回事?窗户纸都糊成这样了也不捅破。”
“你急啥。”张景辰看都不看他,“这是人家自己的事,你还是先操心你那五十亩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