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宝以一敌四,仗着一身力气硬扛着,但脸上也挨了两下,嘴角渗出血来。
王全发在旁边喊着什么,却被杂乱的声响给盖住了。
周管理员看到几人身上的血,还有地上不动的人,顿时吓得本子掉在地上,连退好几步,左右看了看,撒腿就往前院跑。
他边跑边喊,嗓子都劈了:“萨日朗,萨日朗....”
.......
? 第267章 听奶奶的话、动起来(感谢“圁与”大佬打赏的盟主)
办公室内。
张景辰把两辆车的七千六百块钱交完,将收据揣进怀里。
他笑嘻嘻地说:“赵叔,钱交完了,帮我俩车的档案找一下呗。”
赵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这小子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藏蓝外套,头发利索,整个人往那儿一站,精气神跟之前大不相同。
“呵呵,以后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赵斌放下茶缸,感慨了一句,转身去柜子里翻找档案。
趁这工夫,张景辰弯腰从布兜里拎出那根油纸包的鹿腿。
外表的皮毛已经刮干净了,暗红色的鹿肉上带着一层薄盐霜,一股腥甜味散出来。
他把鹿腿搁在办公桌角上,动作自然得跟放自家厨房似的。
赵斌找到档案,一回头就看见了桌角那根鹿腿:“这是啥?”
“承蒙山林厚赐,此乃深居幽谷、不染尘嚣的正宗野鹿腿。”
“啊?”赵斌一愣。
张景辰往前凑了半步,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这东西可不好淘换了。
别看这腿小了点儿,就这点玩意儿就要小一百块呢。”
“小怎么了?”赵斌嘟囔一句,没理他夸张的言语,拿起鹿腿翻了翻。
暗红色的鹿肉纹理紧实,筋膜剔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好东西。
放下鹿腿,赵斌又瞅了瞅张景辰那老实巴交的表情,心里觉得有点不对:
“你小子怎么突然这么会办事儿了?不是又要起什么幺蛾子吧?”
“没有没有。”
张景辰笑着说,“我孝敬我叔儿,这不理所应当的么?
这腿你就吃去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赵斌看着他憨厚的表情,点点头,把档案和钥匙推了过去:
“行,你小子有心了。这是钥匙,手续齐了。拿着单子去后院提车...”
话没说完,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扯着嗓子喊:“赵科长!赵科长!后院有人打起来了!小周说见血了都!”
赵斌猛地站起来就往外走,皮鞋敲着水泥地当当响,嘴里呵斥道:
“谁敢在这儿闹事?反了他了!当这儿是自由市场呢?”
来人喘着粗气:“咱也不知道啊,小周就说了这么两句,然后就晕了过去。”
张景辰心里一沉,想起了马天宝。他赶紧把东西塞进兜子里,快步跟了出去。
后院停车场。
张景辰跟着赵斌赶到的时候,打斗已经停了。
马天宝站在卡车前,身上的棉袄撕了一道口子,棉花翻出来白花花一片。左边脸颊青了一块,肿得眼睛都小了一圈。
可他脸上表情倒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老实相,只是两只拳头的骨节上全是红印子。
三个穿制服的安保员站在他面前,把两拨人隔了开来。
对面那场面就难看多了——
王全发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右眼,眼眶子充血肿得老高,嘴里嘶嘶抽着冷气。棉袄领子被扯掉一颗扣子,露出里头的毛衣。
一个人捂着肚子蹲在他旁边,脸都白了,棉袄前襟上印着一个完整的鞋印。
另外两个,一个捂着后脑勺,一个嘴角破了,血淌到下巴上,正拿袖子擦,半张脸都是血道子。
赵斌扫了一眼这场面,心里就有了数:四个打一个,还没打过。
“这是怎么回事?”赵斌眼睛一眯,沉声问道。
王全发捂着眼睛站起来,抢先开口:
“赵科长,这车是我先看上的,我刚说要办手续,这大个子就冲过来骂人!”
“就是就是!”后面的人跟着附和,“这个傻大个说不过,就开始动手打人。”
“科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新买的羊毛衫,都让他扯开线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脏水全往马天宝身上泼。
“放屁!”马天宝怒目圆睁,“明明就是你们先动的手!撒谎死全家,你敢说么?”
“呸,就是你先动的手!”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赵斌出声打断。
王全发他爹,他认识。王全发是什么性格,他更略知一二。
今天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王全发挑起来的。
张景辰走到马天宝身边,看了看他肿胀的脸颊,又抓起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
“咋回事儿?吃亏没?”
“嘿嘿,没吃亏。”马天宝摇摇头,咧嘴一笑,“那四个也是废物。”
他把刚才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张景辰听完后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先看赵叔怎么说。”
赵斌听马天宝讲完经过,脸上立刻换上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既然当事人都在场,那就把话说清楚。王全发,到底咋回事?”
“我们就是来买车的!他非要说这车是他的,然后冲过来就——”
王全发又把刚才那套说辞重复了一遍。
“这车确实是他的。”赵斌听完,语气毫无波澜。
王全发一愣,捂着眼睛的手放下来了:“啊?啥意思?”
赵斌一指张景辰:“他刚办完手续,钱也交了。”
王全发脸涨得通红,那只没肿的眼睛瞪得老大:
“赵科长,这不合规矩吧?明明是我先的,哪有不讲先来后到的道理?”
“什么不合规矩?”
赵斌的声音硬起来,“这两台车昨天就定出去了,你现在才来看,管什么用?”
张景辰趁机把档案袋举在手里,冲王全发挥了挥,一脸嘲讽。
王全发看看赵斌,又看看张景辰,不甘心道:“周管理跟我说这车没人定的!”
“小周呢?”赵斌扫视了一圈。
安保员接话:“好像是晕血了,被保卫员给送附近诊所去了。”
“……”
“……”
赵斌咂咂嘴:“行了,先不管他,说正事儿吧。
下面我简单说两点——
第一,这车现在是张景辰的了,没有任何争议。王全发你也别拿车说事儿了。
第二,你们在局里打架斗殴,已经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我把你们五个动手的人,都送到派出所去。你们有啥话去那儿说,我没空给你们断官司!
二,你们赶紧从我眼前消失,我也不追究你们责任。愿意打,出去打个够。”
“啪啪啪!”
一阵掌声突然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鼓掌的人。
张景辰右手像敲木鱼一样拍打着下面的左手,满脸真诚:“不愧是赵科!处理起事情真叫一个条理清晰,责任明确。
佩服佩服,不愧是我从小就崇拜的人。
赵科长,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赵斌用手摸了摸鼻子,强行压住嘴角那丝弧度,装作尴尬地瞪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你事儿都办完了,还呆这儿干啥?赶紧滚。”
“这就滚,检查一下车就滚。”张景辰笑嘻嘻地拉着马天宝往卡车那边走。
赵斌转过脸,目光落在王全发四人身上,脸顿时耷拉下来:“你们四个怎么说?”
王全发要是还看不明白怎么回事,就不用出来混了。
很明显,赵斌的屁股是坐在张景辰那边的。
但赵斌能在运输局稳坐科长位置这么多年,根本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人。
况且今天自己这边四对一被反杀,已经够丢人了,再跟赵斌掰扯就是自取其辱。
他把矛头重新转向张景辰,带着一股火气撂下狠话:
“张二,上次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等着,咱俩这事儿没完!”
张景辰头都没回,一脸不屑:“不用等,现在我就去外面等你!我看你这人真是记吃不记打。”
说完,他和马天宝分别上车,打火,准备往外开。
王全发脸色顿时一变。
他身边那几个人也变了脸色。
刚才四对一都打输了,这要是让张景辰给他们堵门口,以后就真不用在大河县混了。
“走!”王全发捂着眼睛,朝工程队那几个人一挥手,“先回去再说!”
工程队的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捂着肚子、捂着后脑勺,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