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进去啊?”马天宝咽了口唾沫,面露怯色:“这里面一顿饭得不少钱吧?要不算了....”
张景辰拽着他往里走:“赶紧的,别废话。又不用你花钱!”
两人上了二楼,张景辰也不客气,照着菜牌一顿点:“酱焖嘎牙子、红烧肘子、拌个凉菜,米饭两大碗,饮料两瓶。”
女服务员用笔快速记下菜品,然后扯下联单据,递给他:
“同志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请这边儿付钱。”
“啧啧,才十二?”张景辰看了一眼价格,不屑的说。
没办法,他有钱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张景辰付完钱,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马天宝看着一桌子菜,半天没动筷子。
“还愣着干啥,整啊!”张景辰毫不客气,抡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肘子皮。
眼看他快把肘子皮吃完了,马天宝有样学样,发动旋风筷子铲车嘴,呼噜噜一顿吃。
“咋样?这钱花得值不值?”张景辰率先放下碗筷,端着汽水杯,似笑非笑地问。
“唔!值!”马天宝猛点头,嘴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又夹了一块。
连干三碗饭后,马天宝的手终于慢下来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咱接下来去哪儿?”
“先找车回去拉货。”张景辰眉毛一挑,“找完货咱去大采购!”
“采购?你要买啥啊?”
“买衣服!”张景辰笑着说,“吃的喝的用的,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马天宝听得两眼放光:“那我也得给媳妇儿买点儿好衣服,这么多年净糊弄她了。
再给我妈买点儿药,给我师傅买点儿烟……”
张景辰拍拍他的肩膀:“肘!先干正事儿,然后再去买买买!”
“那还等啥了,快走吧。”
二人出门上车,张景辰开着车往城北方向走。
那一片目前是省城最大的货运集散地。
到了集散地,人来人往,卡车一辆挨着一辆,货品五花八门:整捆整捆的旧棉花、堆得跟小山似的麻袋、还有几辆装满木材的板车。
把车停好后,张景辰熟门熟路,绕过几辆大车,一直走到一处堆着原料的仓库前。
仓库门口,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子正叼着烟,指挥工人装车。
那卡车的车斗已经装了大半,里头是一捆一捆的纸浆原料:芦苇、破布的混合料,浆板——这年头造纸厂用的就是这玩意儿。
张景辰走过去,递了根烟。
那中年男人接过烟,眯眼瞧了瞧他:“怎么个意思?”
张景辰说:“我们是货运司机!师傅,咱这有没有去大河县的货?”
中年男人借火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有是有,但是量大,你车能装多少?”
“八吨左右没问题。”张景辰随即问道,“价钱咋说?”
“这里都是常规价格,咱不压你的价。你这车能拉,按车计费的话,七百六一趟。”
“价格还行。”张景辰立马点头,“看看单子和货,合适咱马上签。”
中年男人乐了:“这小伙儿痛快,就乐意跟你这种人打交道。”说完,他从怀里拎出一叠单据,找出一张,递给张景辰。
张景辰接过来,一行一行地慢慢看。
发货方:省城第二造纸原料厂。
收货方:大河县造纸厂。
货品:纸浆原料。
总重:8.5吨。
张景辰看完之后,走近瞧了瞧仓库里头那些麻袋。
嗯,货对。
可就在他眼睛扫过麻袋中间时,突然顿住了。
最里头那块儿,码着另外八个看着数量不小的麻袋。
那些麻袋的颜色明显比前头的旧麻袋新一些,形状上也明显比前头那些纸浆料袋要规整,边角硬硬的,顶的麻袋支棱出来一块,很像装着什么块状的东西。
张景辰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又把单子翻了一遍。
单子上头标的是8.5吨纸浆原料一份,仅此一项。
可那堆货里头,明显还有其他东西没在单子上头。
张景辰心里头一跳,把单子合上,抬眼瞧着那中年男人,露出个笑:
“师傅,我多嘴问一句,最里头那几个袋子里是啥?”
那中年男人嘴里的烟明显顿了一下。
他眼神在张景辰脸上转了一圈,慢慢吐出一口烟:
“那是另外一票货,也是发大河县方向的,这车一并捎过去就行,不耽误你事。”
“另外一票货?”张景辰挑了挑眉,“那这个单子上头咋没标呢?”
“嗐!”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凑过来一点儿,“兄弟你帮捎一下,我给你加一百块运费。”
一百块!多塞八个不知名的麻袋。
张景辰心里一跳,笑着摆了摆手:“师傅,不好意思,这一趟我接不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嫌少?我再给你加一百!”
“不是钱的事。”
张景辰把那一沓单据塞回了他手中,“主要是最近这一道查得太严了。
我怕驾照吊销都是轻的,弄不好还得搭上人。”
中年男人沉默了。
张景辰客气地说:“这趟我实在接不了,你找别人吧。不好意思了。”然后他把单据还给了对方。
中年男人脸上那点儿笑慢慢退了下去,把烟头一掐:“行!有钱都不赚是吧?真有意思。”
张景辰没说话,冲他拱了下拳,领着马天宝出了仓库门。
这种上一世常见的坑,他是不可能踩的。
走出去十几米,马天宝才小声问:“那货有啥猫腻?”
张景辰头也没回:“估计是计划外的东西……
别管是啥,咱一律不冒这个风险就完了!省城货多,找趟回去的活儿不难。”
........
? 第271章 人靠衣装,衣靠包装
没用上十分钟,张景辰就找了一个回大河县的订单。
包装厂的院子里,
张景辰站在车下,看着工人把一捆捆瓦楞纸箱码在车斗最顶层。
纸箱子摞了将近三米高,麻绳横三道竖两道勒紧,他拽了拽绳扣,绷得嘎嘣响。
张景辰拍了拍手上的灰,瞅了一眼装车单。
这批箱子看着堆得跟小山似的,实际上全是空心货。摞起来比来时那七吨水泥还高出一大截,撑死了不到四吨。
“来时七吨水泥,运费六百多……”
马天宝在旁边算着,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纸箱都堆满了,才给四百二十块钱?这也太不划算了。”
“这还是改了车斗呢,不然拉得更少。”
张景辰拿脚踢了踢后轮挡泥板,弯腰瞅了一眼大梁,“也别太挑,这趟能赚个油钱就行了。”
“那咱回去把车再改高点儿呗?”
马天宝也跟着蹲下看大梁,“上回刘科长说,再加高的话,得把大梁也加固咯。”
张景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暂时先这样吧,等后面赚钱了,直接提新车。”
“新车?太奢侈了吧?”马天宝眼睛一瞪,“还是二手的更省钱!”
“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张景辰朝仓库门口走去,“走,去找他们领导问点事。”
包装厂的郑主任是个瘦高个,四十来岁,藏蓝工作服,左胸口印着“省城第二造纸厂”几个红字。这会儿正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个写字板,低头在上面画着什么。
张景辰走过去,从兜里摸出大前门递了一根,客套起来:
“郑主任,还好刚才遇到你,不然我们没这么快装货。”
郑主任接过烟,点点头:“这批箱子本来上午就该发走的,结果那个司机临时有事来不了。
该我谢你才对,要不是碰上你,我还真不好办了。”
“缘分嘛。”
张景辰顺着话往下接:“郑主任,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厂能不能定制那种薄的纸板?”
“多薄?”
“越薄越好。”
张景辰蹲下身,在泥地上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扁长方形,又在旁边画了个稍大一圈的方形。
两个图案并排挨着,形状有点像装披萨饼的那种扁盒子。
郑主任眯着眼看了半天,手点着地上的图案:“这是啥玩意儿?这么扁?”
“装东西用的。”张景辰没多说。
“装啥东西?”
“衣服。”张景辰笑着说。
郑主任抬起头,脸上更迷糊了:“衣服不都叠起来装袋子里就完了?装盒里干啥?”
张景辰也没跟他多解释。
毕竟品牌、包装这些概念,对方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这年头连个体户都还没普及,谁会在意衣服用什么盒子装?
他拿树枝在盒子盖的正中央画了个圈:“最好在盒子上面印一朵兰花,再加上‘精品服饰’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