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第424节

  众人神情一肃,纷纷点头。

  黄大娘一锤定音:“今晚我陪小艳睡,大伙回去也别睡太实。警车走了,保不齐还有不怕死的。”

  “好,明早上我做好饭给你们送来。”王婶子说。

  “我来换下午班。”

  “我家有那大狼狗,明儿牵过来拴院子里!”

  “我那把猎枪虽然不能开火,挂门口也能吓唬吓唬人!”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排班,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排好了轮值表。

  王婶子张罗着众人,一起收拾一片狼藉的屋子。

  客厅的窗户和门都被砸烂了,柜子也坏了,单人床也塌了。但好在里屋没人进去过。

  于艳这会儿抱着张平安坐在里屋,有些后怕,眼神发空——今晚要不是大哥来陪她,后果真的不敢想。

  黄大娘走到于艳跟前,拉起她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艳子,别怕。有我们在呢。”

  “谢谢你们了。”

  于艳抱着张平安,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刚才吓坏了,现在看着这些邻居,心里暖得不行。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张平安——小家伙正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她,不哭也不闹,甚至还咧了咧嘴,露出个没牙的笑。

  “你可真行。”于艳吸了吸鼻子,笑了,“你倒是一点儿不慌,心还挺大。”

  她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黄。小狗蹲在那儿,竖着耳朵,盯着院门口的方向,尾巴还一摇一摇的。

  “还有你。”于艳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今天多亏你了,谢谢你啊,小黄。”

  要不是小黄提前叫醒了于艳,她根本来不及在三个贼进屋之前跑出去。

  小黄“汪”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

  ……

? 第295章 招待所之夜

  深夜,大河县某处工地的一间屋子里。

  房间不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漏一点光。

  屋内堆着一些工地上用的工具,棚顶亮着一盏瓦数不大的灯泡。

  王全发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左眼那块淤青已经消了,人瘦了一圈,也黑了不少,整个人看着比以前精干了,也阴鸷了几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叫李胜,又黑又壮,眼里透着精光。

  年前,他跟着王全发在农贸市场合伙倒腾炮仗,赚了一笔。打那以后,他就跟定了王全发,鞍前马后,比跟班还跟班。

  李胜放下酒杯,抹了一下嘴巴子,开口道:“王哥,我已经让人把话放出去了,那两个货肯定会动手的。”

  王全发吸了口烟,问:“那俩人什么来路?”

  李胜冷笑了一声:“俩人是发小,都欠了不少赌债,被债主堵门好几次了。已经急眼了。

  我把张二家的家底儿透给他们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的。”

  “你没亲自出面吧?”王全发皱了皱眉。

  “没有没有,我哪能亲自出面呢。”

  李胜赶紧解释,“我是让我一个朋友,不经意间跟他们说的。

  而且我那个朋友已经离开大河县了,怎么都查不到咱头上。”

  王全发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从玻璃的反光里,他看到自己的眼眶位置,之前被马天宝打的地方,虽然消了肿,但是他记着呢。

  王全发恶狠狠地说:“要不是我现在的活儿太多,倒不出手来。我早就亲自弄他了,还用得着费这个弯弯绕?”

  李胜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谄媚地笑着:“王哥,咱们现在还是以赚钱为主。

  这种小角色不值得你亲自动手,那两个货就能搞定他。

  就算搞不定,也能把他家搅和乱了,够他喝一壶的。”

  “先给他弄个开胃菜。”

  王全发眼神阴鸷,盯着玻璃上的自己,“等我这阵子忙完的。我一定让他知道,得罪我王全发是什么下场!”

  李胜端起酒杯,往前一递:“好!预祝王哥旗开得胜!”

  两个酒杯“叮”地一碰。

  ........

  “砰!”

  门被推开。

  于兰一头栽倒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哼哼,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那床单是白色的,洗得有些发硬,还有股肥皂粉的味道,可她觉得这张床比家里的炕还亲。

  张景辰把帆布兜子放在桌上,脱了外套挂好,回头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咋了?还生气呢?”

  于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你说说,亲两口子住店也管得这么严?”

  她伸手指了指门口,一脸忿忿,“有介绍信不行,还非要结婚证。不给就撵人....”

  张景辰从兜里掏出二人结婚证,往她身上一丢:“走的时候我让你带着,你还不信。这回知道了吧?”

  于兰把结婚证翻过来看了看,撇撇嘴:“我上哪儿知道啊?我又没跟别人出去住过。”

  她忽然坐起来,眯着眼看他,手指头点着他的胸口:“倒是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说!你是不是以前跟别的女人出来住过?”

  张景辰被她问得一愣,哭笑不得:“什么跟什么啊?你这人怎么倒打一耙呢?”

  “那你解释解释,你咋知道男女同志住店要带结婚证的?”于兰不依不饶,盯着他的眼睛。

  “解释啥?”

  张景辰坐到床边,指了指门口,“你没见招待所门口贴着‘凭身份证、介绍信、结婚证登记’的牌子?

  那么大个字,都快糊到门框上了。你自己不看,怪谁?”

  于兰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门口是有个牌子,她刚才没注意。

  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哼,算你过关,这次就饶了你。”

  她又躺回去,揉了揉腰,叹了口气:“这一天可累死我了,坐了大半天车,腰都快坐断了。”

  张景辰靠在床头,笑呵呵地看着她:“你早上不是说出车很简单么?

  刚才还说卸个货能有多累,怎么才一会儿就不行了?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请你恢复一下!”

  “我哪知道卸一车纸要三个多钟头啊!”

  于兰委屈地说,“你倒好,往车里一歪就呼呼大睡。我站那儿盯着他们卸货,腿都站直了。”

  “我是开车的,我肯定得休息啊。”

  张景辰理直气壮,“再说这算啥?要是赶上装卸工吃饭,等一两个钟头都是常事,你这才哪到哪。”

  于兰知道他赚钱不容易,就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容易。

  她叹了口气,“不跟你出来一趟,都不知道你在外面这么遭罪。”

  张景辰笑了笑,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遭啥罪?这不比种地轻巧多了?

  种地那是刮风下雨都在地里,开大车好歹还有个驾驶室遮风挡雨。”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往她手里一塞:“今天的运费,六百三。你数数吧,数数就不累了。”

  一听到这个,于兰立马直起腰,从信封里抽出票子,一张一张数了起来。

  “我去给你打水洗脸。”张景辰站起来,拎起桌上的暖壶和脸盆往外走。

  走廊尽头的开水房亮着灯,一个老头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点了点头。

  张景辰打了壶热水回来,兑了一盆温的,端到床边。

  “来,洗洗脸,解解乏。”

  于兰坐起来,弯腰洗脸,又拿毛巾擦了擦脖子,舒服得叹了口气。

  等她洗完,张景辰也快速地洗了把脸,然后又往洗脚盆里兑了点儿温水。

  于兰“嘶”了一声,往后缩:“烫!”

  “烫点好,解乏,泡完了脚就不疼了。”张景辰蹲在那儿,用手撩着水,帮她搓脚。

  水声哗哗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于兰低头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他。

  “咋了?”张景辰抬头,看她。

  “没咋。”

  于兰摇摇头,嘴角慢慢翘起,“就是突然觉得,做女人挺好。”

  张景辰低下头继续搓脚,边搓边念叨:“不知道谁,坐月子的时候天天跟我说,下辈子再也不当女的了,说生孩子太疼了。

  这才过了几天,又变卦了?”

  “那不一样啊。”于兰笑着说,“要是下辈子还能当你媳妇的话,那我就还愿意当女人!”

  “想的美哦,下辈子你就得排号了。”

  张景辰不屑道:“我这么抢手,得有老鼻子人等着嫁给我呢!到时候还能轮到你?”

  “谦虚点儿能死?”

  “不装逼我难受。”

  两个人说说笑笑。

  洗完脚,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灯关了,屋里暗下来。

  “你说儿子在家咋样了?我这心里怎么突突直跳呢?”于兰翻了个身,面朝张景辰,小声问。

  “有小艳呢,隔壁还有大哥在,别瞎操心了!你这就是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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