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珍让的。”
“.....”
张景辰三人开着卡车,跟着李兵出了检查站,往最近的‘当壁镇’开去。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是几排低矮的砖房,基本见不着二层楼。
街上人也不多,偶尔有个骑自行车的慢悠悠过去。远处一个汉子骑着二八大杠,车后座横着根鱼竿,优哉游哉的,像是刚从湖边回来。
李兵领着他们进了镇子上唯二的饭馆。
门脸不大,里头就三张桌子,老板娘看见李兵就熟络地打招呼:“小李来了?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四人份。”李兵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得嘞!”
菜上得很快。
一大盆炖牛肉,一盘鲤鱼炖粉条,一碟酸黄瓜,还有四碗大米饭,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几个人都饿坏了,端起碗就闷头扒饭。
二驴连扒了两大碗,才打着饱嗝停下来:“真香……还有牛肉呢。李哥你咋不吃呢?”
李兵摇摇头,把手放在桌下:“我不吃牛肉。”
张景辰:“……”
吃完饭,李兵把三人带到一处仓库大院。
车停好,他领着张景辰三人来到一排平房前,推开其中一间的门:“你们在这儿休息吧,没人打扰的。”
“好。”
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靠墙一铺大炕,炕上铺着新草席,上面叠着几床棉被。窗户开着半边,风从外面灌进来,屋里十分干爽。
“你们先歇着,我去看看货。”李兵说完转身走了,轻轻带上了门。
“二哥。”孙久波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宋军到底啥来头啊?连部队都能搭上话?”
“不知道。”张景辰躺在炕上,累得不想说话。
“估计家里有人呗。”二驴嘿嘿笑了一声,“反正跟着二哥干准没错,你这路子是真广。”
张景辰眼珠一转:“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没跟你俩说,就是想锻炼锻炼你俩。”
二驴在旁边使劲点头:“原来是这样.....刚才我都以为要进去了,结果哐当一下又给放了。
二哥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你还好意思说!”
孙久波一听就乐了,“枪响的时候,你那腿抖得跟筛糠似的,站都站不住。
就你这胆子,还出来跑长途呢?”
“我……我这是第一次遇上!”
二驴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谁第一次不害怕啊?久波你第一次的时候就不怕?”
“我?”
孙久波鼻子一哼,胸脯挺得老高,“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佳市那场枪战,比这激烈多了,我眼都没眨一下。”
“拉倒吧你。”张景辰拆穿他,“不知道谁跟我哭着说,还没娶媳妇呢。”
“咳咳咳……你记错了。”孙久波嘴硬。
屋里一阵哄笑。
聊着聊着,张景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连轴转了好几天,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
晚上五点多,张景辰被外面工人下班的动静吵醒了。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屋门。
院子里,自己那两台卡车的车斗里,码着整整齐齐的松木板材,还泛着淡黄色的新木茬。
李兵站在车旁,正跟两个穿工装的人说着什么。
看见张景辰出来,李兵抬手招呼了一下:“醒了?真巧,货也装完了。”
张景辰走过去,绕着那两车板材走了一圈。
板材码得规整,每摞之间垫了草绳,麻绳横三道竖三道捆得结结实实,用手推都纹丝不动。
李兵递过来一沓文件。
最上面是个红皮本子,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边防禁区特许通行证》。
“这个是长期的‘边防证’,有效期一年。你回去交给宋军。弄丢了要追你的责。”
“好……”张景辰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有照片、有编号、有部队的红章。
他有点纳闷:“怎么给我了?不是得你拿着吗?”
“我还有别的任务,就不跟你回去了。”李兵笑了一下。
他又递过来几张纸:“这是货物记录单、易货贸易批文复印件、出境查验单……都收好,路上检查站要查。”
张景辰一一接过来,仔细塞进了随身的帆布包里。
“东西都齐了?”张景辰问。
“齐了。”李兵点头,“你们是现在走,还是再休息一晚?”
张景辰看了看天色:“现在就走吧。”反正他这两天也习惯了赶夜路。
“行,祝你一路顺风。”李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路下来,张景辰的谨慎、灵活,还有关键时候的那股猛劲,都让李兵刮目相看。
之前他只是从吕强嘴里听说过这么个人,这趟路程走完,他不得不感叹——宋军选人,确实有一套。
送别李兵后,张景辰回屋叫醒了孙久波和二驴。
三人检查车辆、苫好篷布,找地方买了些干粮,然后两台卡车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大兰县方向驶去。
.......
第339章 到家
五月十八日。
大兰县,宋军的木材厂。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宋军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夹着烟,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
地图上很多地方被红笔圈了标记,密山和省城的红圈最密,旁边还写了不少的小字。
吕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喝了口茶:“军哥,景辰那俩车,按说昨天就该到了,这都……”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他们不会又遇到啥岔子了吧?”
“你这兄弟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硬得很。”
宋军弹了弹烟灰,语气不慌,“再说,你在这跟着瞎操心也没用。”
“哎....”
吕强叹了口气,站起来踱了两圈,点上根烟,一脸愁容:“军哥,你是不知道,景辰这刚有了儿子,我……
早知道让刚子跟他去好了。”
“行了,知道你们是过命的兄弟。我不是让李兵一路跟着了么?”
宋军抬了一下眼皮,“而且那边也来电话了,就是个意外,有惊无险,人都没事。”
吕强咂咂嘴,又叹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他点子好,还是不好了。
走哪儿都能遇上事儿,偏偏还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不是点子问题,是命硬。”
宋军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李兵在电话里说了。
张景辰反应不慢,枪法也准,关键时候没掉链子。
他俩二对三,是压着对面打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赞许:“这人胆大心细,嘴还严。是块好料!”
“那是,我吕强看中的人,差得了吗?”
吕强颇为自得地笑了两声,随即又问,“军哥,后面那些单子……”
宋军手指在缸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不急。
后面让他先熟悉熟悉路线和流程,等口岸那边开始动工、订单量上来,再看他能接多少。”
“嗯....”吕强迫不及待地问:“那你准备给他开什么价格?”
“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我是外人似的?”宋军看了他一眼:“我能亏了他?”
“没没没,我这不是好奇么……”吕强讪讪一笑。
宋军把茶缸放下,刚要接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声音。
紧接着有工人在门口喊:“老板!有车进来了!说是给你拉货的!”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往外走。
院门口,两台卡车停在一旁。
张景辰三人排成一溜,正往旁边的沟里放水。
“卧槽,二哥你这玩意儿咋肿了?”二驴侧过头,惊呼。
“憋的吧。”孙久波扫了一眼,撇撇嘴。
“放屁,这是天生的!”张景辰甩了甩,提上裤子。
吕强快步走了过来:“辛苦了景辰,这一路累坏了吧?快让我看看。”他抓着张景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没事,就是出了点小意外。”张景辰呵呵一笑。
“我知道,听说了。这事儿怪我……”吕强这话没说全。
张景辰懂他的意思,轻松一笑:“这年月干啥没风险?
想要安全,就天天在家待着得了。不努力、不拼搏,谁会上门主动拉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