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段时间忙,早出晚归,对于兰的关心确实少了些,此刻想起来,心里有些歉疚。
于兰这一胎怀得还算平稳,不知是不是她本身身体素质就比较好的缘故,孕早期的害喜反应并不严重,孕吐也少。
这让张景辰有时甚至会忘了,她是个需要特别照顾的孕妇。
“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吧...”
于兰仔细想了想,手无意识地抚隆起的小腹,
“就是最近下午有时候,会觉得心里慌慌的,有点没着没落的感觉,也说不上来具体哪儿难受,就是不太得劲。”
“心里慌?怎么个慌法?是心跳得特别快?还是发闷?”张景辰立刻紧张起来,坐直了身体。
他可不想于兰出任何意外,要不然他不是白重生了。
“就是...就是...”
于兰皱着眉,努力想形容那种感觉,却有些词穷,
“也不是心跳特别快,就是偶尔会觉得心好像漏跳了一下,或者突然揪了一下似的,然后人就有点发虚,没力气。过一会儿又好了。”
张景辰一听,这可不是小事。
心悸的原因很多,可能跟怀孕后心脏负荷加重有关,也可能有其他问题。
“明天正好有空了,我陪你去县医院看看。”
他语气不容商量,“好好做个检查,让大夫给仔细瞧瞧,听听胎心,也看看你的情况。正好咱们也好长时间没去产检了。”
“嗯,好。”于兰点点头,没有反对。
她也觉得该去看看,图个安心。
随即,她眼睛亮了亮,带着点期待说:
“那正好,咱俩顺便去大集逛逛呗?我都好久没出去走动了,天天闷在家里,都快臭了。
听说市场里新到了不少南方的水果,还有新鲜的菜呢!”
张景辰一听要去大集,眉头就皱了起来。
县里那个农贸市场就是他上次和于兰买猪肉的地方,逢集的时候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各种味道混杂,地面也脏乱。
“那地方人挤人的,有啥好逛的?万一被人撞一下,挤一下,多危险!你现在可不能去那种地方。”
他大脸拉拉下来,直接拒绝。
“诶呀,我小心点不就行了?慢慢走,离人远点。”
于兰拉着他的胳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就在边上看看,不往人堆里扎。天天在家,实在太闷了。”
“不行!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张景辰态度异常坚决,语气没得商量。
于兰见他态度强硬,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便不再坚持,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好吧....不过那可得给我买点好吃的。”
“这个行!想吃什么管够!”张景辰见她不坚持了,脸色也缓和下来,笑着保证。
两人就这样东拉西扯地聊着家常,从煤厂的琐事到家里柴米油盐,从对未来的模糊计划到即将出生的孩子,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直到张景辰无意中瞥见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快指向五点,他猛地一拍大腿,
“光顾着跟你唠嗑了,把正事给忘了!我跟天宝、久波约好了,五点去天宝家吃饭,这都四点半了!”
于兰也吓了一跳,连忙说:“那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晚上我自己弄点吃的就行,你少喝点!”
“知道了知道了,”张景辰一边飞快地穿鞋,一边打断她:
“我那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晚上自己热点包子吃,别对付。我走了啊!”
说完,他抓起炕边那件干净的棉袄套上,戴上帽子,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家门。
张景辰出门后直奔路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里东西不多,他给马天宝的两个儿子称了半斤杂拌糖。
想了想,又买了两瓶水果罐头,一瓶糖水黄桃,一瓶山楂的。
这年头,罐头可是走亲访友的硬通货,价格不便宜。
一瓶罐头就一块五,这点玩意一共花了三块七毛钱。
买完张景辰就有点后悔了,有些钱来得快,花的自然也快。
之前打鹿得来的几百块那是说花就花,一点也不心疼,因为那钱是“偏得”。
但眼下这三块七毛钱花的却是让他心的疼得不行。
两天白干了....
他提着用网兜装好的糖和罐头,踏着夜色朝马天宝家走去。
离马天宝家院门还有段距离,就闻到空气中飘散着炖肉的香气,在寒冷的冬夜格外诱人。
推开院门,只见厨房窗户映出忙碌的人影,马天宝和他媳妇李彤正在里面张罗着。
听到动静,马天宝探出头来,看见是张景辰,立刻扯着大嗓门招呼:
“来得正好!快进屋,这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得!”
屋里已经摆好了桌子,虽然桌子老旧,但擦得干干净净。
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一碟撒着白糖的凉拌西红柿,还冒着热气的雪里红炖豆腐,还有一只油亮诱人的烧鸡,旁边还有一大海碗酱红色猪蹄!
这饭菜规格确实丰盛,有些人家过年都不一定吃上这些“硬菜”。
可见马天宝两口子是真心实意要好好招待他们。
“来,揪个鸡儿吃。”
孙久波已经到了,正蹲在地上逗马天宝的两个儿子玩,把小小子逗得咯咯直笑,满屋跑。
.....
第70章 下一步计划
“来了。”孙久波抬头跟他打招呼。
张景辰先走到炕边,跟马天宝母亲恭打了招呼:“婶子。”
老太太精神头不错,笑着点点头,指着炕沿,嗓子沙哑地说:“你坐。”
然后他低声问孙久波:“你啥时候到的?带的啥?”
“来了十来分钟了。”
孙久波站起来,“带了点上次剩的鹿肉,让我妈给酱了一下。我回家也差点睡过头。”
他瞥见张景辰手里网兜里的东西,眼睛一亮,“哟,罐头!可以啊。”
张景辰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
那两个孩子立刻被吸引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包花花绿绿的糖,又好奇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冰凉光滑的罐头玻璃瓶,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这时马天宝端着最后一盘炒土豆丝进来,一看桌上的东西,立刻板起脸,语气带着埋怨:
“你俩这是干啥?说好了人来就行!还带啥东西,见外了不是?”
他们两口子刚才一直在厨房忙活,没注意两人进门时手里还提着东西。
“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
张景辰笑着把糖塞给两个眼巴巴的孩子,“拿着,跟弟弟分着吃。别打架。”
两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接过糖,却先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父母。
李彤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脸上带着笑,对孩子们说:“还不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两个稚嫩的声音齐齐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真乖,这孩子教得好。”
张景辰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心里也喜欢,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们红扑扑的小脸蛋,
“这样的孩子多养两个都行。”
马天宝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满是老父亲的慈笑。
三人这才正式落座。
李彤手脚麻利地进来,把靠墙的炕桌也支起来,然后将桌上的每样菜都仔细地分出一部分,端到炕桌上,招呼婆婆和两个孩子上炕吃饭。
张景辰也起身帮忙,顺手把烧鸡的两个油亮的大鸡腿撕下来,放到两个男孩的碗里。
两个孩子盯着油汪汪的鸡腿,馋得直咽口水,但还是强忍着,一起看向李彤,等着妈妈发话才能动。
“天宝,这猪蹄是你打的那头野猪留下的?”张景辰看着那碗炖得色泽诱人的猪蹄,问道。
“嗯!特意留了两个前蹄,呼了小半天了,你们快尝尝,烂糊不?”马天宝热情地招呼。
孙久波早已等不及,夹起一块颤巍巍猪蹄,在汤汁里滚了一圈,放进嘴里一嗦。
骨头就干净地脱了出来,满口都是软糯的胶质和醇厚的肉香,他满足地眯起眼:
“嚯!真烂糊!行啊宝哥,没看出来你还有打野猪的本事?以前咋没听你提过?”
马天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张景辰:“哪是我有啥本事,是景辰把他那杆好枪借给我了。
要不然,就凭我那两下子,别说野猪,野兔都够呛能抓着。”
孙久波惊讶地看向张景辰:“还有这事?二哥你咋没跟我说过?”
张景辰笑了笑,夹了块豆腐放进碗里,“这有啥好说的。
枪是借了,但进山打猎,打不打得到,那都是他自己的本事。我也没帮上啥实质性的忙。你要想打我也借你。”
马天宝连连摆手:“可不能这么说!没有枪,啥都是白扯!这第一杯酒,我得敬你!”说着就端酒碗一饮而尽。
一口散篓子下肚,马天宝好像找到了状态,他转向孙久波,带着几分感慨说:
“久波,不瞒你说,那会儿我就是眼馋你跟景辰打到了鹿,心里痒痒,厚着脸皮去求景辰,看能不能也带我去试试运气。”
“嗐,别提了。”孙久波也来了兴致,接过话头,
“当时我俩其实也是走了狗屎运。本来进山是想碰碰运气打个狍子,能有点收获就不错了。
谁成想,瞎猫碰上死耗子,阴差阳错撞见了一群马鹿!那家伙,当时给我激动得....”
“还是我跟二哥合财啊!”孙久波说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张景辰笑着打断他的自夸,揭他的短:
“不知道是谁,在山上冻得直哆嗦,一个劲儿吵吵要回家。”
孙久波被揭了老底,也不恼,反而梗着脖子辩解:
“我那不是为了你考虑嘛!你那玩意儿要是冻坏了,嫂子还不得找我拼命啊?”
“有孩子在呢,别瞎说。”张景辰笑着瞪了他一眼,下意识地瞥了瞥炕上正埋头啃鸡腿的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