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不行,下周我得去趟民兴镇那边谈事儿。李长桂调过去当镇长了,我得趁他刚上任,把事情敲定下来。”
张景辰摆手拒绝,“下次吧,下次一定。”
于江早有预料,笑了一声:“行啊景辰,现在是越干越大了。都要包山、建厂了。
录像厅这点买卖,在你眼里怕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了。”
“我可没这个意思。”
张景辰正色道:“录像厅这买卖终归是个偏门生意,风头紧的时候很容易被人惦记上,大哥你最好别一直拴在这棵树上。”
“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建议你把重心别全放在录像厅上。”张景辰想了想,“现在你也有启动资金了,可以考虑干点别的了。”
“比如说?”
“废品回收站。”
于江愣了一下,“收破烂?那玩意儿有啥搞头?一天累死累活就赚几块钱,哪有录像厅赚的多。”
他家附近的邻居就有收破烂的,这行遭罪不说,一天也赚不几个钱。
张景辰知道他不理解,耐着性子解释:“不是让你走街串巷、挨家挨户亲自去收。
要干就干坐商,开个大河县的废品中转中心。
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工地、工厂、居民搬家,每天产生多少废铁、废铜、旧家具电器?
你要是把这条线捋顺了,跟厂子签上长期的收购合同,那绝对是暴利中的暴利。
而且这买卖也不怕查。”
于江琢磨了一会儿,眼睛渐渐亮了:“行,我回去琢磨琢磨,先了解一下行情。”
张景辰给他指条明路:“嗯,你找久波带你转转,他每个厂子都能说上话。”
于江看了一眼手表,“行,那我先走了,你们忙吧。”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走了。
张景辰说的话他是一点也不敢怠慢,毕竟刀疤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虽然他不怕这俩人,但是他有家人,还有老婆孩子,不可能跟二人一样这么混下去的。
“大哥慢走。”
于江走后,张景辰又在仓库里转了转,跟于建国和于龙交代了几句,便骑着自行车往服装店去了。
这几天他给于艳放假了,家里好大儿被于兰带到了店里,下午张景辰得去换岗。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天天在家圈着不是啥好事儿。让她和小姐妹逛逛街,吃吃饭,社社交。
有利于找到对象。
“影印鸡有鸡窝,仍然高唱鹅歌.....”
张景辰哼着歌,把车停到了服装店的门口。
进店之后,只见于兰正蹲在地上,拿个小铃铛逗张平安。
小家伙躺在推车里,两条小腿蹬来蹬去,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今天平安哭没哭啊?”
于兰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你可算来了....
哭倒是没哭,就是这小祖宗今天特别精神,一刻都不消停。”
“男孩嘛.....我来吧,你去歇会儿。”张景辰走过去,把小家伙从推车里抱出来,托在怀里。
“对了,妈晚上叫咱们和小妹回去吃饭!”于兰说:“说是燎锅底。”
“嗯知道了。”张景辰点头。
于兰对尹珍嘱咐道:“小珍,那一会儿我和你二哥就先走了啊,麻烦你自己看店了。”
尹珍在给顾客找衣服,笑着回:“二嫂你们和小波先回去就行,我一会儿找隔壁二嫂来帮忙。”
“辛苦你了哦,今天早点关门,不用开太晚。”
“嗯嗯。”
下午四点,
张景辰和于兰带着张平安,推着自行车往父母家新房走去。
张椿波走在前头,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哼着张景辰刚才唱的歌:“我就爱吃鸡噢,不爱吃鹅噢.....”
她最近在服装店干得特别开心,虽然没有工资,但天天都能穿新衣服,吃好吃的,也没人说她。
最主要的是,不用在家听老妈絮叨了。
刚开始李淑华还是不同意她出去的,毕竟家里刚装修完,这么多活儿等着干呢。
在得知是去帮于兰的,李淑华就不再管她了。
到了父母家,还没进门,就听见院里传出一阵热闹的说笑声。
推门进院,好家伙,院子已经摆了三张大桌子,屋里屋外全是来串门的亲戚。
叔叔婶子,舅舅舅妈,姑姑姨姨,甚至还有几个不常走动的表哥表姐,都到齐了。
“哎哟,老二和小兰来了!”
“快让让,让老二进来!”
“这孩子长得可真带劲,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可不咋的,你看这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众人一见到张景辰进门,纷纷起身让座。那阵仗,简直比县长上门还隆重。
张景辰被这一群人前呼后拥地簇拥着,心里哭笑不得,嘴上客客气气地跟着每个人打着招呼。
于兰则是被七大姑八大姨你一句我一句,问东问西的,就差把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问出来了。
厨房里,张椿霞手里拿着一捆韭菜,小声嘟囔了一句:“切,不就是有俩臭钱么,至于这样么?不知道还以为是他请客吃饭呢!”
“张椿霞!”
李淑华手里攥着锅铲,脸一板:“你都多大了,嘴怎么还没个把门的?
那是你二哥,不是你敌人,你盖房子的木料和红砖都是你二哥出的。
你要这样说话,就先把钱还人家!别吃完饭就砸锅!”
张椿霞没想到亲妈竟会这么严厉地训斥她。
她脸色僵了一下,愣了好几秒才挤出个委屈的表情:“妈,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你咋还当真了.....”
“你看谁笑了?”李淑华白了她一眼,摇摇头:“你二哥给家里办了多少实事儿,再看看你们呢?我都懒得说....”
“.......”
张椿霞被训得脸色一红,悻悻地闭上了嘴,把韭菜丢在一旁走开了。
她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从前最疼自己的老妈,现在张口闭口都是“你二哥”了。
这个家,终是变了天了。
“华成,老三呢?咋没见他回来?”有人问张华成。
张华成正坐在凳子上抽烟,闻言抬头答道:“老三在他二哥那边帮忙盖房子呢,这几天正赶工期,今晚就不回来吃了。”
“老三现在也出息了,听说都自己带队了?”
“嗯,老二说给他找几个小工程先练练手。”张华成一脸欣慰:“等攒些经验,再干大工程。”
“合理。”
一旁的张景辰先把于兰和孩子送到了奶奶屋里,避避风头。
然后趁着酒席还没开场,溜去了隔壁大哥家。
大哥家的一楼人也不少,都是王桂芬这边儿的亲戚。
张景辰跟大哥在厨房聊了一会儿店里的近况,得知前期投入的本钱已经回来,也是一阵恭喜。
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儿,张景辰听着外头的呼喊,起身说:“走吧,吃饭去。”
随着酒席开场,一桌子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张景辰被安排在主桌,挨着张华成坐。于兰抱着孩子坐在他旁边,另一侧是奶奶王丽荣。
面对旁人的敬酒,张景辰基本就是浅尝辄止,主要是吃菜和家人聊天。
“老四,下个月就高考了,有把握没?”张景辰摸了摸张景才聪明的脑瓜。
家里兄弟之间啊,他最喜欢的就是老四。
“有点儿,但不多。”张景才有些不太自信。
“这可不行啊,你得支棱起来啊。”
张景辰开始给他打鸡血:“只要你能考上大学,不管什么学校,二哥送你一个礼物。”
“真的?什么礼物啊!”张景才眼神一亮。
张景辰大手一挥:“随你挑!”
“要是考不上,我就把你腿打折。”张华成在旁边插了一嘴。
“.....”
“爸,你别给老四这么大压力,老四肯定行的。”张景辰说:“要是老四没考上那就赖你。”
“赖我....”张华成脸色酡红,刚要发火。似想到什么,长出口气不再说话。
这一幕被不少亲戚看在眼里,小声窃窃:
“啧啧,老二现在牛大了,都敢跟他爹顶嘴了。”
“我不这么认为,肯定是谁有理就听谁的啊,哪有老子怕儿子的?”
“嗯,有点儿道理。”
李淑华从屋里端出一个海碗,放到张景辰和于兰中间:“妈给你们特意炖的母鸡汤,快尝尝。”
“谢谢妈。”于兰说道。
“谢啥,都一家人。”李淑华用手在张景辰脸上抹了一把:“老二怎么比冬天那会还瘦?”
“没有啊,”张景辰说:“小艳做的饭可好吃了,我还胖了两斤呢。”
.......
.......
“哟,我们于大厨终于‘出狱’了”
“啧啧,小艳都多久没出来玩儿了,听说你给人当保姆去了?”
“看来保姆这份工作不少赚啊,你这衣服可真好看。”
街边的供销社门口,几个姑娘说说笑笑,故意调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