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辰又去二楼转了一圈,同样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几间卧室错落有致,窗户敞亮,风一吹,窗帘飘飘悠悠的。
他走到阳台俯瞰这个院子。
红砖砌的院墙齐整地圈出一方天地,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砖,一尘不染。
墙角那棵李子树是之前特意留下的老树,这会儿枝叶已经挂了果子,也算是家里一处景观。
这院子空空荡荡,敞亮得都能撒开腿跑马了。
他站在窗前往下看,于兰正站在院子里跟邻居说话,笑容显得格外明亮。
邻居们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了,一个个羡慕得直咋舌,看什么都新鲜。
“这房子盖得是真讲究!暖气片、沙发、彩电、还有这大窗户,比城里那些楼房都强!”
“就是,你看这门框、这窗台,都是实木的,摸着就厚实。房子住着肯定舒服。”
“这日子过得,啧啧啧。”
“要是能在这屋住一宿,给我一百块钱我都干。”
张景辰看着这满院子的欢声笑语,忽然觉得这段时间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什么叫家?
不是多大的房子,多贵的家具。
是推开门有灯亮着,锅里有饭热着,炕上有人等着。
这才叫家。
热热闹闹地折腾了一下午,邻居们换了一波又一波,直到晚饭时间,众人才恋恋不舍地各自散去。
“姐夫,吃饭啦!”
“来了!”
一家四口围坐在西厢房的餐桌上,说说笑笑,吃了新家的第一顿饭。
于艳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卧室,高兴得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姐,我这屋子往后就归我了啊,你们谁都不许乱动我东西!”
“行行行,永远归你。”于兰笑着应下:“我们进来都敲门。”
“这还差不多。”于艳高兴得在床上来回轱辘。
这一晚,于兰一家三口终于能睡在同一间屋子里。
张平安睡在中间,一手拽着爹,一手扯着娘,睡相十分霸气。
窗外月色正好,银辉洒满院落,照得那棵李子树影影绰绰。
新家的第一夜,张景辰睡得格外香甜。
........
第385章 奇货可居
清晨,日头刚爬上院墙。
新家的西厢房里,锅碗瓢盆的动静已经响起来了。
崭新的灶台上,于艳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正拿大铁铲子在锅里翻腾着。
“姐,饭好啦,快叫姐夫起床。”
于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熟练地把烙好的葱花饼盛进白瓷盘里。
于兰打开浴室门,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洗过澡。
新房子的好处不光是大,还有就是方便。有了下水之后,洗澡也更方便了,于兰基本每天都要洗上一洗。
“知道了。”
“不用喊,我自己来了。”张景辰打着哈欠走进厨房,一屁股坐在餐桌旁。
桌上已经摆好了小米粥、咸菜、鸡蛋,还有几个刚烙好的葱花饼。
“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粥不赖,现在你的厨艺已经超过你姐了。”张景辰夸了一句。
于艳骄傲道:“必须的,我最近有去三哥的饭店里进修呢。”
张景辰问:“三哥饭店现在生意怎么样了?”
“挺好的,生意还是那么火,虽然有人跟风开了一样的店,但对三哥的店也没啥影响。”
于兰喝了口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咱这新房都住进来了,该把奶奶接过来了吧?”
“可不咋的,你不说我都忘了。”张景辰总觉得新房差点儿意思,原来是缺了定海神针。
于兰说道:“奶那屋的被褥我都晒好了,昨天我问她,她说想住床。正好东边儿那屋给奶奶住吧。”
“还是你细心,过两天二姑和姑父要回来看奶奶,正好咱家也有地方招待。”张景辰前几天和省城的二姑通过电话,对方等高考结束之后,放了暑假才能回来。
于兰欣然赞同:“没问题啊,二姑对咱们这么好,这回可以尽尽孝心了。”
“嗯...就是又得辛苦咱们小艳了。”
于艳摆摆手,一脸随意:“啊?没事,一个羊也是赶,两样也是放,不就多几个人吃饭么。”
“话说你最近吃的好少啊。”张景辰仔细打量了一下于艳,“好像真瘦了点儿呢。”
“什么叫好像,明明就是瘦了好多。”于艳气鼓鼓的,“我很认真地在减肥了。”
张景辰开始画饼:“加油,等你瘦到一百一,姐夫送你个礼物,包你喜欢。”
“说好了啊。”
张景辰点头:“必须的!”
于兰笑了:“你喜欢啥,直接张嘴就行,我俩都会给你买的。”
于艳摇头,一脸认真:“那不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小人爱财,没有礼貌。”张景辰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你怎么满嘴顺口溜的?”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响,紧跟着门就被推开了。
“二哥!二嫂!我来啦!”张景才的声音透着一股考完试后的松弛感。
“吃了没?”于兰赶紧起身,“没吃赶紧坐,粥还有呢。”
“在家垫吧了一口,再吃点儿也行。”张景才也不客气,坐下就吃:“这试一考完就跟刚放出来似的,浑身轻松啊。”
于兰坐在一旁,笑眯眯地问:“感觉考得咋样啊,老四?”
张景才嚼着饼,含糊道:“反正卷子都写满了,蒙的地方也不多。”
“志愿都填了没?”于兰又问。
“填了。”张景才点头,“我第一志愿填的东北农学院,第二志愿是师范大学,稳一点儿。”
于兰惊讶:“你咋想着报农业大学了?我还以为你要考师范或者理工科呢。”
张景才挠挠头:“二哥没跟你说啊?我的目标一直是农大啊。”
“还真没说。”
张景才稀里呼噜干完一碗粥,把筷子一撂:“二哥,我试也考完了,现在没什么事了。
要不我去林场跟你干干活吧?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于艳好奇问:“不是应该跟朋友出去放松放松么?玩玩啥的。”
“嗐,玩啥不是玩,在林区干活也是玩儿。”
张景辰笑了笑:“行!一会儿我找人带你去林场转转,看看怎么个事。
不过我丑话说前头啊,那地方可不是玩儿的,大太阳底下晒着,搬砖抬木料,可比你念书累多了。”
“那有啥啊?”
张景才一拍胸脯,“我大小伙子一个,还能怕累?再说,大伙儿都能干,我凭啥不能干?”
张景辰看着他那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也不多说了。
吃完早饭,张景辰没耽误,去隔壁招呼了老王一声:
“老王,你开车带人先去林区,按昨天说的接着干,我这边有点事儿,晚点儿过去。”
“得嘞,你忙你的。”老王应了一声,招呼着张景才和工人上了拖拉机,突突突地出了城。
张景辰这边则是去了父亲的单位,把张华成和另一个熟识的老工头老闫一起叫上,三人一路奔着林区去了。
老闫是搞水利出身的,早年在县水利局干过技术员,后被张华成拉来帮忙,专门负责给工地上把关技术活儿。
“爸!闫叔!”张景辰招呼二人。
张华成时间很紧,见到他来直接道:“赶紧走吧,带我们看看你的场子。下午之前我就得回来!”
老闫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拎着工具包:“听你爸说了,你小子拿了块宝地。
走,叔帮你掌掌眼!”
“添麻烦了。”张景辰也没废话,招呼二人直奔林区。
三人到了林区,先去了水库边上,老闫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蹲在水库边上伸手试了试水温,又看了看水流的方向,然后站起身绕着整个水库走了一大圈,拿脚步量量距离。
过了好半天,老闫走回来,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小子,你这地方选得是真好。”
他指了指水库下游的一片低洼地:“我看你这儿地势也平。
要是愿意,我还能帮你设计个简单的引水渠,把水直接引到你那厂房区去,省得你还得天天挑水吃。”
张景辰一听,心头大喜:“闫叔,那感情好啊!你帮我看看,这水渠咋走合理?”
老闫也不含糊,把烟头一掐,从包里拿出纸笔就开始画。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研究着水渠的具体走向。
老闫说:“依我看,得在这儿开个口子,往厂区那边引一条主渠。
主渠宽一米五,深一米,从这儿一路顺坡而下,正好能利用地势自流灌溉,不用装水泵,省电省事儿。”
张华成在旁边补充:“主渠再分两条支渠,一条通厂区,供生活用水和消防;
另一条通那片荒地,往后种地、育苗也方便浇灌。”
“那水库这边儿要不要加固?”张景辰问。
老闫点头:“得加固,尤其是下游这段,得用石头垒个溢洪道,不然雨季水一大,容易冲毁堤坝。”
张华成在一旁也看得仔细:“老闫,你这个走法,冬天会不会冻啊?”
“所以得埋深点,一米五以下,冻不着的。”
张景辰听着老闫面面俱到的考量,感觉专业的事儿就要找专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