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鸡蛋啊,自己养的笨鸡吃着也放心啊。再说小黄自己在家也孤单,给它找个伴。”
“你可拉倒吧,你养鸡还能吃到咱们嘴里?早都让小黄嚯嚯死了。”张景辰说:“知道小黄最近为啥被拴起来了么?”
“......”
之前家里对待小黄的态度就是放养,可随着它的体格日益变大,普通的玩闹已经满足不了它了。
刚开始咬死邻居家的小鸡时,邻居打狗看主人,也没说什么。
甚至有些邻居都没通知张景辰家里人。
后来小黄越来越过分,嘴下的鸡命越来越多,导致不少邻居拎着死鸡上门索要说法。
面对屡教不改的小黄,于艳彻底怒了,直接买了个铁链子把小黄锁在院子里,不再让它出去玩了。
小黄也自知理亏,天天装模作样地讨好张景辰和于兰,试图提前出狱。
可它的行为直接被于艳看穿,禁止张景辰二人插手这事儿。
两人又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直到于艳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
“姐,姐夫。早饭好了啊,今天烙的韭菜盒子,得趁热吃!”
于兰赶紧起床,顺手把张景辰的衣裳从柜子里拿出来扔到炕上。
西厢房的餐厅里,王丽荣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正慢悠悠地喝着。
二姑张华玲在旁边给她夹菜,姑父李国茂拿着张报纸在看,眉头拧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大事。
“二姑,姑父,昨晚睡得好么?”张景辰坐下,拿起一个韭菜盒子咬了一口,顿时香个跟头。
“好着呢,老家空气好,水也好,饭菜都比省城的香。”
李国茂看着报纸,插了一句:“确实,我们都不想走了。”
张景辰两三口就干掉一个韭菜盒子,“二姑你们没事儿常回来,我这永远给你们留着地方。”说完又拿起一个韭菜盒子,大口吃了起来。
“好啊。”张华玲一脸宠溺地看着他,“你慢点儿吃,这东西吃多了烧心。”
“嗯嗯。”
张景辰扒拉了两口粥,“二姑,今天中午咱们都得去我爸那儿吃饭,今天家里给老四摆升学宴呢。”
张华玲点头:“我知道,我寻思一会儿早点去帮淑华搭把手呢。
老四这次是真给你爸妈长脸了,你爸妈连一些乡下的、我没见过的亲戚都请过来了.....”
这年头谁家有钱不一定好使,别人也不一定能记住你。但要说你家里出了大学生,那可是光耀门楣的大事儿。
怎么庆祝都不过分的那种。
张景辰把一个煮鸡蛋递给于兰:“老四最近忙的不行,都没时间去地里了。”
于兰把鸡蛋剥好,放在他碗里,笑着说:“上午县里要组织这帮大学生去“游街”呢,听说还给发奖金哦。”
“还得上台讲话呢!”张华玲笑着说:“昨天你爸特意帮老四研究了半天的演讲稿呢。”
“这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考上大学了呢。”
王丽荣摇了摇头:“昨天过来跟我一顿显摆,他喝多了,说话乱乱的,我都没听清。”
“姑父,你看啥呢?”
李国茂这时候放下报纸,摇了摇头:“这上面说,省城有些厂子已经开始搞‘承包经营’了,工人自己选厂长,自负盈亏。”
张景辰来了兴趣:“姑父,你觉得这事儿咋样?”
李国茂想了想:“说不好.....有人尝到了甜头,也有人亏得一塌糊涂。
不过我单位有个同事说,这跟当年‘包产到户’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把责任压到个人头上,干好了多吃肉,干不好饿肚子。”
张景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承包经营这阵风才刚刮起来,再过两年才是真正的浪潮。
吃完早饭,张景辰换上外套准备出门。
于艳追出来:“姐夫,今天你去林场不?”
“上午去趟车队,然后去医院看个人,中午直接去我爸妈那儿。”张景辰说,“你要去合作社还是跟我走?”
“我去合作社,英姐说今天来新人了,要我去登记一下。”
“行。”张景辰骑上自行车出了院子。
运输部。
还没进大门,他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声响,是出车的队伍正在做出发前的最后检查。
院子里十二台卡车整齐排成一列,车头统一朝外。十二个正式司机带着十二个学徒,正围着各自的车辆忙活。
王富贵站在人群中间,手里举着个本子大声喊着:“一队注意,今天装车顺序按单双号来!”
“知道了!”
孙久波问:“二驴!你队的回程货都联系好了没?”
“放心吧,早联系好了。”
张景辰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他刚起步的时候,只有两台车、四个司机,连个正经的停车场都没有,只能停在路边。
现在运输部里光司机就二十多号人,停车场扩大了五倍,办公室、修理车间、休息室一应俱全。
他把各队队长叫了过来,问:“人到齐了没?”
“除了两个住院的,剩下的都到齐了。”
“嗯,开始吧。”
等人集合完毕,张景辰开始开早会:“昨天张小满和李景亮在路上遇到劫道的了,两个人为了保护货物和劫匪搏斗,都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孙久波补了一句:“两个人的伤势不重,养几天就能出院。”
张景辰接着说,“我跟你们说清楚,这种事以后还会遇到。
我不要求大家个个都跟张小满和李景亮一样去拼命。
但是拼了命的人,我张景辰绝对不会亏待。
张小满和李景亮,各奖励一百块钱,带薪休假半个月,医药费公家全包。”
这事儿大伙儿昨晚就都知道了,毕竟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只不过张小满和李景亮昨天的线路稍微有些偏,没有和其他车辆同行,导致被贼人乘虚而入。
“二哥仗义!”
“这就是咱二哥的做派!”
人群里顿时响起叫好声。
干这行的人都有觉悟,也不怕拼命。
身后站着这么给力的东家,哪个司机都愿意主动维护东家的利益。
毕竟张景辰给出的工资和分成都很丰厚,贼人对车和货物动手,就是在触及司机自身的利益。
张景摆摆手,压下声浪:“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醒,
往后过山道、过桥洞这种地界,车队必须结伴走,不能再单打独斗了。”
他顿了顿:“具体咋弄,一会儿我再琢磨琢磨,大伙儿各干各的活儿去吧。
散会!”
“好!”
人群渐渐散开,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
张景辰先是去老丈人的木工车间看了一下进展,发现一切都在按部就班,也就没再多问。
家具店这点儿小钱他是真的看不上,主要还是零售来钱太慢了。
等捋顺完运输部的账目,张景辰和孙久波直奔县医院。
路上,孙久波说:“二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
“我想买几把枪。”
张景辰脚下一顿,扭头看他:“买枪?”
“嗯。”孙久波面色不变,“张小满他们遇到的那事儿,我想了好久。
车队天天在路上跑,什么人都能碰上。
这次算是幸运的,只是几个小毛贼,要是再碰上狠一点儿的,手里没个家伙什,咱们的人就是活靶子啊。”
张景辰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孙久波说得在理。
现在摊子铺开了,以后还要天南海北到处跑,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买枪这事儿风险太大。”张景辰想了想,“私自买枪,弄不好被查到就是大事。”
“那怎么办?”孙久波皱眉。
“你这样。”张景辰说,“你从每个队挑一两个人出来,到我的林区挂个护青员的身份。
有了护青员的证,可以合法持枪了。这样既解决了安全问题,又不惹麻烦。”
孙久波眼睛一亮:“挂个护青员的名头,实际还是在车队干活。这招牛啊,谁也挑不出毛病!”
“对。”张景辰点头,“但是持枪的人选要可靠,必须是老人。像富贵这种可靠、遇事不冲动的人。
你先想想名单,回头我跟老王说一声,让他帮着办手续。”
“行,我回去就筛人。”
两人聊着聊着,拐进了县医院的大门。
张小满和李景亮住在一间双人病房里。
张小满胳膊上打着绷带,李景亮额头上缠着纱布,两人正躺在床上打扑克。
看见张景辰和孙久波进来,两人赶紧把牌一丢,就要坐起来。
“别动别动,躺着就行。”
张景辰把手里的水果网兜放到床头柜上,孙久波把两个信封搁在旁边。
“二哥,波哥。”
“伤好点没?”张景辰拉过一把凳子坐下。
“没啥大事儿,就是点儿皮外伤。”张小满抬了抬打着绷带的胳膊,“大夫说过两天就能出院。”
“别逞强。”孙久波在旁边板着脸,“医生咋说你就咋听,回头落下毛病,吃亏的是你自己。”
他说这话带着十足的威严,毕竟曾经张景辰就是这么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