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走到柴火垛前——他挑出那些粗细合适、纹理顺直的松木段子,抱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这些柴火是去年剩下的,用来引火是够用了。
“嘿!”
斧刃精准地劈进木头的纹理,“咔嚓”一声脆响,木头应声裂成两半。
他把劈好的柴块踢到一边,又放上一段。
循环往复。
不知不觉,脚下劈好的细柴块在脚边越堆越高,散发着松木的清新气味。
太阳已经偏西,温度也开始明显下降。
于兰推开屋门,探出身喊道:“差不多得了,快回来吧!这都劈了多少了?够烧到开春的了!”
张景辰这才停下手,拄着斧柄,微微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战果”。
墙角那边,劈好的细柴已经码起了半人高的一小垛,足够引火用上一两个月了。
他满意地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又抱了一满怀劈好的柴火回屋。
于兰已经把鸡处理干净,剁成了大小匀称的块,榛蘑也泡发好了。
张景辰洗洗手,系上于兰的旧围裙,围裙有点小,勒在身上有些滑稽。
等大铁锅烧热,他先放了一小块鸡油,滋啦一声油脂融化,再少加点豆油。
再将剁好的鸡块直接下锅,翻炒干水分,等鸡肉颜色渐渐变白、收紧。
倒入酱油,酱香味猛地爆开,充斥整个厨房。
加盐,一点点味精,翻炒均匀,然后注入清水,没过鸡肉。
放入盖帘子,把一小盆米饭放入其中,然后盖上锅盖。
这样饭和菜一锅出,省火。
另一边,他快速切了半棵冻得硬邦邦的白菜。
冻白菜是东北冬天的特色,味道清甜。
切好的白菜直接下到炉子上的滚水里焯一下,捞出来攥干水分,就是一道清爽的蘸酱菜。
估摸着时间,他掀开大锅盖,锅里的汤已经滚沸,变成诱人的颜色。
他把土豆粉条和洗净的榛蘑放进锅里,用筷子拨了拨,让它们浸入汤汁,重新盖好锅盖,改成小火慢慢咕嘟。
于兰不知何时倚在了厨房门框上,看着他麻利的身影,脸上带着笑,
“看你做饭这利索劲儿,还真有点享受。比我强太多了。”
张景辰头也没回,用抹布垫着手,调整了一下灶坑里的柴火:
“少来这套。现在是你不方便,我多干点应该的。等你生完孩子,身子养好了,这锅台还是你的地盘。我得琢磨着怎么多赚钱养你娘俩呢,可没工夫天天围着锅台转。”
于兰笑着白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去摆桌子拿碗筷了。
没一会儿,饭就好了。
揭开锅盖,米饭的清香和菜肴的浓香完美融合。
两人对坐在桌两边,吃得额头微微冒汗。
于兰夹起一块炖得烂糊的鸡腿肉,小心地吹了吹,放到张景辰碗里:
“你今天表现不错,又劈柴又做饭的,哀家十分满意,奖励你个鸡腿。”
“谢主隆恩。”
张景辰夹起来咬了一口,小笨鸡炖得脱骨,肉质紧实入味,甚至有点弹牙,这可不是以后那些冷冻白条鸡能比的。
“这蘑菇比肉还好吃,你多吃点。”他又把一筷子沾满汤汁的榛蘑夹给于兰。
饭后,张景辰抢着刷了碗。
于兰想帮忙,被他按回炕上:“你先歇着,消化消化。我去烧点水给你洗洗澡。”
等把厨房收拾妥当,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张景辰往炉子里多加了几块煤,又把大锅刷干净,烧上满满一锅水。
“一会儿水开了,我给你好好擦擦。”张景辰对于兰说。
于兰点了点头,“嗯……是觉得身上有点不舒服了。”
张景辰先检查了院门是否插好,又把里屋那幅红绒布窗帘仔细拉严实,一点缝隙都不留。
虽然外面黑,但小心点总没错。
他把平时洗衣服用的大铝盆搬到炕前地上,兑好温水,试了试温度。“慢点。”
于兰有些笨拙地脱掉外衣裤。
张景辰扶着她慢慢坐进铝盆里。
于兰舒服地叹了口气:“水温正好,不烫。”
张景辰蹲在旁边,拧干一条毛巾,轻轻地、仔细地擦拭。
于兰的皮肤因为最近的调养,显的光滑细腻。
她有些怕痒,当毛巾擦过腋下时,忍不住缩着身子笑起来:“哎呀,痒……你别碰那儿……”
“好好好!我不碰。”张景辰嘴上答应,但手里的小动作却没停。
“好像又变大了。”
于兰抬手轻拍了他胳膊一下,却没用力。
水声淅淅沥沥,昏黄的灯光下,于兰略显害羞的模样,让二人那种亲密氛围更加浓郁。
给于兰从头到脚仔细擦洗了一遍,又用另一盆兑好的干净温水帮她冲洗了一下。
张景辰拿来干爽的大毛巾,把于兰整个裹住,抱到炕上暖和的被窝里。
然后他才就着于兰用过的水,自己也迅速擦洗了一番。
看着地上溅得到处的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澡洗的不光费时费力,还难打扫。
他心里叹了口气。
得抓紧时间多挣点钱了。
.......
第86章 整装出发
这家里缺的东西与想改善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这年头,大家日子都差不多,能吃饱穿暖有片瓦遮头就算不错了,洗澡上厕所这些事,谁不是将就着过来的?
但张景辰是“过来人”,他见识过更方便、更舒适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他不想让于兰,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再一直吃这种苦。
赚钱!等手里宽裕了,第一件要紧事,就得想办法把这洗澡的问题解决了。
哪怕先简单改造一下那个小隔间,接上水管,弄个能坐着淋浴的地方也好啊。
张景辰把水端出去倒掉,回来插好门,也钻进被窝。
被窝里已经被于兰焐得热乎乎的了。
于兰主动靠过来,把手臂伸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哎,你摸摸,滑溜不?”
张景辰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手臂上摩挲了两下,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是滑溜。”
然后似有所指的说道:“里外都挺滑溜。”
于兰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张景辰!你要不要脸?”
张景辰哈哈笑着躲开,顺势把她搂紧,笑声闷在她发间。
闹了一会儿,两人静静躺着,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
“明天起早走?”于兰问,声音从他胸口传出。
“嗯,早点去长途汽车站,怕车趟少,还是早起去稳当点。”
张景辰摸着她的头发,“我不在家,你有事就去找大哥大嫂。”
他顿了顿,想起大哥张景军两口子基本不着家,还有大嫂王桂芬最近的态度,摇摇头说,
“大哥他们要不在家的话。有事你就去找隔壁黄大娘,她也能照应一下。”
“我在家那儿也不去,能有啥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于兰应着,又问,“钱呢?要不拿一百走吧?”她想起家里那点存款,语气有些迟疑。
“用不了那么多。”
张景辰摇头,“这趟主要是探探路,看看行情。带二三十块钱足够了,也就路上吃住,买点样品啥的。带多了反而不好。”
“家里还有三百多点”于兰小声说,“你身上真一分没了?昨天都……”
她又想起昨天“充大方”给李淑华的五十块,懊恼的情绪再次泛起。
“真没了,昨天不是都给咱妈了么。”
张景辰听出她的懊悔,轻笑着拍拍她的背,“没事媳妇儿,别心疼。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男人有手有脚有脑子,还能让咱家缺了钱?放心吧,这都是小钱,以后咱家会越来越好。”
于兰在他怀里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能再乱花钱了,也不能由着张景辰的性子大手大脚的了,每一分都得算计着用。
赚钱太不容易了,尤其是在这冰天雪地的时节里。
听着窗外的风声,二人的睡意慢慢涌来。
......
第二天张景辰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
屋里很安静,他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外屋厨房传来的,很轻。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摸黑穿上冰冷的棉裤和毛衣,趿拉着鞋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点着灯,照亮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于兰背对着他,她正微微弯着腰,手里飞快地捏合着饺子皮,一个个元宝似的饺子整齐地码放在撒了薄面的盖帘上。
“咋起这么早?”张景辰轻声开口问道。
于兰闻声先是打了个激灵,然后转过头,“你走路咋没声?吓死我了。”
然后她继续手下的动作,“想着你今天要出门,给你包点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我怕你在外面吃不好,寻思多包点给你带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