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车子转过一处弯道的时候,前面岔路口忽然就出来了一辆牛车,对方那架势,分明就是故意来拦路的。
“妈的,这帮混蛋玩意儿,还真的不要命!”
王成功气得骂人。
牛车上坐着不少人,都是些老幼妇孺。
沈知守看的清楚,王成功自然也看到了。
“科长,停车吗?”
“不停不行啊!”
王成功再怎么也不能让沈知守撞过去。
不说牛车上的那些老弱妇孺,单单是那一头牛,这要是撞死了,都是麻烦事儿。
毕竟,这年代,耕地可离不开你。
每个生产队,都会有专门的牛倌,负责照看牛。
很多时候,这牛比人都金贵。
遇到弄忙的时候,牛马骡子吃的可能都不比人差。
这些人为了拦车,居然赶了牛车出来,还拉了这么一车的老弱,真是疯了!
卡车在路边停下,王成功打开车门走下车,快慢机已经握在了手里。
“老同志,我直接给钱,您让我们过去,成不?”
王成功虽然一手持枪,但却没有开枪,而是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钱,有毛票有分票,这一把,说啥也得有个几块钱了!
看到这一幕,沈知守心里叹了口气,这算是花钱消灾吗?
第112章 民风彪悍
“小伙子,你这是把我们当拦道的啦!”
“误会,误会,这可都是误会!”
赶着牛车的老爷子连忙摆手解释,“老汉这就把牛车赶走,可不敢挡路!”
只是,这老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牛车却原地动也没动。
王成功叹了口气,道:“老同志,我们这车可是带着任务的,要是耽搁了任务,上面追究下来,到时候……”
“你说啥?我耳背,我七十三啦!”
老爷子的声音很响亮。
王成功也是服了。
跑车,最怕就是遇到这样的事。
拦路的不是青壮,而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带着一群妇幼,他们动武不能,讲道理也不成,只能花钱消灾。
若是遇到那种好说话的,自然是一切好说。
若是遇到不讲究的,可麻烦着了。
“老爷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就说,怎么才能让开路吧?”
“你说啥?你说要支援我们三十块钱?”
老爷子交底了。
而他这做派,让沈知守想到了四合院里的聋老太太,别人说些什么她只当听不见,嘴里自古说着自己的话。
这胡搅蛮缠的做派,还真的是一模一样!
“老爷子,我身上就这些,我们都是穷跑车的,要是身上随随便便就有三十块钱,我们还当什么驾驶员啊!”
“你说要给我们煤?你是好人呐!”
终于,图穷匕见!
这些人还真的是冲着车上的煤来的。
王成功叹了口气,退回车上。
“小沈,你说,咱们咋办?”
王成功肯定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或者说,运输科的人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应对之法肯定有是惯例的。
沈知守不知道运输科的惯例是什么,只能苦笑,道:“科长,你这可为难我了!”
这边的路可只有一条,想要绕路都不可能!
至于把车开到路边的田地?
就那坡度,车子下去了,够呛上得来。
最重要的是,这么一折腾,车里的煤指定要颠出来。
王成功见沈知守没主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咱们运输科的惯例,就是什么都不做,等着!”
“就这么等着啊?”
“对,等着!”
王成功平静地笑了笑,“他们要煤,但只靠这些人可弄不了多少煤,等他们后面的青壮过来!”
“咱们不能对老人女人小孩动手,但如果是青壮男人,咱们可就得动手了!”
“动枪吗?”
“不,挨打!”
王成功一脸的憋屈,“这是四九城啊,可不是随便想动枪就能动枪的!”
“科长,你说真的?真挨打啊?”
“不然呢?”
“咱们的车拉的煤在路上被人劫了,咱们毫发无伤地回去,你说了,领导信吗?”
“还是说,咱们动枪,干死一两个?”
王成功身子往后一靠,一脸的无奈。
就为了一点煤,搭上一条人命,不值啊!
沈知守不得不承认,王成功的话有道理。
但,他出来干驾驶员,可不是出来挨打的。
明明都说干驾驶员很风光,赚得多不说,说出去也体面。
结果,遇到了拦道的,他们就算是带了枪,结果还不能反抗,还得挨打才能平事,这他娘的上哪儿说理去?
这一刻,沈知守不禁怀疑,自己选择改行当驾驶员是不是错了。
等了十多分钟,一群青壮男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他们推着好几辆独轮车,车上帮着大大小小的柳条筐。
瞧这架势,这帮人是准备大干一场。
“小沈,等会儿忍着点儿,千万别冲动!”
“一旦动了枪,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科长,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动不动枪的事儿了,对方也带了枪,长枪,好几条呢!”
眼尖的沈知守在王成功说话的时候,已经是看到了赶来的这些人里,走在后面的几个人,肩上都背着枪。
听到沈知守的话,王成功也看到了后面几个人的情况。
“过了!”
王成功当即推开车门,将快慢机掏出来,对着天空就是两枪!
沈知守也没含糊,从车上下来,柯尔特M1911保险打开。
枪声一响,事情真的就不一样了。
首先是挡住路的老牛受惊,不顾那赶车老爷子的指挥,直接冲了出去。
车上的老弱妇孺跟着就有人摔下车来,车上的人都在尖叫。
而那些个青壮则是迅速摆好了阵势,带枪的几个人更是将枪口对准了王成功。
“你们是哪个村的?”
“这里是红星轧钢厂拉煤的车,你们是想要造反吗?”
“耽搁了厂里的钢铁生产,上面追究下来,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能扛?”
如果对面没带枪,王成功跟沈知守不适合动枪,可对面带了枪,他们就只能亮枪。
不然的话,回去追究起来,王成功就得担责。
厂里给配了枪,结果一点用没有,那就成笑话了。
对面的年轻人凑一起嘀咕了一阵,其中一人开口,道:“我们只有一点煤,不要多了,没必要把事情闹大,真要打起来,你俩都得死这儿,了不起我们找人赔命!”
听到对面如此说,沈知守就一个感觉,真彪悍啊!
了不起找人赔命!
这是多不把人命当回事!
“不可能!”
王成功的枪口对准对面的人,“厂里给我们配了枪,这要是被你们把煤给劫了,老子的工作都保不住!”
“那样,你们还不如直接打死我,我他娘的还能当个烈士,老婆孩子也有人帮养着!”
沈知守不言语,只是站在王成功的身边,目光锁定对面拿枪的几个人。
就为了一点煤,不至于真的要开枪火拼吧?
心里虽然如此想,但沈知守却是一点没底。
经过了挨饿的日子,现在的人,说是有点疯,一点没毛病。
这边在对峙,而那边的牛车也终于停了下来,从车上摔下去的人也被人给扶了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受了点惊吓。
最开始那老爷子赶着牛车回来,看到现场的情况,当即一脚踹在了一个拿枪的年轻人身上。
“谁让你们拿枪来的?”
“老子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
“是不是我说话不好使了?”
刚才还一副老态龙钟模样的老爷子,这会儿事相当的矫健,踹人、打人,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沈知守靠近王成功,小声道:“科长,要是他们拿枪的人都回去了,咱们再怎么整啊?”
“不知道!”
王成功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