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证明，”江文继续说，“苏导是对的。他坚持他的镜头调度，我坚持我的表演方式，最后互相妥协了一下，出来的效果你们都看到了。”
他举了举手中的奖杯，“这尊奖杯，有一半是他的。所以苏宇，谢谢你没换掉我。”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江文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感谢剧组、感谢工作人员、感谢他的母校中央戏剧学院。
最后他把奖杯举过头顶，声音高了几分：“我们剧组来威尼斯只干一件事，影帝和金狮。现在我拿了影帝，希望苏宇加油。”
....
苏宇在台下笑着鼓掌，心里却已经知道后面的结果大概率跟自己无关了。
一部电影拿了技术奖和影帝，已经占去了两个名额，威尼斯不可能再把第三个大奖给它。
这个规则虽然不会写在纸上，但欧洲三大电影节的颁奖逻辑向来如此，端水要端平，好片子那么多，总得给其他人留机会。
江文捧着奖杯下来的时候，脸上那个笑容压都压不住。
他坐回座位上，把奖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像在鉴定一件稀世珍宝。
苏宇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再看它也不会变成金的。”
“你懂什么，这是威尼斯影帝。”江文把奖杯抱在怀里，“国内两尊都是我拿的，我抱着心里踏实。”
后面的结果果然如苏宇所料。
最佳影片金狮奖颁给了俄罗斯导演亚历山大·索科洛夫执导的《浮士德》，那部片子苏宇看过，确实是大师手笔，拿金狮实至名归。
评审团大奖银狮奖颁给了意大利导演艾曼纽尔·克里亚勒斯执导的《内陆》，算是给本土电影一个安慰。
最佳导演银狮奖颁给了中国导演蔡尚君，他的《人山人海》在威尼斯也拿了奖，算是华语电影的又一收获。
苏宇在台下安静地看完这些奖项的颁发，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伸手握住了刘艺菲的手，“没事，下次再来。”
刘艺菲偏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温柔。
“你明年不是要当评委了吗？到时候你就坐在台上，看着别人等结果。”
苏宇被她这句话逗笑了：“那也挺好。看别人紧张比我自己紧张有意思。”
“你这人真是……”刘艺菲摇了摇头，但嘴角明显弯了一下。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全场起立鼓掌。
苏宇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台上那些获奖者站成一排，手中捧着形状各异的奖杯。
苏宇心里想的是，老头子这一届办得确实体面，选片质量高，评审结果也算公道，没有太大的争议，算是给他自己最后一届交了一份不错的答卷。
散场的时候，人群从电影宫里缓缓涌出来。
苏宇牵着刘艺菲的手走在人群里，江文走在前面，手里紧紧拿着那座奖杯，生怕被人潮挤掉了。
......
国内此时已经是凌晨，网络媒体已经先行发布了消息。
苏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长串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热闹。
“《火星救援》斩获最佳技术贡献奖，导演苏宇现场深情表白女友。”
“江文封帝！中国第二位威尼斯影帝诞生！苏宇送江文上影帝宝座。”
“威尼斯电影节华语军团大丰收！三部电影斩获四奖，包揽男女主角和最佳导演。”
苏宇划了几下屏幕，看到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靠，江文拿影帝了！！！”
“他好意思嘛，拿了影帝笑死我了，你让其他演员怎么活？”
“苏导这培养出了一个威尼斯影帝啊，一如当年江文带夏雨拿奖。”
“梦回1994年，中国第二位威尼斯影帝诞生了，江文！”
不过最热闹的话题，还是苏宇在领奖时说的那句“我的未婚妻刘艺菲小姐”。
微博上相关话题的热度已经冲到了前列，网友们的反应比任何影评都精彩。
“我的未婚妻，刘艺菲小姐。他们俩太甜了！”
“你们看看茜茜在台下看苏导的眼神，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请你们马上结婚！我已经把民政局搬过来了！”
“苏宇：我拿不拿金狮无所谓，反正我女朋友是全场最漂亮的。”
苏宇把这些评论一条一条看过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刘艺菲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然后轻轻拍了他一下：“你别看这些了，越看越得瑟。”
“我得瑟一下怎么了？我确实说了你是我的未婚妻。”
“你什么时候求的婚？”刘艺菲偏过头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你好像没正式求过婚吧？”
苏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等我回去补一个正式的。”
“我可记着呢。”
江文从旁边挤过来，手里还举着那座奖杯：“你们俩别腻歪了，快帮我拍张照！我要发微博！标题我都想好了，‘威尼斯影帝到此一游’。”
苏宇接过他的手机，给江文拍了一张。
江文站在电影宫的台阶上，背后是灯火通明的建筑和缓缓散去的人群，他一手举着奖杯，一手插在口袋里。
苏宇按快门的时候故意说了一句：“笑自然点，别太用力。”
“我就这样，自然得很。”
晚上，江文那条微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就破了五万。
? 第203章 ：报仇不隔夜
威尼斯颁奖典礼结束后，整个亚洲的娱乐版块几乎都被威尼斯新闻刷了屏。
《火星救援》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斩获最佳技术贡献奖和最佳男演员奖，江文成为中国第二位威尼斯影帝的消息，像一颗被引爆的烟火，在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上炸开了花。
苏宇坐在从威尼斯回酒店的车里刷手机的时候，看到那些标题，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朝鲜日报》那篇报道尤其离谱，标题叫：“华夏导演苏宇征服威尼斯，韩国电影人在干什么？”
正文里更是语出惊人：“华夏已经培养出能够收割全球票房和大奖的导演，我们国家的导演在干什么？所有导演，不仅仅只是青年导演，都应该像苏宇学习，大胆地走出去，去征服美国，征服全球，征服宇宙思密达！值得一提的是，据说苏宇拥有南朝鲜血统，很可能是我们的同胞，强烈建议他加入我们。即便不是，国内的女演员们也应该拿下苏宇。”
苏宇看到征服宇宙思密达那行字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他把手机递给刘艺菲：“你看，韩国人又说我有南朝鲜血统。”
刘艺菲接过来扫了两眼，也忍不住笑了：“他们怎么不说你祖上是从济州岛移民过去的？反正韩国人什么东西都说是他们的，端午是他们的，孔子是他们的，现在你也是他们的了。”
“那我要是真去了韩国，他们是不是还得给我发个身份证？”
“发身份证都是小事，关键是那些女演员们要拿下你。”刘艺菲眯着眼睛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调侃，“你可得注意点，别被她们拿下了。”
苏宇赶紧举手投降：“你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对整容的女演员没有任何兴趣。”
“哼，这还差不多。”
《朝日新闻》那边的报道就正经多了，语气平稳，措辞专业：“昨日，华夏大导演苏宇的《火星救援》成功加冕威尼斯影帝和最佳摄影两个大奖。对于这位华夏大导演，应该都不陌生，其执导的《超体》《孤胆特工》等影片都在我国取得了出色的票房成绩。”
苏宇看完觉得舒服多了，至少人家没说他祖上是日本人。
国内媒体更是热闹得像过年一样，各种标题争奇斗艳，恨不得把所有的惊悚词汇都堆上去。
“江文斩获威尼斯影帝，苏宇遗憾败北！”
“《火星救援》拿下最佳技术奖和影帝，内地迎来第二座威尼斯最佳男演员！”
“苏宇错失最佳导演，江文赢得影帝！”
还有UC娱乐的那个标题最离谱：“震惊！《火星救援》导演苏宇痛失金狮，晚会后买醉！”
“国内的媒体真是……怎么夸张怎么来。”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说了一句。
刘艺菲凑过来把手机又翻回来，扫了几眼那些标题，然后笑着说：“不是挺好吗？有人替你宣传，省了你多少广告费。”
“我难过什么？博学拿了奖，江文拿了影帝，我高兴还来不及。”苏宇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她，“再说了，金狮以后还有机会，又不急在这一时。”
“那你怎么在今天一直闷闷不乐的？”
“我那是在想怎么跟华纳谈《明日边缘》的发行。你以为是金狮的事？”苏宇理直气壮地反驳，“你太不了解我了。”
刘艺菲撇了撇嘴，没拆穿他。
.....
闭幕式之后，《火星救援》剧组就散了，因为不卖版权，大家各回各家。
江文临走的时候特意跑到苏宇的房间，站在门口叮嘱了半天：“老苏，我还要回去做《火星救援》的宣传，你明天赶快回来，别让我一个人跑。我一个人撑不住场子。”
“你一个人怎么撑不住？你可是新晋威尼斯影帝，往台上一站就是招牌。”
“少来这套。”江文瞪了他一眼，“你不在，记者都围着我一个人转，我问十个问题，八个跟你有关，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苏宇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行，我尽快回去。你先撑几天，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飞。”
江文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苏宇目送他拖着行李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关上门，回到房间里，看到刘艺菲正坐在床上。
“怎么了？”苏宇笑着问。
“我不走。”刘艺菲把腿盘起来，双手抱在胸前，像一个宣布自己意志不可动摇的小学生，“我要在米兰再玩两天。威尼斯太赶了，什么都没好好逛。而且你之前答应过我要度假过二人世界的，现在电影节结束了，正好兑现承诺。”
苏宇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可是江文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做宣传呢。”
“让他等两天。”刘艺菲理直气壮地说，“你一回国就又忙得不见人影，到时候又没时间陪我。你现在就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我就乖乖跟你回去，好不好？”
那句好不好带着明显的撒娇语气，尾音往上翘了翘。
苏宇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她微微撅起的嘴唇，心里那点犹豫像雪遇到了太阳，瞬间化得无影无踪。
他叹了口气，妥协了：“那就两天。多一天都不行。”
“两天就两天！”刘艺菲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开始翻行李箱找逛街的衣服，“你去跟江文说一声，让他再多撑两天。就说……就说你要在威尼斯跟华纳的人谈事情。”
“你让我骗他？”
“这不是骗，这叫战略性延迟。”刘艺菲理直气壮地把一件白衬衫从箱子里抽出来，对着镜子比了比，“再说了，他都是影帝了，一个人撑两天场子怎么了？”
苏宇无力反驳，只好拿起手机给江文发了条消息：“华纳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我晚两天回。你辛苦一下。”
发完之后他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连自己都不信，江文那边只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就是米兰的两天。
苏宇后来回想起来，那两天过得简直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白天被刘艺菲拉着逛街，从米兰大教堂逛到埃马努埃莱二世拱廊街，从奢侈品店逛到路边的手工皮具摊。
刘艺菲对购物有一种天然的亢奋，逛了一整天都不觉得累，苏宇跟在后面拎着购物袋，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晚上回到酒店，刘艺菲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精力充沛得像一只喂饱了的小豹子，缠着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