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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从会议室鱼贯而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进来时松弛了不少，有人在走廊里互相递烟，有人站在电梯口低声交谈，好的又像一家人。
消息传得很快。
晚上，微博上已经有一些零星的爆料出来了，也有人放出了几张会议当天停车场里拍到的照片；因为没有官方文件出台，大家还停留在猜测的阶段。
王长田当晚在微博发了一条，措辞比较含蓄：“今天参会，感受到了行业各方坐下来谈的诚意。方向对了，路就不会太远。”
底下没有配图，点赞的人不少，那条微博就是为了让懂的人看到就行。
冯小刚则直接得多，在微博上发了一段话：“这次调整分账比例的言论言之有理，结果也很好，感谢苏导引领行业前进，功德无量。”
这条微博发出来之后被转了不少次，评论区有人说，“冯导这是公开感谢苏宇了。”
“都是既得利益者，当然要感谢。”
刘艺菲在车上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苏宇：“你看，冯小刚在夸你。”
苏宇正在看窗外掠过的街灯，接过来扫了一眼：“他这是在夸自己呢。我提议的阶梯分成分的是以后所有大片的好处，他的《一九四二》也是受益者之一。”
车子拐进小区的时候，路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一格一格地滑过去。
刘艺菲安静了一会儿，开口问：“那杨咪的事，你觉得我应该帮忙吗？”
苏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找你了？”
“她给我打了电话。挺晚的，我都准备睡了。一接起来听到她声音，听得出她快哭了。”
刘艺菲的语气没有太多起伏，那种描述本身已经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她说她被陈开哥那边踢出组了，后面接不到好戏，公司也帮不上忙，问我能不能帮她说句话。她说她不是想得罪陈导，是真的一时疏忽。”
苏宇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先想想，回头再联系她。”
“你心软了？”
刘艺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前方车灯照亮的柏油路面：“是有点。她自己打这个电话，应该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她确实做错了，轧戏轧到陈开哥头上，换哪个导演都会生气。”
苏宇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让自己靠得舒服一些：“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陈开哥的气不是冲着杨咪本人，是冲着她那种态度，在大导演的组里还轧戏，这是不尊重他。只要陈红那边松口，别人也不会一直咬着不放。”
“那你的意思是？”
“你要是真想帮她，不用亲自出面。你给陈红那边递个话就行，说你听说了这件事，觉得杨咪已经知道错了，如果陈导愿意再给一次机会，她以后不会再犯。不用替她说好话，只说她知道错了就够了。陈红收到了这句话，后面怎么处理是她的事。你该做的做了，又不至于把自己卷进去。”
刘艺菲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有空给陈红打个电话。”
“别急着打，再多晾几天，让她知道这事不是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你现在打了，她那边觉得太容易，像理所应当。”
苏宇说完顿了一下，“如果是我，我就拒绝。当然，打不打还是你自己决定。”
刘艺菲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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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红姐，我明白的。”刘艺菲挂了电话之后，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
苏宇正从书房出来，看到她的表情：“打完了？”
“打完了。陈红说让杨咪的经纪人去找她，没把话说死。”
苏宇点了点头：“行吧，你就是太善良。陈红既然松了口，其他人也不会再抓着不放。你帮她这一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刘艺菲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金毛捞到腿上，手指在它耳朵后面慢慢揉着：“你说，她以后会不会再犯？”
“不知道。有些人摔过一次就会记住，有些人摔十次也记不住。看她自己。”
苏宇端着水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不过，我觉得有些人不一定会记得好。”
刘艺菲偏过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多了？”
“不觉得。你要是没管，反而不像你了。”他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人就是太心软，看不得别人走投无路。”
“那你呢？你看到别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帮不帮？”
苏宇想了一下：“看情况。人品好的那肯定帮，如果是我不认可得人，那就算了。”
刘艺菲靠在他肩膀上：“那我帮杨咪，算不算你帮的？”
“算。最少是看在我面子上帮的。”
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几天之后，总局正式下发了《广电总局电影局关于促进制片发行放映协调发展的指导意见》，文件里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金陵十三钗》的分账纠纷，关于阶梯分成的表述和苏宇在会议上提的方案几乎一致。
票房低于五亿的影片按照原有比例分账，超出部分则按新的比例执行。
文件措辞正式，落在纸面上的那些字没有一丝多余的修饰，句号收得干干净净，像是给过去一个月所有悬而未决的争论落下了最后那关键的一笔。
张伟平这边看到文件之后，那颗悬了很久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
那几天杨咪的手机安静了许多。
陈红那边让她的经纪人过去当面聊了一次，话不多，意思很清楚，这件事暂时算过去了。
杨咪那天晚上给刘艺菲发了一条消息，“谢谢，艺菲。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当面感谢。”
刘艺菲看到了，回了一个嗯字，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 第213章 ：小刘跑路
十二月中的BJ已经冷得彻底了，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干硬的寒意，吹在脸上像是有人拿砂纸轻轻蹭了一下。
刘艺菲那几天基本没怎么出门，窝在丽宫别墅里，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客厅靠窗的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偶尔看看剧本，偶尔翻翻手机，偶尔抱着猫发呆。
她刚吃完午饭，正准备靠着沙发眯一会儿，门被敲了两下。
是她的执行经纪人小赵，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茜茜姐，下午活动之后临时加一个采访。”
刘艺菲正在沙发上调整靠垫的位置，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怎么这么突然？”
“六套那边的，约了好几次我们都推了。刚才又打电话来敲时间，说再不配合就不好安排了。而且《龙门飞甲》那边也要我们尽量配合宣传，说是剧组整体宣发节奏需要。”
小赵一边说一边翻开文件夹，里面是采访的提纲，几页纸，上面用黑笔标注了一些重点问题。
刘艺菲接过提纲翻了两页，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停了一下：“会问感情问题？”
“大概率会。六套的采访风格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不会问太出格的，肯定绕不开你和苏导的事。”
刘艺菲把提纲合上，放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无奈：“我和苏宇的事他们不是都知道了吗？外面不都被他们扒干净了。”
小赵笑了一声：“明星恋情观众总是喜欢看的嘛，你就配合配合，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别说。”
她说着又把行程从头到尾念了一遍，下午活动几点到、几点结束、采访安排在什么时间段、大概时长多少，每一项都说得清清楚楚。
刘艺菲听完点了点头，小赵合上文件夹，转身出去准备了。
门关上的时候，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苏宇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有采访，别太累。”
她看到那条消息嘴溢出了一丝笑意，“知道了。”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那张采访提纲又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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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活动结束得还算顺利，刘艺菲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款大衣，站在品牌方的展板前面配合拍了几组照片，又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跟几位合作方代表握了手、寒暄了几句。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她全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既不会显得疏离也不会显得过于热络。
采访安排在活动场地旁边的一间休息室里。
房间不大，沙发对面架了一台摄像机，灯架已经支好了，光打得很柔和。
记者是个年轻姑娘，看起来比刘艺菲大不了几岁，坐下来之后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进入了正题。
前面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电影的，刘艺菲答得不算长内容扎实，把《龙门飞甲》的拍摄经历、跟徐课合作的感受、在沙漠里拍戏的艰苦都讲了一遍。
“徐课导演要求很严格，对细节把控非常高。”刘艺菲说起这个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回忆感，“有一场戏我拍了十几遍，他每一遍都能指出不同的问题，有时候是眼神不到位，有时候是手势慢了半拍，有时候是说台词的气息没跟上。我当时心里想，这导演是不是装了显微镜。”
记者笑着接了一句：“那你拍完那场戏之后是什么感觉？”
“感觉就是他确实是对电影有很高要求的人，虽然过程很磨人，最后剪出来的画面确实不一样。那些当时觉得不必要的调整，到了银幕上都能看出效果来。”
刘艺菲说完自己笑了一下，“不过说实话，拍的时候我可没这么想，当时我只想收工回去睡觉。”
“你在片场跟李连杰老师对戏多吗？”
“挺多的。李连杰老师的打戏真的没法比，现场看他打一套下来，动作干净利落，速度快到你眼睛都跟不上。导演叫我跟上他的节奏，我说这太难为我了，我都想退钱走人了。”
刘艺菲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生动，像是在还原当时现场的情景。
记者又问了一些关于拍摄环境的细节，刘艺菲回答了在沙漠里拍戏的艰苦，说每天收工回来身上全是沙子，连头发缝里都夹着细沙，洗头要洗三遍才能洗干净。
她把那些经历讲得轻松，听得出那些日子确实不轻松。
问完了电影相关的问题，记者的语气稍微变了一下，带着一种小心翼翼但又忍不住好奇的试探：“艺菲，最近苏导的《火星救援》破了14亿票房纪录，你们私下里有没有庆祝一下？”
刘艺菲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维持着那种轻松的调子：“庆祝了一下，在家吃了顿饭。他那天回来得挺晚的，我做了几个菜等他，结果他进门的时候我已经困得不行了，他倒是精神很好，一直跟我说票房数据的事。我觉得他比我还在意那个数字。”
“那你有没有送他什么礼物？”
“没有。我说把那个票房纪录截图打印出来裱好挂墙上，他说太夸张了。后来就没挂。”刘艺菲说完自己笑了一下，“不过他说等到下次再破纪录的时候再考虑挂不挂。”
记者又问了几个人关于两人相处的问题，刘艺菲的回答都控制在适当的范围内，既不回避也不深入，把那个分寸卡得刚刚好。
采访结束的时候记者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辛苦了，茜茜你真漂亮。”
刘艺菲笑着说了句，“谢谢，你也辛苦了。”
小赵在门口等着她，接过她脱下来的大衣挂在自己胳膊上：“怎么样？没什么不好答的吧？”
“还行，都是那些常规问题。我应付得来。”
“那就好。车在外面等着了，我送你回去。”两个人往外走的时候，脚步声被地毯吸去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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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飞甲》的首映礼定在12月12号，地点在京城石景山的万达影城。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影城门口已经铺好了红毯，两侧的护栏后面围了不少人，有媒体记者也有闻讯赶来的影迷。
天气冷得厉害，哈气在路灯的光线里变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有人把手缩在袖子里，有人不停地跺着脚。
来助阵的圈内人士不少。
扬子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王京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黄健新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黄生依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裙。
主创们压轴出场。
徐课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一如既往地梳得整齐，步伐很快。
李连杰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表情温和，走几步停下来配合拍几张照，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刘艺菲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米白色的外套，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走在李连杰旁边不远的位置，步态从容，偶尔侧过头冲记者的方向微微颔首。
李宇春今天一身利落的西装打扮，短发利落清爽。陈坤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笑也不板。
首映礼的环节跟之前路演时大同小异，主创们又把那些说了无数遍的话拿出来再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