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虚。”苏宇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源代码》的成片我已经看过了，质量没问题。你要做的就是告诉观众这电影好看，剩下的交给口碑发酵就行了。”
郭凡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然后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行，那我按原计划走。”
苏宇挂完电话之后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又拿起手机给宣传总监发了条消息：“《源代码》那三版预告片，把节奏再剪快一点，开头五秒钟一定要抓住观众。物料不够的话预算可以再加。”
四月中旬，拾光娱乐和光线联合发布了《源代码》的终极预告片。
预告片以快节奏剪辑拼接了片中最具视觉冲击力的几个场景，配乐层层递进，最后以张佳辉那句“我们只有八分钟”收尾，画面定格在他凝重的表情上。
预告片发出去不到半天，播放量就突破了五百万，评论区里的讨论热度明显起来了。
“这片子看起来确实有点意思，和之前那些国产科幻不太一样。”
“张佳辉演科幻？有点好奇。”
“舒唱那个造型好帅，我打算冲她去看。”
“拾光的科幻片，应该不会翻车。”
《源代码》的宣发团队趁着这波热度持续输出物料，郭凡的采访被剪成短视频在网上传播，张佳辉和舒唱的路演行程也陆续公布。
王长田在微博上转发了预告片，配了一句话：“一直对科幻电影很有兴趣，限于市场和技术一直没有拍。前年和苏导碰了面，听他讲这个故事，年轻时候做电影的激情又起来了。我们这次跟拾光合作，光线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起码搞懂了科幻的概念；以前觉得要有外星人、要有宇宙飞船、要有很酷的动作戏才叫科幻片，现在知道科幻不仅仅是这样的。”
这条微博被转了万次，评论区里有人认真讨论科幻片的概念。
王长田在发完微博之后还给苏宇发了一条消息：“苏导，我帮你转发了啊，到时候票房好了记得下部电影分我一杯羹。”
苏宇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回了一句：“王董，你本来就是出品方之一。”
....
四月，张一谋事件持续发酵。
有人在网上曝出了更详细的信息，说张一谋的三个孩子入学时父亲一栏写的都是张一谋本人的名字，学校老师从未见过孩子们的父亲，父亲的真名也必须隐瞒，和孩子外出必须拉开至少两百多米的距离。
苏宇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跟苏婷开会，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就把屏幕扣在了桌上，没有打断会议，等苏婷把话说完之后才说了一句：“张一谋那边的事了，你先看看这个。”
苏婷接过去看完了那条新闻，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这事闹得有点大。不过张导那边应该早有准备吧？”
苏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提前交了罚款。这件事应该闹不了太久。”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张卫平肯定不会轻易罢休，这事后面估计还有后续。”
果然，第二天网上就出现了新的动向。
乐视影业的公关团队开始主动发声，先是引导舆论讨论超生罚款的金额，说按照收入比例推算的话，张一谋那几年的总收入与他的地位严重不符。
接着又有人爆料说张卫平长期克扣张一谋的片酬和分账，导致张一谋在拍完《英雄》之后手上的现金竟然连付超生罚款都要借钱。
这条消息传出来之后，舆论的风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网友还在讨论“张一谋超生”的人，忽然开始关心“张卫平是不是一直在坑张一谋”了。
苏宇看到这个走向的时候正在家里吃饭，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完了那篇分析文章，然后对旁边的老姐说了一句：“乐视这次出手挺快的，节奏踩得很准。先让张一谋主动认错把负面影响消掉，再借着罚款金额倒推收入问题，把矛头指向张卫平，每一步都安排得很清楚。”
苏婷正在喝汤，听到这话放下碗抬起头来：“那乐视是在帮张一谋吗？”
苏婷摇了摇头：“不全是帮，也是为自己铺路。张一谋如果真去了乐视，那乐视的影视板块就直接起飞了。现在帮张一谋解围，也是在帮自己未来的合作方解围。”
苏婷想了一下，又问了一句：“那如果张一谋最后没去乐视呢？”
苏宇笑了一声：“那他也不会亏。乐视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就算最后没签约，这个人情也落下了。生意场上，人情有时候比合同还值钱。”
苏宇也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刚咬了一口手机又亮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张一谋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苏宇，谢谢你上次的建议。”
苏宇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师兄客气了。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随时说话。”
....
张一谋那边的事情还在发酵的同时，甄子单和赵文作的争端也在持续升温。
港媒的报道越来越咄咄逼人，开始拿亚洲电影节的事做文章，说内地影人集体缺席是对香港电影的不尊重。
港媒见状，矛头直接指向了内地影视圈，拿刚举办的亚洲电影节说事，暗指内地根本看不起香港举办的电影节，内地导演更是对此不屑一顾。
那篇报道的标题带着一种精心计算的挑衅意味：“亚洲电影节内地影人缺席严重，反观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一次别离》剧组全体出席亚洲电影节……”
正文里列举了缺席的名单：最佳导演提名的张一谋没来，《让子弹飞》的江文没来，《极限职业》的宁号和剧组也没来。
港媒把这些缺席摆在一起，像是在搭一块“内地影人不尊重香港影坛”的拼图。
苏宇看到那篇报道的时候正好在公司楼下等电梯，他站在电梯口刷完那篇全文，眉头皱了一下，旁边的路阳正好路过，看到他的表情凑过来问了一句：“苏导，怎么了？”
苏宇把手机递给他看，路阳接过去看了两秒，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报道有点过了。”
苏宇收回手机，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键之后说了一句：“他们就是在借题发挥。亚洲电影节那个奖本来就是香港那边把持的，提名给内地的基本都是陪跑的，谁愿意去给人当背景板？”
路阳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电梯到了楼层之后两个人各自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苏宇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正准备处理邮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文打来的，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已经传来江文压不住火气的声音：“他奶奶的，那就是一个香港把持的破奖项，是我要过去给它添地板嘛？不看看那些奖项提名有哪几个给我们内地的。给内地的奖项提名，哪个能赢？”
苏宇等他说完了才开口：“淡定，别跟个老大粗似的。”
江文在那边哼了一声：“我本来就是老大粗，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苏宇笑了一声：“我知道。但你这个时候在网上骂回去反而中了人家的圈套。他们巴不得你下场吵，热度越高他们越高兴。”
江文那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番话，然后声音低了一些：“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观众会记得赵文作的事，不会一直盯着亚洲电影节那篇报道。”苏宇的语气平稳，“而且，你现在是奥斯卡影帝，你下场吵这种架，掉价。”
江文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行，那我忍了。不过要是他们再过分，我可不一定忍得住。”
“到时候再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忍的。”
? 第223章 ：表态
就在网上吵得最热闹的时候，张一谋那边突然发声了。
声明里承认了超生的事实，公开道歉，同时明确表示“本人已于今年二月主动向无锡计生部门承认错误并缴纳了相应款项。”
落款处签着张一谋的名字，日期是几天前的。
这份声明发出来之后，舆论场安静了大概半个小时。
然后无锡计生部门的官方微博紧跟着发了一条确认消息：“经核实，张一谋先生已于今年2月主动向本部门承认并缴纳了社会抚养费。相关手续已办理完毕。”
两条消息一前一后，像是提前约好的一样，把整个事件的节奏瞬间攥在了手里。
张卫平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两份声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一样一动不动。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端着杯茶放在他桌上，看到他脸色铁青，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张卫平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该死……怎么可能……”
他抓起手机拨了几个号码，那边接起来之后他压着声音问了一句：“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事没人知道吗？”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挂掉电话之后他把手机重重地摔在桌上，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
“这绝对不是老谋子的手笔。”他自言自语地念叨着，目光在房间里缓慢地扫了一圈。
按照他对张一谋的了解，那人性格被动，遇到事情习惯先躲一躲、拖一拖，绝不会在被人举报之前就主动去承认并交了罚款。
这背后一定有人提前支了招。问题是，是谁？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又在心里一一否定了。
苏宇？他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了；苏宇和张一谋确实有交情，但苏宇这个人向来不轻易掺和别人的私事，应该不会主动去管这种敏感的事情。
他在脑海里把各种可能性都过了一遍，始终没有找到满意的答案。
张卫平心里清楚，按照现在这个局面发展下去，这事肯定无法对张一谋伤筋动骨了。
舆论已经在慢慢平息，网友的关注点正在从“超生”本身转向别的地方。
网友们对这件事的反应确实比张卫平预想的温和得多。
毕竟大家关注这事主要是因为当事人是张一谋，而不是因为超生这件事本身。
有人发了一条评论：“张导认错认罚了，态度也诚恳，那就行了呗。谁还没有点私事？”
更有人开始玩梗：“张导交罚款的速度比他拍电影还快，一看就知道是个做事利索的人。”
....
比起这个已经逐渐平静下去的话题，网友们现在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甄子单和赵文作那边。
两边的骂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甄子单的支持者和赵文作的支持者在微博上你来我往，吵得比当事人还起劲。
有一部分中立的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号召两位武打明星干脆上擂台用拳脚解决。
有人发了一条长微博，语气认真得像是真的在策划一场赛事：“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个练家子拌嘴磨牙多丢人，直接擂台单挑，全世界直播，收视率肯定破纪录。”
底下很快跟了一堆回复：“甄子单连周星驰都打不过，我看这事悬！”
“既然都是武林人世，应该比一场，真正的比一场，点到为止。希望像电影里一样能一笑泯恩仇，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愿赌服输。”
还有人提议：“最好来个现场直播，我出十块钱众筹场地费。”
某记者总编辑也来凑热闹，在微博上转发了一条相关帖子，配了一句：“打吧，俺们联合主办！”
这条微博被转了好几千次，评论区里一片起哄声。
有人艾特了甄子单和赵文作的官方账号，“两位老师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个方案？”
当然没有人回复，但这种民间呼声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大众对这场骂战已经有些厌倦了，与其看两个武打明星在网上隔空互喷，不如直接看他们打一架来得痛快。
当然，这种打擂台的提议只是中立派的一番好心，在目前的舆论氛围下几乎不可能实现。
绝大多数内地网友都是支持赵文作这边的，因为香港那边的媒体实在是太咄咄逼人了。
从事件一开始，港媒就几乎一面倒地站在甄子单那边，报道的措辞明显带着倾向性，对赵文作的采访则往往被截取得断章取义。
那些站出来替甄子单说话的明星也一个比一个蹦得高，仿佛不骂两句赵文作就显不出自己的立场似的。
内地网友看着这种局面，心里憋着一团火，纷纷跑到各大明星的微博下面喊人。
“苏宇、江文、张一谋，出来啊，都这样了，你们不能再隐身了！”
“反正我撑自己人，赵文作就没错！”
“紧急呼唤苏宇！圈内大佬该表态了！”
“江文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出来说句话啊！”
这些呼声在微博上此起彼伏，但被喊的人一个都没有出声。
苏宇的微博停在几天前转发的一条行业资讯上，江文的微博更新还是上个礼拜的，张一谋那边更是只有那份道歉声明之后就再没发过任何内容。
网友们等了一个上午又一个下午，始终没有等到想要的回应，有人开始泄气了：“算了，他们大概是不想掺和这事。”
也有人不服气：“凭什么只有港星站出来说话，我们内地的导演就不能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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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影视圈居然还有一大半的人看不懂现在的形势，还在拿十年前、二十年前的老眼光看内地市场，以为抱团就能压倒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