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116节

  他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主动向刘德贵许下的另一个承诺——替他寻摸一个能接他衣钵、传承本事的徒弟。

  这事儿要是能给办妥了,那他欠刘德贵的人情,才算是真正地从根子上还清了,甚至可以说,到时候反倒是那老头该欠着他的了。

  这么想着,他当即也没再犹豫,又开口向刘满仓询问道:

  “刘村长,有个事儿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可还是得再麻烦你帮忙张罗张罗,给寻个合适的人选。”

  “你们屯里,有没有那年龄合适、人也机灵稳当的后生,愿意在打猎这条道儿上往下走的?”

  其实真正算起来,就算完全抛开那些现实的阻碍,刘德贵主动开口要收陈守望为徒的事情,他也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因为他陈守望不是刘家沟的人。

  这跟离家远近没关系,根子在于这大山里每一个屯子,对外人都有着天然的排斥性。

  这年头,哪座山归哪个屯,哪道沟轮到谁家下套子,甚至哪个山旮旯归谁管,都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山里打猎,更是有着数不清的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大家之所以乐意遵守这些条条框框,不是因为有多自觉,而是因为那都是早年间拿人命、拿鲜血换回来的铁律。

  陈守望一个外屯人,就算是身后有刘德贵这个坐地户老猎人带着,也绝不可能在刘家沟这片地界上混得开。

  毕竟让陈守望在刘家沟边上打猎,那不是一个外人在他们的地盘上跟他们抢吃的吗?

  谁会乐意干?

  也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层,他才琢磨着,就算是要帮刘德贵物色个徒弟,那也必须得在刘家沟本屯里头寻找。

  而要论对刘家沟这百十户人家、对各家后生的根底知根知底,谁又能强得过当了十几年村长的刘满仓?

  听到陈守望的询问,刘满仓那眼珠子当即就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心里头很快就冒出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他往前凑了凑身子,试探性地问了句:

  “陈同志,你这是……在帮刘德贵那老头找徒弟?”

  “能具体给我说道说道是咋回事儿不?”

  “那倔老头不是一直油盐不进,谁都不爱搭理吗,咋就忽然肯撒这个口了呢?”

  说到这里,他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心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憋闷:

  “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硬是把自家儿子给害了啊。”

  “那打虎的事儿,我也就是当个新鲜故事,在家里给孩子们说着玩,也没怎么往外头传。”

  “哪知道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这事儿偏偏就让我那二小子虎子给死死惦记上了。”

  “打那以后,这孩子就跟魔怔了似的,书也不好好念,地也不正经种,整天就念叨着要寻个厉害的师父,去学那上山打猎的本事,也要当那打虎的英雄。”

  “陈同志你说,这打猎能是什么安生营生?整天风餐露宿地往老林子里钻,稍有不慎,那可是要把小命都丢在里头的!”

  他越说越来气,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才接着往下倒苦水:

  “可我这犟种儿子,脾气跟我一样,认准了的事儿八头牛都拽不回来,我也是实在拿他没辙,

  就寻思着,既然拦不住,那干脆豁出这张老脸,给他寻摸个好点的师父,有高人护着,好歹也能周全一些。”

  “这十里八乡的,要说打猎的本事,我刘满仓最佩服的,也就只有刘德贵了。”

  “别的不提,光是他那手能把狗训得跟通了人性似的绝活,要是能学到手,这山上山下,哪里不能去得?”

  “最差最差,有那么多狗护着,起码能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

  “可那老头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我好话赖话说了一箩筐,拎着东西厚着脸皮去求了不下四五回,他愣是连正眼都不带瞧我家虎子一眼的,就是不乐意收!”

  说到这里,刘满仓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绝不是在替自家儿子吹牛,猛地扭过头,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虎子!你搁那儿磨蹭啥呢,赶紧给我进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门帘一挑,一个铁塔般壮实的身影便大步走了进来。

  这后生约莫十八九岁,生得虎背熊腰,站在那里跟半截铁塔似的。

  可他那张黝黑的圆脸上,却嵌着一双格外清澈干净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直来直去,不带半点花花肠子。

  他手上还攥着一把编了一半的粗麻绳套子,一进门就瓮声瓮气地朝刘满仓问道:

  “爹,你这火急火燎地喊我干啥呢?”

  “我那兔套子正编到一半呢,一松手就散了劲儿了。”

  刘满仓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朝他后脑勺虚拍了一下,嘴里数落着,可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慈爱:

  “你小子整天就知道捣鼓你那些破套子!我叫你来自然是有正经事儿。”

  “过来,让你这位望子哥好好瞧瞧。”

  “我告诉你,今儿个你要是能被他瞧上眼了,你心里头一直惦记的那桩拜师学艺的大事儿,说不定还真就能有着落了!”

  听自家老爹这么一说,刘银虎那对浓眉大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也顾不得眼前这俩人到底谁大谁小了,把手里那半截绳套子往腰里一掖,大步流星地走到陈守望跟前,毕恭毕敬地打了声招呼:

  “望子哥,你好,我叫刘银虎!”

  “那个……你跟山上的刘爷爷熟吗?”

  看着刘银虎眼里那股子丝毫不加掩饰的渴望,陈守望心里头暗暗点了点头,觉得这刘银虎应该是个实在人。

  面上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和缓地解释了起来:

  “不是很熟,我也是今儿个才头一回进山去见他,随便聊了几句。”

  “虎子兄弟,你先安心回去忙你的,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

  “真要是有合适的机会,我肯定会帮你使劲儿的。”

  虽然陈守望这番话并没有直接给出什么承诺,让刘银虎心里头多少有些失落,但他还是没有过多的纠缠。

  他直起身子,规规矩矩地朝陈守望又躬了躬身,说了句“那就麻烦望子哥费心了”,这才转过身,又大步流星地回了后院。

  待到刘银虎那厚实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陈守望才转过头,冲着刘满仓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话头又接了回去:

  “刘村长,我就跟你实说了吧。”

  “今儿个我过去跟刘老爷子唠了会儿,也没多长时间,他也不知道是看上我啥了,忽然就开口说要收我当徒弟,把他那一身的本事都传给我。”

  “奈何我早就已经有了正经的师父,这是原则问题,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只能当场就回绝了他。”

  “可刘老爷子实在是仗义,就算是我没同意,还是二话没说就送了我一根虎骨,还死活不肯收钱。”

  “就冲着这份恩情,这事儿我就不能当没发生过。”

  “所以回来的路上我就琢磨着,怎么着也得帮他物色个称心如意的徒弟,把这身本事给传下去。”

  “我看刘村长你家这小子,还真是一表人才,为人又谦逊老实,心底也纯善,体格更是没得挑,最关键的是打心眼里喜欢这行当,这可不就是个顶好的苗子吗?”

  “既然你儿子也有这个想头,那我肯定得在刘老爷子面前帮他使使劲儿。”

  “这事儿要是真能让我给撮合成了,那也算是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

  刘满仓一听这话,激动得连连拍着大腿,嘴都咧到了耳朵根子,忙不迭地附和道: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寻思的!”

  “我家虎子,要个头有个头,要力气有力气,心眼还实诚。”

  “为了能拜这个师,我这个当村长的爹,都豁出脸去求了那刘德贵不下五回了。”

  “有一回还是冒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上去的,结果连个好脸都没落着。”

  “就是不知道那倔老头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死活看不上!”

  他正说得唾沫横飞,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僵住了,呆愣在了那里。

第121章 怎么那么大火气

  愣了半晌,刘满仓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大事儿一般,结结巴巴地向陈守望确认道:

  “啥?陈同志,你……你刚才说啥来着?你说那刘德贵,他是上赶着、主动开了口,要收你当徒弟?”

  陈守望也是一脸郁闷地点了点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解释道:

  “可不是嘛,我也不知道当时是咋回事儿,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他忽然就开了这个口。”

  “还撂下话,说只要我肯学,等我学成了,他把压箱底的那一整副虎骨全都白送给我都行。”

  听到陈守望这番话,刘满仓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拽回了那些年他带着儿子去求师的辛酸过往。

  他甚至清晰地记得,有一回自己特意拎了两瓶珍藏的好酒和一只最肥的下蛋老母鸡,趁着大年初二的好日子上门去堵人。

  结果那刘德贵愣是连院门都没让他们爷俩进,隔着栅栏就甩出一句硬邦邦的“不收”。

  还有一回,他儿子刘银虎实心眼的在门外跪了小半天,膝盖都跪肿了,那倔老头愣是在屋里抽着烟袋锅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能大成这样呢?

  他这边求爷爷告奶奶,人家却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可一转头,这刘德贵不但没打算收什么拜师礼,反倒恨不得把棺材本都倒贴出去,只为了能把陈守望这个徒弟给收到手。

  虽然心里头那股子醋劲儿都快把牙给酸倒了,可刘满仓到底还是绷住了面子,耐着性子,强颜欢笑地回了句:

  “那……那还真是不太凑巧,陈同志已经有师父了。”

  “要是能成,以陈同志的本事,这事儿说不定往后也是咱们这十里八乡的一段佳话。”

  说到这里,他那张脸又苦了下来,两条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叹了口气道:

  “陈同志愿意帮忙介绍,这的确是一件大好事,我也愿意承你这个情。”

  “可这事儿,搁在我们家虎子身上,怕还是有些不太好办啊。”

  “我们之前那么正儿八经地去了好几趟,回回都被刘德贵那倔老头给撅了回来。”

  “虎子这孩子你别看他长得牛高马大的,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脸皮子薄得很,是个顶腼腆的性子,我怕他是打死也不好意思再往那山上迈一步了。”

  “平时他最爱往那旮旯走,后来上山的时候,却都是绕着那边走的。”

  听到刘满仓这番掏心窝子的诉苦,陈守望心里头也有些犯了难。

  他倒是真没想到,这爷俩为了拜个师父,背后竟然还藏着这么多遭人白眼的辛酸事儿。

  陈守望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很快,一个主意便冒了出来,开口道:

  “刘村长,这事儿的确是有些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可想。”

  “你看,咱们刚才不是才商量好,要隔三差五给刘老爷子往山上送些米面物资吗?”

  “这送东西,总归是要有个跑腿的人,不如,就让你家虎子去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叮嘱道:

  “不过,去的时候切记,让虎子机灵点,得提上一嘴,就说这些东西,是陈家屯的陈守望托他帮忙捎上来的。”

  “刘村长,我让他那么做,可不是为了在你们爷俩面前显摆我这个外人的存在,而是得给刘老爷子递一个明明白白的信号。”

  “告诉他,他眼前这个跑得满头大汗的后生虎子,就是我陈守望费了心思帮他物色的徒弟人选。”

  “刘老爷子是个聪明人,他只要一听见我的名字,再瞅瞅眼前这后生,心里头立马就能明白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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