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偏差越积越大,整机长期带着倾斜负荷运转,震动远超设计标准,额外载荷反复冲击主轴、轴承与齿轮组,最终接连爆发精度报废、主轴箱过热冒烟、传动抱死等故障。
更让人揪心的是,几块受力最大的垫片早已不堪长年重压,边缘出现明显的卷边与细密裂纹,已然到了损毁的边缘。
再继续投产用不了多久,垫片就会彻底崩裂移位,机床平衡瞬间失控。
车间工人忙于赶工,再加上岛国工程师动的手脚隐蔽,很难第一时间察觉。
任其发展下去,轻则整批工件全部报废,重则机身滑移、工件飞射,极易酿成伤人的安全事故。
这种手脚不在镗床本身,却比直接在镗床里动手脚更加危险也更加不可查。
而且看岛国工程师的反应,更是扬言这台镗床只能自己修才能修得好,明显是对这台镗床的故障有所预料。
很显然,他们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娴熟的破坏手法。
只是这一次,他们看似精明的手段却最终败倒在了陈守望那细致入微的检查之下。
毕竟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一旦被发现,别说是周振山这个八级钳工了,就连陈守望这个普通的学徒工都能解决。
觉察到事情的真相之后,就连一向沉稳的周振山都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该死的岛国人,简直是丧尽天良,为了钱不择手段了!他们难道就不知道那么做会导致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深吸了一口气,将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周振山朝陈守望挥了挥手:
“守望,你过来。”
“既然问题是你发现的,那你也要有始有终,将问题给彻底解决掉。”
“你放心,有我看着呢,你尽管动手,不要怕。”
陈守望明白师父的意思,这是往自己手上递功劳呢。
当然,这问题本身就是陈守望自己发现的,他拿这个功劳也是应该的。
只是这世界上没那么多理所当然的事情,多的是为了一点功劳抢得头破血流的人,周振山这么做,倒是显得他格外光明磊落。
用力点了点头,陈守望自然是不会浪费师父给的大好机会,径直走到了镗床边上,俯下身子,快速查看起了镗床底盘上的垫片。
略微思索之后,他围着镗床转了一圈,出手迅捷如风,不过一分钟不到的功夫,他便已经将多余的不等厚垫片都给取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守望抬起头看向了周振山,等着他的评判,却看到周振山难得地笑了起来:
“守望,你做得不错。”
“同志们,问题解决了,现在可以把镗床放下来了。”
难怪周振山会那么高兴,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得好好指点一下陈守望,才能够分毫不差地将多余的不等厚垫片收回来。
却没想到,陈守望压根不需要他的指点,便已经精准地回收了所有多余的不等厚垫片,轻轻松松将问题给解决了。
或许,这不是巧合,而是厚积薄发之后的必然。
也难怪自己和许立民这两位八级钳工都没能察觉到猫腻,反倒是被陈守望这个学徒工发现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向不苟言笑的周振山才会毫不吝啬地对陈守望说出夸奖之词。
面对周振山的肯定,陈守望谦虚一笑,心里却是在想:
刘大哥不是说师父的夸奖很难得吗?这不是有手就行?
第163章 提前转正!
在陈守望的努力下,岛国工程师留下来的后手已经被破解,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在周振山的指挥下,镗床很快又被安安稳稳地摆放回了原处。
周振山也没闲着,当即便带着陈守望又忙碌了起来,很快便将镗床又组装成了最初完好时的状态。
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镗床,周振山再次来到了电闸边上,朝电闸的拉杆伸出了手。
只是这一次,直到周振山将拉杆拉到底了,都没再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这一次的测试,不再有人提心吊胆,所有人都对这台镗床的维修结果报以信心。
现实也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这台镗床很快便跑了起来,各项数据都正常。
尤其是周振山还不放心地在镗床正常工作的时候测试了一下,
发现水平仪稳稳当当,平平稳稳,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挥手对等待已久的工人们说:
“好了,大伙儿先各自去忙吧。”
“这台镗床在大家伙儿的共同努力下,总算是维修好了。”
“时间还够,大家铆足了劲儿,争取早点把定单赶完,到时候厂里肯定也是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也就是在周振山这话落下的瞬间,陈守望眼前也弹出了一道完成任务的提示框:
【恭喜您完成奇遇任务:即将发生故障的镗床!】
【任务评价:优秀!】
【根据任务完成方式与情况,恭喜您获得了周振山大量好感度与前进机械厂少量威望,后续可通过好感度、威望获得特殊奖励!】
有小地图的认证,也说明陈守望的思路没有错,他已经完全解决了镗床的故障原因。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周振山转过身来,朝陈守望招了招手:
“守望,你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跟我一起去趟厂长办公室,把事情好好向刘厂长汇报汇报。”
“毕竟不管是把许立民请过来帮忙,还是发现岛国工程师动的手脚,你都是居功至伟。”
被周振山这么夸,陈守望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说:
“师父,你说啥呢,我就是尽可能地帮了把手。”
“主要还是你们手上功夫好,把镗床主体给修好了,不然哪有我的事情。”
“至于要不要一起去厂长办公室,我全凭师父安排。”
见陈守望没有因为做出点成绩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周振山满意地点点头:
“行,那你就跟我一起走一趟吧。”
“不过这台镗床已经修好的事情,还得跟一车间的主任说下,让他好根据设备的情况安排生产任务。”
“不过这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话音刚落,周振山便率先离开了一车间,陈守望则是紧随其后。
两人先是去了趟一车间主任那儿知会了一声,随后才往厂长办公室那边赶了过去。
可等到了地方,却发现扑了个空。
听旁边的人说,好像是孙茂才火急火燎地把人给叫过去了,这会儿应该是在供销科。
考虑到手头上也没别的要紧事情,周振山当即便又带着陈守望去了趟供销科。
只是两人才刚走到门口,都还没来得及敲门进去,便听到刘向东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今天就把话放到这里了,那台镗床就算是坏在厂里,搁着当摆设,都不会让你们修!”
伴随着几声“八嘎”“绝对不可能修好”一类的谩骂,刘向东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甚至他还觉得有些不忿,朝身旁的孙茂才气冲冲地抱怨道:
“茂才,你说这些人怎么跟听不懂人话似的,都说不修了,还一个劲儿地打电话过来。”
“之前还好,还是通过外贸代理商沟通的。”
“今天倒好,岛国那边的工程师直接就打电话打到我们厂来了,张口就是要加五千块钱的维修费。”
“还一副你们修也得修,不修也得修的架势,真当我们是案板上的肥肉,任他们宰割了不成?”
“我说上次他们怎么问我们厂要电话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和刘向东的愤怒不同,孙茂才却是有些忧心忡忡:
“刘厂长,你的话没错,我也认可。”
“但就怕,那边那么有恃无恐,是真有底牌在手里捏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周振山已经推门而入,嗤笑一声:
“什么底牌,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花招罢了,已经被我们齐心协力破解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向东,一车间那台镗床已经修好了,故障也已经排除了,再也不会发生以前那种高频率的精度偏移。”
“也不会因为平衡问题,最后上升到主轴传送受损的程度。”
听到周振山的话,刘向东脸上顿时涌起一阵惊喜:
“老周,你还真是咱们厂的福星啊!”
“刚茂才还在担心岛国工程师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底牌捏在手里,你倒是好,直接不声不响就把那台镗床给修好了。”
“这下子,咱不仅不要出那笔夸张的维修费,而且时间上也来得及,赶赶工,说不定还能提前把订单给做出来。”
“这次沈洋运气好,也不知道借了谁的光,帮咱们厂拉来了个大单子。”
“再加上原本就有的订单,至少一两年时间内,咱们不用为订单的事情发愁了。”
面对刘向东的激动,周振山却是不居功,反倒是让开了半个身位,将原本站在自己身后的陈守望露了出来:
“向东啊,这事儿我也就是使了把蛮力气,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我的徒弟。”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陈守望的肩膀,介绍道:
“这是我的徒弟,名字叫做陈守望,你之前可能没见过,这次就算是认识了。”
“这次镗床维修的事情,要不是他把许立民请过来一起维修,又发现了岛国工程师在镗床上动的手脚,事情怕真没可能那么快就给解决。”
接着,周振山便将最近在镗床维修过程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刘向东复述了一遍。
各种曲折,听得刘向东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实在的,他见周振山说已经搞定了镗床维修,还提前了那么长时间,还以为岛国工程师那边不过是色厉内荏地诈唬人罢了。
使的就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最后被周振山这个八级钳工发现止呕,轻松破解了。
却没想到,对方还真留下了那么隐蔽的后手,要是疏忽了,等垫片彻底报销过后,怕是真会出大问题。
也就是在他想明白其中的要害关系之后,看陈守望的眼神就更加热络了。
没有犹豫,刘向东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握住陈守望的手,使劲摇了摇:
“小陈同志,这次可真是辛苦你了。”
“我之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知道是你救了老周的命,这心里一直记着呢。”
“这回更好,你又帮着厂里揪出了这么大的隐患,避免了后续的重大事故,你简直就是咱们厂的救星啊!”
面对刘向东的夸奖,陈守望却是不骄不躁,谦虚一笑:
“刘厂长见笑了,我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再说了,我本身就是前进机械厂的人,工厂就是我的家,为家奋斗为家拼搏,这都是应该的。”
这话让刘向东越听越满意,连连点头道:
“好!好!说得好!这觉悟,这担当,小陈同志,你了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