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19节

  郑东来要帮忙端,陈守望用左手端了一盘,郑东来端了剩下的,两人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郑东来夹了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嚼了嚼,眯起眼:

  “嗯,今儿个炖得烂乎,入味儿。”

  “你尝尝,咱厂食堂的红烧肉可是一绝,外头人都说比国营饭店的都不差。”

  陈守望也夹了一块,确实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味儿足。

  他嚼着肉,心里头热乎乎的——这是他在前进机械厂吃的第一顿饭。

  两人边吃边唠。

  郑东来问了些屯子里的事,陈守望一一答了。

  又说起厂里的规矩,郑东来叮嘱了不少——几点上班,几点下班,车间里哪些地方不能乱碰,见了师傅要打招呼,干活要眼力见儿,别毛手毛脚的。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钟头,陈守望的小地图上也多了个代表着郑东来的光点正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两人结伴回了职工宿舍,分开之前,郑东来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往后有事儿就来找我”,便回自己宿舍去了。

  陈守望一个人慢慢走回三号楼。

  推开308的门,屋里静悄悄的,那三个舍友还没回来。

  简单洗漱过后,他躺在床上,就那么休息了起来,枕头下枕着自己的衣服,东西都往里面搁着呢,虽然有些硌人,但却让他觉得异常踏实。

  从这一刻起,他就算正式成了前进机械厂的一员了!

第25章 得攒劲儿了

  只是陈守望还没休息多久,就被走廊里一阵说笑声给吵醒了。

  听着动静,应该是三个人正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

  脚步声咚咚的,混着说话声,隔着门板都听得真切。

  内容零零碎碎的,什么“今天那活儿干得真痛快”、“张师傅那手艺确实没得说”、“明儿个得早点去,把前阵子送来的那台柴油机修好”之类的。

  陈守望躺在床上没动,心里头琢磨,郑东来倒是没说错。

  这种集体宿舍,确实有助于工友之间培养感情,交流技术。

  尤其是对于新入厂的学徒来说,更需要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才能快点儿融入进去。

  说话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了下来。

  “咔哒”一声,钥匙捅进锁眼里,拧开了门。

  灯被拉亮了——那是个连二十瓦都不到的昏黄电灯泡,悬在屋中央,亮起来也只勉强照出个人影,墙角还落着暗。

  借着那点昏光,陈守望看见三个穿工装的年轻人前后脚走进来。

  走在最前头那个个子高点,一进门正要说话,忽然瞥见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个人,话音猛地收住。

  他赶紧冲身后两人摆摆手,压低声音:

  “嘘——小声点儿,别吵着新来的兄弟。”

  话没说完,陈守望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他用左手撑着床板,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点歉意:

  “对不住,是我睡得太早了。你们忙活你们的,我再躺一会儿才睡。”

  他顺手摸出枕边那个小闹钟——还是在医院时刘红旗给他捎来的,说是怕他看时间不方便——瞅了一眼,这才晚上八点不到。

  虽然这时候的人普遍睡得早,可八点就躺下,确实是有点儿太早了。

  那三人听陈守望这么一说,明显松了口气。

  彼此交换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摆着——这新来的看样子是个好说话的,不像是那种事儿多的人。

  谁知道这学徒要当多久?要是摊上个难缠的室友,往后几年可有得受的。

  虽然陈守望说自己还不会那么早睡,可三人还是下意识放轻了手脚。

  开门关门的动静小了,走路也轻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低低的,凑在一块儿跟蚊子叫似的。

  可这宿舍的隔音实在不咋地,墙皮子薄,门板也漏风。

  他们那边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动静,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还是能隐约飘过来。

  陈守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你们听说了没?有个运气好的小子,昨儿个救了周师傅,当场就被收成徒弟了。”

  “听说了听说了,下午他来办手续的时候,我正好在劳资科交报表,瞅了一眼,好像是分到咱们机修车间了。”

  “哎,你们说我咋没那么好的运气?要是能在周师傅手底下学几年,那得多大的造化!”

  “呵呵,你这话说的,周师傅那是什么人?”

  “八级钳工,全厂独一份!”

  “别说你了,就是二车间的赵有德,去年不也扶了周师傅一把?”

  “周师傅没摔着,倒是把他自己摔坏了,在床上躺了两三个星期。”

  “后来周师傅给了两百块钱,一堆营养品,可收徒弟这事儿,愣是没提。”

  “可不是嘛,赵有德现在逢人就说这事儿,说他当初要是能跟着周师傅,现在早就六级了。

  话里话外那意思,都是在后悔没成为周师傅的徒弟呐。”

  “哼,那可不一定,当初他要是真跟着周师傅,怕是连五级都保不住。”

  “哎,你这话啥意思?是说周师傅藏了一手,还是说周师傅带徒弟不行?”

  话音忽然顿住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哎哟喂……你们说,那运气好的小子……该不会就是咱宿舍新来的那个吧?”

  “最近厂里也没招工计划,能进来的……”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了。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再然后,那边彻底安静下来了,连翻身的声音都听不见。

  陈守望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团模糊的暗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倒不是因为被人那么说觉得难堪——他这份工作来得本来就有些凑巧,人家说是运气好,也不算冤枉。

  他难受的是另一件事。

  徒弟就是师傅的脸面。

  周振山本来就因为刘红旗不争气这事儿,在厂里有些闲话。

  说刘红旗人老实,孝顺,可手上的本事确实差着火候,这么多年还是个五级钳工,考核一直都通不过。

  背地里有人说周振山没眼光,找了个没本事的徒弟,也有人说他藏私,甚至有人说他压根儿就不会带徒弟。

  现在他又力排众议,收了自己这个连钳子都没摸过的乡下人当徒弟。

  要是自己再不争气,学不出个名堂来,那丢的可不是自己的脸,是他周振山的脸。

  陈守望攥了攥左手,指节捏得咯嘣响。

  得攒劲儿了。

  不是为了堵那些说自己全凭运气的人的嘴,是为了给周师傅争口气。

  让人看看,他周振山没看走眼,他收的这个徒弟,不光是运气好。

  窗外厂区的机器声还在轰隆隆响着,远远地传过来,闷闷的,像是这厂子的心跳。

  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隔壁屋传来几声模糊的咳嗽。

  陈守望翻了个身,把那包袱工作服往脑袋底下垫了垫,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是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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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还擦黑,陈守望怀里那小闹钟就滴溜溜响了起来。

  倒不是他不乐意跟宿舍里那仨弟兄一块儿用这闹钟——

  实在是头一天住进来,跟人家还不熟,怕闹钟一响把人都吵醒了,往后处着尴尬。

  再说他还伤着,干啥都比别人慢半拍。早点起来,省得手忙脚乱的。

  他摸黑下了床,趿拉着鞋,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走廊里黑咕隆咚的,陈守望摸着墙往水房里走,简单抹了把脸,就回屋摸出工作服往身上套。

  左手好使,右胳膊就不太听使唤了,穿个袖子折腾好一会儿才对付上。

  低头瞅瞅——蓝工装,挺括括的,胸口印着“前进机械厂”几个红字。

  穿上这身衣裳,人看着就是不一样了,精神!

  他把厂牌别在左胸口袋上,又摸了摸贴身那一沓子证件——一样不少,这才蹑手蹑脚出了门。

  外头天还没大亮,厂区里静悄悄的,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煤烟味儿,混着机油的气息。

  陈守望缩着脖子往食堂走,到窗口掏出粮票,要了两个大白馒头。

  那馒头刚出笼,热腾腾的,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啃,脚下不停,直奔机修车间。

  这会儿刚过七点十二分,离周振山说的七点半还早着呢。

  但今天是头一天上班,咋也不能迟到,不然那可就太没眼力见儿了。

第26章 上班第一天

  虽说还没踏进机修车间的门,可陈守望那小地图上,代表着周振山的光点早就亮在那儿了——一看就是人已经到了。

  果不其然,等他快步走过去,隔着窗户就瞧见里头有道熟悉的身影。

  凑过去一看,周振山正蹲在一台拆开的柴油机跟前,手里捏着个零件,就着昏黄的灯光翻来覆去地瞅。

  听见脚步声,周振山头也没回,拿眼角余光扫了一下。

  见是陈守望来了,他瞅了眼墙上的挂钟,这才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工具柜前。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本书,直接递给了陈守望:

  “相信你也知道,咱厂是造柴油机的。”

  “不管是制造还是维修,想要伺候好柴油机,总得先知道它是啥东西,又是什么运行原理。”

  “这本书讲的就是柴油机那点事儿,从构造到原理,从拆装到维修,都全乎。”

  他顿了顿,打量着陈守望那条缠着绷带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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