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亏得是周振山、许立民和陈守望三人齐心协力,共同识破了岛国工程师的阴谋,将镗床给修好了。
不然那哪里是订单,完全就是压在前进机械厂背上的一座大山,能直接把前进机械厂给压死。
然而就在刘向东以为自己能够稍微歇歇的时候,却怎么都想不到,食堂那边又闹了起来。
这样想着,刘向东觉得自己的头是越发痛了,但是看着殷切地望着他的王守田,他又没办法推脱,只得叹了口气:
“守田啊,别着急,这事儿我会帮你解决的。”
“只是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也不太好去找采购科。”
“等下午一上班,我第一时间就去采购科,找李德发那小子,让他给个说法成不?”
面对刘向东的安抚,王守田却是半点不含糊:
“说法我可以不要,但是物资你得给我弄来才行。”
“尤其是肉,实打实的肉,全厂工人惦记着的肉,那更是越多越好。”
这件事情,刘向东可不敢给王守田打包票,只得含糊其辞地应道:
“行,那我尽力。”
王守田却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临走直接撂下一句狠话:
“刘厂长,你拿话忽悠我可以,你说我就信了,但是你可别拿话忽悠咱们厂的工人。”
“他们现在天天加班,上班时也是一点不得休息,到时候要是闹起来了,这事儿可就没办法收场了。”
也不等刘向东回应,王守田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看着王守田离去的背影,刘向东满脸无奈,自言自语道:
“得,我这厂长当成受气包了,怎么是个人都要找我的麻烦。”
不过他也知道,王守田的话虽然难听了一点,但是这全厂工人的伙食还真是个必须解决的大问题。
他不把这事儿给尽快解决了,到时候要是闹大了,工人心里有小情绪了,那这批订单怕是未必能顺顺利利地完成。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陈守望和刘红旗便吃完了中饭。
将饭盒简单洗刷了干净之后,刘红旗想了想,对陈守望说:
“守望,你说得没错,这订单和时间确实是都不等人。”
“再加上老陆他这次请假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少说也得两三天时间。”
“我看你早上操作镗床的时候看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到时候等我实在是扛不住的时候,就换你来操作。”
“放心,我虽然在休息,但是会一直在旁边帮你看着,只要你别乱开,肯定是出不了事情。”
陈守望点了点头,说道:“刘大哥都开口了,我哪里敢不遵从?”
“我来之前师父还特地叮嘱过我,让我好好跟着你学,一切听你安排。”
“行,那我就全听你的了。”
听陈守望这么说,刘红旗也是乐了:“守望,你还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明明是你自己想上手,怎么说得好像都是我安排的一样。”
“行行行,就算是我安排的吧。”
“毕竟你这种会操作镗床、手还那么稳的宝贝疙瘩,谁见了谁不稀罕?”
话说到这里,让陈守望帮着操作镗床的事情也算是定了下来。
兜兜转转,陈守望总算是凭实力,如愿以偿地用上了镗床。
随着陈守望操作镗床的时间拉越来越长,他脑海里的知识也越发扎实,最终或许会积累、膨胀到一种极其可怕的程度。
另外一边,也许是被王守田催得紧了,也许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才刚打了下午的上班铃,刘向东就风风火火地朝着采购科赶了过去。
科长李德发原本正在办公室里休息,在看到刘向东的瞬间,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掉的,当即换上一副笑脸,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刘厂长,今天是什么风,咋把你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
面对李德发的殷勤,刘向东板着一张脸:
“什么风?全厂工人吃不上饭的风!”
“李德发,你要是没这个坐稳采购科科长的能耐,要不就退位让贤了吧,免得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
听到刘向东的话,李德发立刻换上了一张苦瓜脸:
“刘厂长,你这话说得,好像是我故意要怠慢了全厂工人似的。”
“你看看我这办公室,除了我这个留守的科长,其他能动的全都到外面跑采购、给咱们厂找物资去了。”
“不是我不努力,而是这采购真没那么好做啊。”
“咱们是正经的国营大厂,那些个供应商却防咱们跟防贼似的,我这心里也是苦啊!”
刘向东却是半点不买账:“你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只知道,现在厂里工人都在因为食堂伙食差而闹腾。”
“皇帝还不差饿兵,现在正是咱们厂为了生产订单打仗的时候,这后勤跟不上,那工人不得抱怨,不得降低战斗力吗?”
“我再给你两天时间,这事儿要是再没着落,你小子就给我看着办!”
就在刘向东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地停下了脚步,转身对李德发说:
“我记得老周的徒弟陈守望好像说过他有个亲戚在做山货生意。”
“你要是实在没辙,就找他问问,看能不能整点山货过来。”
“不管多少,总归是能够应点急。”
至于刘向东为什么没亲自去找陈守望谈这件事情,
一是因为两人身份不对等,他这个当厂长的去找陈守望,实在是有些以势压人的意思。
二是让李德发去找陈守望的话,怎么着也算是欠了陈守望一个人情,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采购科帮忙,也能够方便不少。
提醒了李德发一句之后,刘向东便再也没多留,匆匆走了。
他这个当厂长的就是个掌总的,也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
至于李德发,他则是看着刘向东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这还真是个麻烦事儿啊。”
“年初的时候,因为厂里没接到订单,采购的份额自然是缩减了。”
“哪知道忽然就接到订单了,还是那么大的订单,这伙食待遇又得跟上了。”
“可这采购这东西,缩减容易,想要再重新把渠道建回来就难了。”
“毕竟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让那些个大供应商把货压着,干等着咱们厂,连东西也不卖了。”
说到这里,李德发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
“也不知道马胜利那个家伙最近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采购到了一大批物资,价格还特别的实惠,据说厂里的仓库都堆满了物资。”
“就算是全厂工人敞开了吃,坚持两三个月都没啥问题。”
“上次我去找他,想要问问他到底哪里来的渠道,他竟然不买我的账,半点都不给我透露,也是没谁了。”
“不行,我得再去找马胜利问问。”
“厂里现在这情况,要是再采购不到物资,刘向东一生气,说不定真会把我给撸下来了。”
说到这里,李德发又想起了刘向东离开的时候说的话,自言自语道:
“周振山的徒弟陈守望吗?倒是可以接触接触。”
“刘厂长说得对,咱现在也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只要是能有东西,就算是只有一点,那也必须得收入囊中。”
这样想着,李德发便推开了办公室门,径直朝着机修车间走了过去。
既然是找周振山的徒弟,再加上他又不认识陈守望,自然是要先去找周振山这个当师傅的了。
不多时,李德发便来到了机修车间,找到了周振山。
他也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了起来:
“周师傅,麻烦问下你徒弟陈守望在哪里?”
“厂里的情况相信你也多少听到了点风声,对于食堂的伙食,大家也是怨声载道的。”
“我听说你徒弟认识个做山货的亲戚,就想着去找找他,看能不能先弄点山货过来应应急。”
想起陈守望确实跟自己提过,他有个亲戚给他送了不少山货,之前去找刘向东的时候,陈守望也说过自己有个做山货生意的亲戚。
还打算给他亲戚弄台柴油机,改造改造倒骑驴,想来这事儿应该是不至于会让陈守望为难。
这样想着,周振山点了点头,说道:
“守望去三车间学习去了,有事你可以过去找他。”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徒弟拒绝了,你可不能勉强他。”
“不然的话,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面对周振山的警告,李德发哭笑不得:
“周师傅,你这说的是啥话,难不成我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再说了,就算是冲着你的面子,那我也不可能对你徒弟怎么样不是吗?”
闻言,周振山却是没再多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心里有数就好。”
说完便继续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既然已经问到了陈守望的位置,李德发便又匆匆忙忙跑去了三车间。
询问了三车间的工人,他总算是在角落里找到了正在镗床前忙碌的陈守望。
然而就在他准备凑上去询问情况的时候,却被刘红旗一把拦住了:
“李德发,你不好好守着你那一亩三分地,跑到我们车间里瞎晃悠啥?”
“没看到守望正在忙吗?你那么冒冒失失地冲上去,打扰到他了,报废了零件都是轻的,严重了怕不是会酿成生产事故。”
被刘红旗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李德发却是哑巴吃黄连,没办法反驳,因为这事儿本就是他做得不对。
安全生产无小事,他在车间里乱晃悠的确是他的不对,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
“刘师傅,误会啊,我这不是因为采购的事情着急嘛,一下子就忘了车间里的规矩。”
听到李德发的解释,刘红旗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你因为采购的事情着急我能理解,但是你跑到我们三车间来做什么?”
“我们三车间有的是钢铁坨子,但可没那拿来啃的白面馒头。”
面对刘红旗的质疑,李德发继续陪笑道:
“车间里是没有,但是小陈那边说不定就有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听人说,你师弟认识个做山货生意的亲戚,就想着让他帮忙联系一下,整点山货来应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