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自个儿带了吃的。”
“当初说好了包两顿饭,现在咋能又多吃一顿饭呢?”
陈守望却是笑了笑:“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当初也没说会赶早来做工啊?”
“我们家早上也吃得简单,就是些普通的饭菜,凑合对付两口。”
“到时候,你们别嫌弃寒酸,不乐意吃就好。”
陈守望家的早餐的确是有些寒酸,就是简单的白面馒头配油渣炒的白菜。
当然这寒酸也就只是跟昨天的晚餐相比而言,对比绝大多数家庭来说,那简直是丰盛到了极点。
众人一边啃着白面馒头,一边在心里寻思着:
“这陈守望家的日子过的可以啊,天天都有白面馒头吃,还能吃上肉,以前咋没看出来呢。”
只是想到陈守望成了县里头大厂的工人,陈建国和赵秀芹在村里找了份帮忙做山货采购的活儿,他们又释然了。
这看起来不起眼的一家子,早就悄无声息的过上了好日子,也难怪这次会选择扩建房子,待遇更是给的足足的原来是因为兜里有了钱。
虽然差不多知道了是什么情况,但是五人一点声张的意思都没有。
从他们惦记着之前的人情,主动开口提出要帮忙就能看出,他们都是实在人。
更别说,陈守望这边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们也不好意思干那种长舌妇做的事情。
建房这边稳当了,机床那边自然也不能落后。
揣了几个馒头当午饭,陈守望骑着自行车便出了门,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
看着已经被收拾了大半的零散零件,他却没有丝毫的懈怠,而是继续努力工作了起来。
算算日子,铁匠铺那边差不多也该把东西给打造好了,最多下午就能被陈铁柱他们拉回来。
而且他还跟陈富贵特地说了,建厂的话,先建间大房子作为自己的临时实验室。
别到时候壳子拉回来了,地盘子准备好了,自己这些核心零件还没打磨好,那可真就是拖节奏了。
事实证明陈守望的担忧并没有错,也就是在中午偏下午一点的时候,陈铁柱跟陈铁林便将壳子和台面什么的给拉回来。
看着摆了一地的零件,陈铁柱挠了挠头:
“望子,我虽然很想帮忙,但是我和铁林家两边,还真放不下那么多东西了。”
陈守望一边打磨手中的零件,一边笑着点了点头:
“这事儿啊,我早就有安排了,你直接把东西拉到村西头去就行。”
“我特意让你们爹先整个房间出来,为的就是摆这些铁疙瘩。”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你们先过去问问,要是已经建好了实验室,就先把这些东西搬过去。”
虽然建房并没有那么简单,但如果只是建一间空房用来存放设备,那倒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陈铁柱猛地拍了拍脑袋,疯狂点头道:
“成,我这就过去问问。”
“还是望子你有远见,什么都给安排好了。”
陈铁柱去的快,回来得更快,不多时,便骑着自行车匆忙回来了。
还没到院门口,陈守望便听到他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望子,那边给安排好了,我这就帮你把东西送过去。”
陈守望点了点头,将已经修复得差不多的零件尽收眼底,笑着说:
“行,那就麻烦铁柱哥了。”
“对了,等下回来的时候你先别去忙,帮我把这些零件也给一并带过去。”
“既然那边已经完工了,这阵子啊,我估计都得在那边忙活了。”
待到陈铁柱和陈铁林帮忙将东西都给搬去了厂房,陈守望这边也收拾好自己的工具,骑着自行车跟了过去。
还没到厂房跟前,远远地,他便听见一片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锯木头时拉出的哧啦哧啦的响动。
夹杂着来干活儿的汉子们互相招呼吆喝的声音,热热闹闹地传出去老远。
等到了地方一瞧,那场面更是红火。
二三十个青壮劳力正光着膀子在工地上穿梭忙碌着,
他们之中,有推着独轮车往地基上运石料的,
有两人一组抬着一根刚刨好的松木房梁喊着号子往架子上送的,
还有蹲在墙基上一手扶砖一手拿瓦刀抹灰的,
个个忙得满头大汗,手上的动作却是半点没放松。
再往前看去,陈守望发现,厂房的四面墙已经起了小半人高,地基用的是从后山拉来的青灰色毛石,砌得严丝合缝。
地面上则是用白灰画着显眼的规划线,从东头到西头少说也有四五十步。
很明显,在陈福贵的计划中,这厂房的规模可不小,估摸着建成之后至少能有两百来平。
那么大的面积,就算是在整个红旗公社里比也不算差,甚至能算得上是个不错的中等厂子了。
看到陈守望骑着自行车走了过来,正在指挥施工的陈福贵把手里资料卷成筒状,往胳肢窝下一夹,便笑着迎了上来:
“哟,望子,你今天来视察工作了啊?”
陈守望被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叔,你这说的是啥话,我这不是在那边忙着吗。”
陈福贵哈哈一笑,拍了拍陈守望的肩膀:
“望子,你可别介,叔跟你开玩笑呢。”
“至于你交代的事情,那我肯定是第一时间给安排上了,一点没耽误事儿。”
“不仅墙面已经抹完了灰,窗户也装上去了,就差里头的桌案还没搬。”
“走,我带你过去瞅瞅,有啥不满意的地方,也好赶紧让人再弄弄。”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周围还在建的地方,拍了拍陈守望的肩膀,说:
“至于其他地方,倒是急不得,只能慢慢修了。”
“你看看画白线的地方,以后都是咱们厂的盘子。”
“那么大的地方,应该足够你施展了。”
第181章 无米之炊
然而正是面对陈福贵自豪的炫耀,陈守望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还不够。”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说这些还是有些太早了一点,当即点了点头,说:
“不过如果只是为了应付当前的话,却也足够了,还是先按叔的想法去做吧。”
听到陈守望的话,陈福贵明显是愣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已经尽量在往大了给厂子安排厂房,却没想到,陈守望仍旧是嫌小了。
眼前这个看似不大的年轻人,这野心,怕不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啊。
不过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要是没朝气,没这股子闯劲,哪里能叫年轻人?
这样想着,陈福贵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回了句:
“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然后,他便带着陈守望朝实验室走了过去,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门口。
仔细打量,陈守望发现这间实验室显然是下过功夫的。
最显眼的就是那两扇由厚实的松木板拼成的大门,每扇都有有半丈来宽,看起来异常宽敞,即便是运送大型设备,进出也很方便。
还有就是窗户,开得也比普通屋子足足大了一圈,嵌的更是新划的玻璃,透进来的光线足够把整间屋子照得亮亮堂堂。
再往里走,水泥砌的地面平整得找不出什么坑洼,明显是精心收拾过的。
惟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间实验室还不够大,拢共也就三十来个平方。
也能摆上台生产设备和几排架子,
但想要装更多的东西,就有些转不开身了,不足以满足陈守望的全部需求。
但作为临时过渡的场所,让陈守望度过前期这最艰难的时刻,还是足够了。
这样想着,陈守望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陈福贵比划了个大拇指:
“富贵叔,在咱们陈家屯里,还得是你的话好使。”
“要不是有你帮忙招呼,我怕是没那么快就能用上实验室。”
“之前说的话,怕是要成吹牛了。”
被陈守望那么一夸,陈福贵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表情唏嘘的感慨了句:
“我以前说的话可没那么好使。”
“好了,别说这些废话了,你们快往里面搬东西吧。”
“我还得去那边看着,免得有人偷懒,耽误了总体的进度。”
“要是没如期完工,你小子怕不是就会换张嘴脸,说我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尴尬一笑,陈守望摇了摇头:“那咋可能,我又不是那么吝啬的人。”
“不过,除了厂房以外,还有件事情得麻烦富贵叔给尽快安排上,那就是牵电线的事情。”
“既然是开厂,这线路肯定得有。”
“别看那些铁疙瘩好使,但是没了电,它们就跟秋后的蚂蚱一样蹦跶不起来了。”
“越早把电线牵过来,咱们厂就越早能投入生产,你也好跟公社那边交代不是?”
“考虑得再长远一些,牵线的时候材料得都用好的,也免得以后改造起来麻烦。”
事实上,这件事情陈守望早就跟陈福贵说过了。
只是目前一点将电线牵过来的迹象都没有,他这才再次开口询问了起来。
听到陈守望说要牵电线,而且要的还是高质量电线,陈福贵也是有些犯了难。
这时候,虽然说电已经不再像是之前那么稀罕了,但是想要往家里牵电线,那还是有些麻烦的。
最重要的是,陈守望这边一看就不是小打小闹,要走的程序就更加复杂了。
只是犯难归犯难,但开弓没有回头箭,陈福贵连带着两个儿子,可是一共在厂里投了九百块钱。
这种时候,就算是再硬的骨头他都得帮着啃下来,当即露了个苦脸,点头道:
“望子啊,你可真是会给你叔出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