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台就两台,完全没问题。”
“C620机床的市价在7500元,M1420小型外圆磨床的市价在9500元,你需要交3400元的定金。”
虽然陈守望造的设备跟外面采购的普通设备不一样,性能更加优越,本应比市场价更贵。
甚至为了能够打磨柱塞,他还特地对M1420小型外圆磨床进行了改造,让它能够适配柱塞的打磨。
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有些不太好解释,再加上周家屯农机厂又是望德机械厂的分厂,
陈守望也愿意给些优待,也就直接按照市场价进行结算了。
对于这个价格,周云归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很快便跟供销科签订好了合同。
虽然这些设备都是陈守望自己造的,按道理要全归陈守望所有,钱也应该给到他私人。
但考虑到这时候投机倒把还算是抓得比较严,尤其是在工厂的采购上,更是不能含糊,
陈守望自然也就只能以望德机械厂的名义进行售卖了。
甚至他造出来的那些设备也不是以售卖的形式交给望德机械厂的,而是以实物入股的形式。
签订好了合同,财务科又跟周云归去公社那边的储蓄所办理好了收款手续,接下来便只剩下将零件运输到周家屯去了。
考虑到山路崎岖,再加上零件都是铁疙瘩,重的很,最终还是只能依靠柴油三蹦子来运输。
虽然都是陈守望的产业,但也是要明算账,平时每次让陈铁柱他们捎东西回来都是算了路费的。
这次更是专门跑去周家屯送货的,运费自然是少不了。
待到所有的零件都到齐了,也就该轮到陈守望这个安装师傅出厂了。
对于这种安装了好几十次的设备,陈守望可谓是手到擒来,总共也就花了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
就是在安装的时候,周围来了不少围观的人,他们一边看,一边窃窃私语。
绝大多数人都是在感慨陈守望的安装技术,竟然能够快速将那一大堆看不出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零件给组装起来。
但有少部分人,言语之间却是要恶毒了不少。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很多人听清楚,明显就是故意的,一直在说诸如
“这设备看起来怎么不太正规,不像是正规厂子出来的好东西。”、
“也不知道周云归是从哪里找来的破烂货,会不会才用几天就坏了。”
一类的坏话。
对此,陈守望只当是耳旁风了。
他的设备不需要向这些无知的人证明什么,毕竟就算他一字一句的解释,这些人怕是也听不懂吧?
反倒是周云归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了几句,说这些乡下人不懂技术,都是胡诌的。
陈守望倒是没多说,等忙完手头上的活之后,便骑着自行车回了陈家屯。
他手上还有条生产线在嗷嗷待哺呢,哪有时间搭理这些闲事?
至于另外一件大事,那自然就是前进机械厂那边的事情了。
第222章 重启镗床改造方案
从刘红旗过往的经历来看,他是一个手上功夫扎实,但是理论知识有些欠缺的老师傅。
要不是有陈守望帮忙补课,他想要晋升至六级钳工,怕是还需要费上不少的功夫。
这种情况就注定了,即便有修配车间的周连山协同配合,两人也是对三车间那台镗床的故障将束手无策。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周连山叹了口气:
“真是不服气不行啊。”
“当初周师傅和许师傅连检查带维修,最后也就花了半个多月时间。”
“现在我们在这里天天捣腾,眼瞅着一个月的期限快到了,愣是找不到半点办法。”
“要是……要是周师傅和许师傅现在还在就好了。”
刘红旗摇了摇头,说:“许师傅已经去了地区,那边厂子也忙,他不可能回来帮忙的。”
“至于我师父,他老人家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师奶的病上面,整天整夜都没得休息。”
“就算他愿意抽时间过来看看,以他现在的状态,怕也是没什么办法。”
说到这里,刘红旗同样也叹了口气,只是感慨的话却是跟周连山不太一样:
“就算师父和许师傅不在,守望要是在就好了,凭他的本事,多少能看出点东西,总不至于让我们跟现在一样,束手无策。”
听到这话,周连山明显是愣了一下,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了陈守望的身影。
片刻之后,他才认可的点了点头:
“是啊,以陈老弟的本事,说不定还真能看出点什么来,不至于跟我们一样,像是两个无头苍蝇。”
“就是不知道他辞职以后,在外面混得如何了?”
说到这里,刘红旗难得精神了一些:
“他啊,本事强着呢,混的可一点都不比我们差。”
然后他便岔开了话题,继续说起了关于眼前这台镗床的事情:
“我看凭我们俩的本事,应该是搞不定这台镗床的维修了。”
“虽然上面还给了些时间,但这种事情还是早点汇报,留出充裕的时间为好。”
周连山点了点头,同样叹了口气:
“行,这事儿还是早点向上汇报吧,根本就不是磨时间就能解决的问题。”
然后便是走流程的事情了,汇报完毕之后,看着刘向东那张愁苦的脸,再加上打算为陈守望的本事正名,
刘红旗故意慢了两步,又转身走了回去。
看到去而复返的刘红旗,刘向东好奇的问:
“红旗,你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是有其他事情还要汇报?”
刘红旗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
“的确是还有件事情想要向你汇报。”
“我们车间那台镗床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修好了,但订单又不能耽误。”
“我忽然想起,之前不是有人提交过一份镗床的改造方案吗?”
“如果把一车间那台镗床改造改造,把性能提上来,说不定能解决眼前的难关。”
“当然,我只是提出来一个建议,要不要执行,那还是看厂里的决定。”
话音刚落,刘红旗便已经离开了厂长办公室,只留下刘向东一个人在办公室发愣。
片刻之后,刘向东想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走到了自己的文件柜。
摸索一阵之后,他拿出了一份标着“镗床改造”四个关键字的计划书好好查看了起来。
半晌,刘向东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条写着结论的地方——预计能够提升百分之二十的生产效率。
食指不断敲击着桌面,刘向东快速在心中计算着得失。
最后他发现,似乎真跟刘红旗说的一般,如果对一车间的镗床进行改造,
便能够赶在时间节点之前完成沈洋之前接到的那笔大单子。
当然,前提条件是这份镗床升级改造计划书真实有效,而不是空有漂亮字面数字的花架子。
想到这里,刘向东的表情变得犹豫了起来。
为了防止再出意外,这段时间,他可是让三个车间加班加点的工作了起来,生产进度更是赶了又赶,这才富余出了不少时间。
但这富余出来的时间,却是被三车间那台故障且久久没办法修好的镗床给消磨殆尽了。
而现在,他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
是相信手上这份镗床升级改造方案,拿一车间的那台镗床试一试;
还是将这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订单分派出去,利润大减;
亦或是再去找那些傲慢的小日子工程师和外贸代理商,花高价钱把这台尚在保修期内的镗床给维修好?
刘向东估计做梦都想不到,这样一笔大单子,竟然会成为前进机械厂的催命符,
几乎是将他逼到了难以喘息的地步。
到底怎么选?
刘向东敲击桌面的速度更快了一些,说明他心中的犹豫纠结也到了一种极其可怕的程度。
最终,他还是皱着眉站了起来,转身朝车间里走了过去。
第三个选择是绝对不可能选的,谁知道那些狗日的小日子工程师这次又会拖到什么时候,要吸多少血才肯满足。
最重要的是,他们包藏祸心,即便修好了,也可能留下更加可怕的隐患。
第二个选择?那是被逼到绝境时最无奈的选择,只能作为兜底的底牌。
至于第一个选择,风险虽然有些大,但如果还算可控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所以刘向东决定再去找刘红旗好好问问,如果执行这份镗床升级改造方案,又会有怎样的风险。
至于他找刘红旗询问的结果?那自然是理论上可行。
即便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也可以通过换回原始的零件,达到恢复如初的效果。
事实上,这些情况早在提出镗床升级改造计划时便已经写进了计划书里,
最后更是有周振山和郑怀仁两个大拿作保,保证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出错。
然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份镗床升级改造计划仍旧是没能执行,也难怪陈守望会心灰意冷,直接选择辞职回乡创业了。
甚至刘向东本就知晓了这些事情,还要再去确认一次,就说明他对这份镗床升级改造方案实在是没多少信心。
离开了三车间,走着走着,他下意识便来到了图书室。
直到走进去之后,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管理员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郑怀仁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刘向东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之前开会讨论要不要同意郑怀仁停薪留职的时候,那些人一听是个领着高工资还不怎么干活儿的老头,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下来。
现在好了,他想再要找人询问情况,却是连人都找不到了。
养了千日的兵,真到了要用的时候却是不知道被自己放跑到哪里去了,光是想想都觉得有些气人。
微微摇头,刘向东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觉得不能再让厂里的那些人那么搞下去了,否则眼前这座好不容易有了希望的厂子,怕是又会跟之前一样,再次被阴霾笼罩。
这一次,怕是就不会有那么凑巧,又会有人神兵天降把前进机械厂给拯救了。
想到这里,他径直走向了办公室,将马上要开常务会的事情告诉了何为民,让他直接通知下去。
这一次,讨论的还是上次的事情,但刘向东绝不会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