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有想要退出的人,也可以在领分红的时候,一并把本钱也给拿出来了。”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就炸了。
投一块钱进去,也就半年的时间,竟然能挣两块钱回来,
这利润,简直比那月息一角、利滚利的年年翻高利贷还狠。
别说是其他人,就算那些投了钱的人自己都没想到能有那么高的分红。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即就有人在下面吼了起来:
“村支书,望德机械厂还需要入股吗,我兜里还有钱呢!”
“是啊是啊,我也想入股。”
“……”
对此,陈福贵却是马上就给出了答案:
“虽然大家很热情,都想支持望德机械厂的生产,但是望德机械厂现在已经能自主运行了,就只能拒绝大家的好意了。”
“而且之前在入股的时候我就说的很清楚了,这支持望德机械厂生产发展的好机会只有一次,可别错过了。”
一时间,底下唉声叹气,都是在懊恼当时自己怎么不给望德机械厂投点钱,又或者多投点钱的。
别的不说,就冲这当年的分红,就算后头望德机械厂亏个底掉也没事儿。
觉察到大家的情绪有些低落,陈福贵继续说起了第二件事情:
“好了,这件事情过了,该说第二件事情了,也就是大家的分红该怎么给。”
“我陈福贵说话算话,之前入股的六百块钱,除了收回的六百本金以外,剩下的六百块钱分红和以后的分红都无偿捐给屯里。”
“再加上村西头那块地入股的分红,扣掉今年陈家屯各项工作中的开支,最后还结余875.68元钱。”
“咱陈家屯一共183户913人,平均算起来每人能分个九毛五分钱。”
“陈厂长仁义,决定给村里补贴四十块钱给大家凑个整,每人分一块钱。”
“要是大家觉得没意见,就可以每家派个代表过来开始排队领钱了。”
啪啪啪……
也不是谁提前带起了头,讲台下面忽然响起了极其热烈的掌声。
原本还因为有些人入股得到了分红自己没得到分红而觉得有些不舒服的人,顿时也喜笑颜开了。
这可是白得一块钱的好机会啊,甚至往后每年都可以白得一块钱,咋可能不高兴呢?
至于那些入股的人,本身就得了双倍的回报,又不影响他们参与全村的分红,又怎么可能觉得难受呢?
事情进行到这里,可谓是所有人都欢喜了,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尤其是在排队的时候,他们更是“咱们望德机械厂”、“咱们望德机械厂”的讨论了起来,别提有多高兴了。
至于陈守望?他虽然不显山水,实际上却是最大的赢家。
别说他那每个月三百块钱的厂长工资,就按他那占比超过八成的持股比例,至少也能分个两三万块钱。
万元户目标实现了,陈守望觉得,自己也是时候给自己定个新目标了。
十万元?
陈守望微微摇了摇头,暗道这个目标还是有些太过简单了。
别的不说,就照目前望德机械厂的发展速度,这个目标甚至用不了一年就能实现了。
一百万吧?
前世就听说过百万富翁的说法,陈守望却是只敢听,不敢想。
这一次,他却是要立志做一位八十年代的百万富翁!
-----------------
虽说给全村人分了钱,大家伙儿都高兴了,但这日子还是得照样过。
只是在不用去望德机械厂上班之后,陈守望的日子倒是变得简单了不少。
除非必要,他一直都窝在房间里,鼓捣着他心心念念的生产线。
终于有一天,周振山实在是按捺不住,敲门走进了陈守望的房间:
“守望啊,你这一天天的都在家里鼓捣啥啊,要不给我也瞧瞧?”
事实上,周振山本来就有帮忙的打算。
但他毕竟是个当师父的,也不好主动开口询问,所以就一直等着,等陈守望遇到问题之后主动询问自己。
但他等着等着就发现不对劲儿了,陈守望天天自个儿忙活的热火朝天,但怎么就一点没询问他的意思。
这些天,他在陈守望家里住的可谓是舒舒坦坦,这下子,即便仗着师父的身份也有些坐立难安了。
毕竟啊,严格说来,陈守望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是吗?
心中有些郁闷的周振山,当即便找到了郑怀仁,开口询问道:
“老郑啊,你说守望这边有事情要我帮忙,我才过来住的。”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怎么一点要让我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一点事情不做,搞得我都像是个吃白食的了,这心里不塌实啊。”
听到周振山的话,郑怀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问我,我问谁去?”
“反正我可是交了五块钱一个月的房租的,肯定不是吃白食的,某些人我就不知道了。”
见周振山似乎有些要急眼的趋势了,郑怀仁这才收敛起了玩笑的态度,认认真真的说:
“你这徒弟哪里都好,就是爱放着身边那么好的资源不用,自个儿一个人独自琢磨。”
“你说他自个儿瞎琢磨吧,偏偏每次都还能琢磨出个名堂来,这坏毛病就那么保留下来了。”
“所以啊,你要是打算等他来问你,那你估计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真想要帮忙,你可就别惦记着你那点面子,直接上去问就好。”
被郑怀仁那么一说,周振山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十分认可的说:
“也是,守望这孩子也真是的,放着我们两个在外面不交流,就自个儿在房里琢磨。”
“至于你说的面子,我这个老头子早就过了爱面子的年纪了,为了徒弟主动开口问问又不会少两块肉。”
话音刚落,周振山便主动站起了身,转身朝着陈守望的房间走了过去,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面对周振山的询问,陈守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师父,真是抱歉,我光顾着自个儿瞎琢磨,倒是冷落了你。”
“行,我这就不琢磨了,陪你们到外面坐会儿去。”
只是陈守望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周振山又一把摁回去了。
开玩笑,周振山要是真让陈守望出去陪他坐会儿,晚点郑怀仁不得笑话他不仅没帮上忙,还帮了倒忙,耽误了陈守望的时间?
这样想着,周振山开了口:
“守望啊,别客气,我们两个老头子在外面乐呵的很,哪需要你去陪?”
“我就是好奇你整天不出门,窝在房里鼓捣啥。”
“你师父我啊,年轻时好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大大小小的厂子都去过。”
“就连大伙传得神乎其神的半自动流水作业线,我都是亲眼瞧过怎么安装调试的,你有问题问我准没错。”
“那半自动流水作业线还真是个好东西,只要往一头里送毛坯,另外一头就能直接出成品,中间大半道工序都不用人上手伺候。”
“只可惜前进机械厂到底还是差了不少火候,甚至说整个省都没几个厂子能有这装半自动流水作业线的条件。”
捕捉到“半自动流水作业线”这个关键词之后,陈守望当即便来了兴趣,十分高兴的说:
“师父,您还真是见多识广,什么都见识过。”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陈守望站起了身,把正在描绘的图纸往周振山那边递了递,说:
“师父,那就请您帮忙看看这份图纸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实现的可能性,有什么地方可以升级改进的?”
随着陈守望的起身,那个他一直在鼓捣的东西也终于缓缓露出了冰山一角。
那是一份手绘的图纸,完全摊开甚至接近一米的长度,是由许多张纸一起拼凑而成的。
即便是如此的长度,每一张纸上面都画满了图案,甚至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注释。
只一眼,周振山就被陈守望展示的东西给吓到了,有些惊疑不定的问:
“守望,你这是在鼓捣啥,怎么那么多东西?”
面对周振山的询问,陈守望再次把之前那套说辞又给搬了出来:
“没鼓捣啥,就瞎整了条生产线的制造方案。”
“别看这里的东西少,那可是我忙活了好几个月时间才鼓捣出来的。”
说到这里,陈守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倒是觉得这份图纸应该是行了,但是就有些不太确定。”
“既然师父那么有见识,要不帮我再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改进的?”
周振山:……???
他刚说自己曾经见过流水生产线,现在好了,陈守望直接把图纸给他都整出来了,还要他帮忙把把关。
这……这未免也太凑巧太夸张了吧?
周振山本想告诉陈守望不要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的做事。
但这话说到嘴边,却是又被他给咽了回去,因为周振山知道,陈守望绝对不会是什么无的放矢的人。
尤其是他离开时留下的那份镗床升级改造方案,更是被前进机械厂完成了验证。
不仅真实有效,而且效果还非常的突出,至少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三的性能。
在周家沟的时候,刘红旗每每谈起都说陈守望是个天才,又帮前进机械厂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所以,有没有可能,陈守望不是好高骛远,而是志向远大?
这样想着,周振山当即便收起了心思,认认真真的看起了眼前这份陈守望向他展示的图纸。
只是周振山虽然懂操作,懂技术,但还真未必懂图纸。
尤其是面对一张如此复杂的图纸,他更是觉得有些吃不消。
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看出个什么名堂出来,只觉得这份图纸看上去非常精妙,一笔一划,都不像是随手为之,而是大有深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周振山想起了一点,那便是在他起身去找陈守望时,郑怀仁似乎在一旁偷着乐。
原来他早知道陈守望在鼓捣什么,知道自己过来肯定是会吃瘪的。
这样想着,周振山无奈的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