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循环往复了好几次过后,所有零件都被安装到了线路板上,很快便走到了波峰焊机附近。
陈守望的动作没有停,很快便用波峰焊机把这块线路板上所有的零件都给一次性焊接好了。
由于陈守望设计的波峰焊机性能优秀,这便导致了后续的检验工序也变得简单了不少,只需要稍微返工处理一下,便可以得到一块完好的线路板。
做完这一切之后,便到了最后的组装过程了。
考虑到时间成本,这个过程陈守望暂时没有制造出与之匹配的流水线,所以采取的还是手工操作的模式。
但组装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陈守望总共也就花了几分钟时间,便麻利的将这台收音机给组装好了。
又经过一些简单的功能检测,这台收音机便已经达到了可以出厂的品质。
低头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即便所有流程都是陈守望一个人操作的,但他那娴熟的手法作用下,
倒也没让吴时序多等,生产这台收音机总共也就只用了七十分钟左右罢了。
如果换做是工人分工协作,守住自己工作的位置,这个时间还能再稍微压缩上十几分钟的样子。
这样想着,陈守望抱着刚刚生产出来的那台收音机走到了吴时序面前,将它给递了过去:
“吴主任,怎么样,今儿你可是亲眼见着了,我的话里没一分的假吧?”
这时候,吴时序已经激动的有些手无足措了,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陈厂长,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这本事啊,藏得可真是深啊。”
只是说到这里,吴时序的声音却是忽然变得低沉了起来:
“不过你虽然有本事,但这件事情还真找错了人。”
“你觉得我这个公社的普通干部能接触到那么高的层面上去吗,对于你要求的事情,我还真是有些爱莫能助。”
“不过最近上面似乎是在扶持村办企业,我倒是可以把你们厂的情况向上面反馈反馈。”
“至于能不能成,那我还真是没办法确定。”
听到吴时序的话,陈守望点了点头,笑着说:
“行,那这件事情就麻烦吴主任了。”
“不管能不能成,吴主任能有这份心思,我就感激不尽了。”
说到这里,陈守望把那台刚刚造出来的收音机递了过去:
“想要让上面知道我们厂的实力,还是得凭本事、凭产品说话。”
“这台收音机就交给吴主任做个凭证,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排上用场。”
吴时序点了点头,用一种罕见的严肃语气说道:
“行,那这台收音机我就带回去了。”
“今儿也不晚了,我就不在这儿待了,得早点把汇报材料给准备出来。”
“这东西,宜早不宜迟!”
陈守望点了点头,便随着吴时序走出了车间。
只是在把收音机放到车兜上的时候,他却是不经意间,将一封鼓鼓囊囊的信封也一并塞进了车兜里。
这年头,差人办事,不下点血本是不行的。
之前的时候,陈守望可以凭广阔的前景让吴时序帮忙,那主要还是因为事情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吴时序随手就能办的事情。
毕竟,建厂的审批权本身就在他手里攥着。
但现在他要往上汇报,甚至还要跟不少人接触,那这件事情可就没那么好办了。
想要让他多使点劲儿,自然是要多给点好处的。
不过这种话不能明说,意思到位了就好。
果不其然,在看到陈守望的动作时,吴时序笑得越发开心了,拍着陈守望的肩膀,说:
“陈厂长,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进行上报的。”
“你可是我辖区的企业,你们厂要是出息了,我脸上也有光啊!”
话音刚落,吴时序便摆了摆手,示意陈守望不要送了,一溜烟,便骑着自行车出了陈家屯。
刚行驶上山路,瞅见四周没人,吴时序便迫不及待的刹住了自行车,然后将那封鼓鼓的信封从车兜里拿了出来。
刚刚打开信封,他就被那一摞厚厚的大团结给震惊到了。
即便还没细数,吴时序都知道这里面有好几十张大团结,抵得住他大半年的工资了。
心虚的往左右瞅了瞅,确定没人看到之后,他心满意足的将信封揣进了兜里,嘴里还念念有词:
“陈厂长还真是个妙人啊,看来这次不能敷衍他了,得好好写份报告汇报上去。”
“我这边尽最大的努力,至于能不能成,那就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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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吴时序走后,陈守望却是没闲着,骑着自行车又去了陈大山家。
他并没有把宝全部压在吴时序身上的意思,之所以那么做,也只是为了保证流程上的正确。
当然,如果吴时序那边真能直接把那么困难的事情搞定,也算得上是意外惊喜。
陈守望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到了陈大山家门口,被他娘李琴给请了进去:
“咦,这不是陈厂长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边?”
“你是来找大山的吧?正好他最近也在家里也闲得慌,赶紧让他去厂里上班,帮你干活儿才是正经事。”
自从去了望德机械厂,经过几次工资变动过后,陈大山的工资也不低,足足有着五十块钱呢,
跟之前当民兵连连长、运气最差的时候,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待遇,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琴才会对陈守望那么客气,甚至上赶着让陈大山回去上班。
虽然陈大山说了,暂时是因为厂里还没开工,所以还在放假,工资正常发,一丁点都不会少。
但他那么在家里歇着,家里人也心慌啊,就怕不小心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给弄黄了。
陈守望点了点头,笑着说:“嫂子,你猜的还真准,我还真有点事情打算叫大山哥回去帮忙。”
“你有事先忙,我自己跟大山哥说就好。”
等陈守望走进了院子里,却发现陈大山哪里跟李琴说的一样闲着,正在柴房那边使大力气砍柴呢。
李琴倒也不觉得尴尬,简单解释了句:
“家里的活儿谁都能干,厂里的活才是他该干的正经事。”
说完,便朝着柴房那边大声吆喝了句:
“大山,快别忙活了,冲一冲,换身衣服,陈厂长找你有事儿呢。”
然后便转头对陈守望说:
“陈厂长,大山那边估计还要一会儿,要不你跟我去堂屋里坐坐,先喝口水?”
陈守望点了点头,便跟着李琴进了堂屋,稍微坐了一会儿,不多时,便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陈大山走了过来,开口询问道:
“陈厂长,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要去厂里去吗?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对于陈守望,陈大山已经完全从最开始的有些佩服变成了佩服的五体投地。
先不说陈守望能把那么大的厂子发展起来,谁见了都得说声了不起。
最让陈大山佩服的还是陈守望愿意拿出那么多钱来分给村里,
尤其是年底时每家每户都能分到钱,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属实是让他佩服。
也正是因为如此,只要是陈守望的吩咐,他都是愿意去做的。
不过陈守望却是没直接说事,而是拍了拍陈大山的肩膀,说:
“走,跟我去趟二奎家,把二奎叫上,再一起把事情给说了。”
这件事情一个人怕是弄不好,所以陈守望打算将陈大山和陈二奎一起给叫上,顺路都给说了。
陈二奎那边倒是好了不少,没啥事儿,正在家里睡懒觉呢,倒是直接被陈守望给叫了起来。
三人也不讲究,随便找了个偏僻的地儿,就那么聚在一起说起了事情。
轻咳两声,陈守望开门见山的说起了事情:
“事情很简单,就是我觉得我们厂现在的业务有些单一,看起来不像是有前途的样子,所以打算拓展下业务。”
“我觉得收音机就不错,又好用又值钱,所以就想着把生产收音机列为我们厂的新项目。”
“不过这收音机可没那么好生产,别说零件的大批量采购得审批,就连生产也必须得有指标才行。”
“所以啊,这事儿要是想成,就必须得往上头走动走动。”
说到这里,陈守望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不少:
“这事儿我已经跟社队企业办公室的吴时序吴主任说过了,他答应会打报告向上头进行申请。”
“但就那么死等,肯定不是个办法。”
“二奎,你人机灵,大山,你人稳重。”
“明天开始,你俩到公社社队企业办公室去,全权配合吴主任的工作,务必把这件事情给办成了。”
“明天去公社的时候,你们先去储蓄所去两千块钱出来。”
“别傻傻的就知道喊口号,必要的时候千万别吝啬,该上手段的时候就上手段。”
“把生产收音机的指标给弄到手之后,咱们厂才算是真正有点名声,能走出去了。”
听陈守望说的严肃,两人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陈大山二话没说,把两腿一并,就那么向陈守望行了一礼,铿锵有力的说:
“保证完成任务!”
陈二奎同样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满脸严肃的跟了一句:
“保证完成任务!”
满意的点了点头,陈守望鼓励道:
“嗯,你们两个尽力去做就好。”
“虽然这件事情对我们厂来说很重要,但要真到了事不可为的程度,也没必要强求。”
“放心,有我帮你们兜着呢。”
然而正是面对陈守望的安慰,陈二奎非但没有半点放松,反倒是把腰杆一挺,直接立下了军令状:
“陈厂长,你这说的是啥话?”
“莫不是瞧不起我陈二奎,觉得我成不了事?”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要是这事办不成,我直接就在那边打地铺住下了,啥时候办成啥时候回来!”
陈大山虽然没吭声,但看他那跟着重重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执拗劲的模样,明显也是跟陈二奎同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