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好处早就给了,不然人家乐意那么帮着我们张罗?”
“再说了,人家是村支书,我们就一家普通老百姓,能帮上啥忙?”
“不过这好咱得记着,以后万一有机会,小帮大帮都是心意。”
陈建国见状,也满意地笑了起来:“你记着就好。”
“走,咱赶紧去农具厂,老陈头还在那儿等着呢。”
“这钱没拿到手,我这心里头总不踏实。”
有自行车就是快。
两人一前一后,没多大会儿就到了农具厂门口。
隔老远就看见老陈头蹲在树荫底下,旁边是老牛和那辆满满当当的牛车。
看见陈建国领着陈守望过来,老陈头眼睛都直了。
早上陈富贵在大喇叭里喊的那些话,他可是听得真真儿的。
这一路过来,他就在心里头琢磨,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帮陈家屯解决这个大难题?
他寻思了半天,把能想到的名字都过了一遍——在镇上上班的,在县里工作的,在外头有门路的……
翻来覆去,就是没往陈守望身上想。
这小子他也知道,村里人都传他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当上工人的,压根没啥真本事。
谁能想到,这好事儿竟是他张罗的?
难怪村支书非得让陈建国跟着,敢情是为了让自家人盯着自己呢。
再看陈守望骑着那辆锃亮的自行车,哪儿像外头传的“借同事的”?分明是自己买的!
不然哪能一直让他骑着?
这样想着,老陈头心里头犯嘀咕:这村溜子咋突然就这么有本事了?
可他很快就收住了心思。
赶牛车这些年,啥人没见过?啥话没听过?要是嘴巴不严实,早就出事了。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这才是长久的道理。
正想着,就看见陈守望冲他招手,示意他把牛车赶过去。
在招呼老陈头过来之前,陈守望就跟门卫报了自己的名字,门卫那边早就得了招呼,又跟马胜利打了通电话确认了下,这才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三人一牛,慢慢悠悠地进了农具厂,七拐八绕,到了食堂仓库门口。
马胜利已经在那儿等着了,陈守望一见他就笑着迎上去:
“马大哥,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中午还得加班。”
“我那边上班走不开,只能麻烦你辛苦一趟了。”
马胜利笑得脸上开花:“陈老弟这是哪儿的话!”
“只要你能给我送来黄豆,别说是中午,就是半夜,我也得在这儿候着!”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说实话,陈老弟这本事真让我刮目相看。”
“当初咱约好的半个月,我都寻思着怎么也得下周才能见着货。”
“这才两天工夫,你不仅收齐了,还送到门口了!”
陈守望也笑了笑:“我还惦记着马大哥下一笔订单呢,哪敢含糊?”
“再加上我在村里还算有点面子,大伙儿愿意配合,效率就高了些。”
他往牛车那边努努嘴:“不过快不是关键,关键是得把事儿办好。”
“这批黄豆行不行,还得看你们这边验收的结果。”
说话间,老陈头已经把牛车停稳当了。
早就等在旁边的几个工人,眼睛都亮了,一个个跟饿狼见了肉似的,不用人招呼就围上去,七手八脚地卸货。
这采购来的物资,以后可都是他们的口粮啊,哪舍得放在外面不搬进仓库里?
卸完货之后,陈守望冲老陈头和陈建国使了个眼色:
“爹,你们先出去在外头等我,我跟马大哥把后续的事儿办完就出来。”
两人点点头,赶着空牛车先出去了。
也就是陈守望跟马胜利闲聊的功夫,仓库里头已经忙开了。
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同志正拿着个铁签子往袋子里扎,掏出一把黄豆看了看,又放在手心里搓了搓,最后往秤上一倒。
忙活了好一会儿,她走到马胜利跟前,附在耳边小声说:
“马采购,这批黄豆质量不错,比咱之前从别处收的还要好。”
“重量是一千零八斤,冒了八斤的尖儿。”
马胜利听完,脸上的笑更浓了,拍了拍陈守望的肩膀:
“陈老弟,你办事儿真是又稳又快!”
“这事儿我昨儿就给领导汇报了,领导说了,采购物资是关系到全厂吃饭的大事儿,让财务科配合好,验收完了就结账。”
他接过女同志递来的验收条,看了看,递给陈守望:
“仓库验收完了,没问题。”
“等下午上班,咱就去财务科领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这多出来的八斤,也一并给你算钱,一点都不会少你的。”
那都是老规矩了——不管是卖给粮站还是卖给谁,谁家卖东西都不得冒点尖,显得自家实诚。
虽然一家就多那么一点,但这一千斤冒下来,就多了八斤不止,也是常事儿。
陈守望接过条子收好,正要说话,却被马胜利拉着往边上一个没人的角落里走,
刚到地方,马胜利就压低声音,说:
“陈老弟,财务科这会儿午休呢,得等下午两点多才上班。”
“趁这会儿功夫,咱俩再聊聊下一批采购的事儿?”
“你吃过中饭没,要不我们哥俩出去喝两杯?”
第52章 那叫高尚
马胜利显然是满意到了骨子里,不然也不可能刚验收完这批货,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商量下次合作的事。
陈守望心里有数,也不拿乔,点点头:
“下一批?我这边没意见。”
“还是照老规矩,先来一千斤?”
马胜利却摆摆手,笑着说:
“小打小闹有啥意思?陈老弟要是有把握,咱也别折腾了,直接签五千斤的采购合同,一次性把这黄豆的采购搞到位!”
“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陈老弟办事儿稳当着呢,咱俩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听到马胜利给出的数字,陈守望心里一跳。
五千斤?那可就净赚五百块了!
不仅能帮乡亲们把积压的黄豆卖个干净,还能把之前挪用的定金窟窿补上,手头也能宽裕不少。
这样想着,他当即应道:
“马大哥的意思,正合我意,就是这定金是不是也应该水涨船高了?”
马胜利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收了收,叹了口气:
“陈老弟,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
“一千斤的定金两百块,我还能拿得出来。”
“可五千斤那就是一千块,我手头还真没那么多。”
“你主意多,要不帮我想个折中的法子?让我们都有保障?”
陈守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
“办法总比困难多。”
“办法我倒是有,而且还不止一个,就是看马大哥你选哪个。”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这定金可不只是为了保障这笔交易的进行,还是为了先给乡亲们付点款,让他们能够放心把黄豆交给我。”
“真要是手里没钱,我肯定收不来黄豆,毕竟我总不能空口白牙去村里赊吧?”
“再说了,别人愿意把黄豆给我,我也不放心啊。”
“人家相信我,把口粮给我,万一出了岔子,那可是要饿死人的!”
“要不我就用原来的定金凑合着先收,可那样的话,速度可就快不起来了——
三天收一百斤也是收,三天收一千斤也是收,你急不急?”
说到这里,陈守望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我这次能收得这么快,主要还是打点了村里的关系。”
“再加上收购价给得高,四毛钱一斤,大家伙儿乐意卖,这才一两天工夫,就把货凑齐了。”
“你别看我一来一回好像挣了一毛钱的差价,跟马大哥你挣的差不离。”
“可你这钱是在家里坐着挣的,我这边又要打点关系,又要请人帮忙,还要雇牛车把货送过来,七扣八扣,真没剩下多少。”
“不过这事儿办成这样,我不后悔。”
“能给屯子里的乡亲们帮上忙,或许就是我这次忙活的意义。”
“马大哥要是想快点把黄豆收齐,也不是没办法,那就得再打点打点村里的关系,这收购速度才能快得起来。”
他摊开手,一脸无奈:
“我要是在这笔买卖里挣了钱,那打点的钱自然该我出,没二话。”
“可现在这情况,我是真没那么多钱再去打点了……”
“毕竟这事儿在明面上我是挣了很多钱的,想让他们帮忙,没点好处哪里肯松口?”
这话没说得明确,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要么加定金,要么加采购价,不然这收购的速度可就没保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