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89节

  油石蘸了机油,贴在主轴颈上,沿着圆周方向均匀地推磨。

  他的手稳得出奇,油石贴着轴颈滑过去,带着一层薄薄的油膜,每推十几下就停下来,拿千分尺量一量,在纸上记一笔,再接着磨。

  磨了几轮之后,他又换了更细的油石,把表面进一步抛光。

  “注意看,”周振山一边磨一边说,

  “曲轴修复最要紧的是保持圆柱度,磨的时候要均匀受力,不能光磨一个地方。”

  “每次测量要记三个截面,每个截面量两个方向,这样才能看出圆柱度的变化。”

  他把千分尺递给陈守望,让他自己量了一遍,指着数据说:

  “你看,原始圆柱度0.04毫米,现在磨到0.015毫米了,还在公差范围内,可以继续用。”

  “你要是想磨到0.01毫米以内,那就得更细的油石,慢慢来,急不得。”

  陈守望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振山的每一个动作,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刷刷地记,连油石蘸了多少机油、推了多少下都写得清清楚楚。

  周振山的手法跟他自己那生涩的操作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自己磨的时候总是顾此失彼,不是这边磨多了就是那边没磨到,可周振山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推磨的力度、角度、节奏,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精准得让人咋舌。

  待到周振山把这根曲轴处理好了之后,他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守望,针对曲轴主轴颈磨损的处理方法你了解了吧?你自己试试,看能不能弄。”

  陈守望愣了一下——周振山这是要求他看一遍之后就能基本复刻操作啊。

  也就是陈守望技艺超群,再加上看得认真、理解能力又强,中途还记了不少笔记,不然的话,光是那么看上一圈,他能稍微有点印象就不错了,哪里可能能够自己操作。

  这周振山的教学方式还真是有些太过粗放了一点。

  不过还好,他遇到的是完全能够跟得上他节奏的陈守望。

  所以陈守望只是点了点头,便应承了下来:“行,师父,那我就自己试试。”

  他翻开笔记本,把刚才记的要点重新过了一遍,又从废料堆里找了根磨损程度差不多的旧曲轴,架在V形铁上,先拿千分尺量了一遍,记下原始数据,然后蘸了油,拿起油石,开始一下一下地推磨。

  一开始动作还有些生涩,手不太稳,油石推过去的时候微微发颤,磨出来的纹路也不够均匀。

  他停下来看了看,调整了一下握油石的力度和角度,再推,这回好了一些。

  他越磨越顺手,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找到了感觉,油石贴着轴颈滑过去,带着一层细细的油膜,铁屑和油泥混在一起,被一点点磨掉。

  到下班的时候,这根难处理的曲轴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圆柱度从0.04毫米磨到了0.02毫米,虽然还没达到周振山的水平,但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

  就在他打算歇口气继续的时候,却听见有人朝车间里面大喊了一句:

  “小陈!老刘找你呢!”

  听到这一嗓子,周振山也笑了笑,拍了拍陈守望的肩膀:

  “守望,红旗找你呢,肯定是有好事,你赶快过去吧。”

  作为这件事情的安排者,周振山还以为刘红旗是找陈守望帮他介绍对象呢,却不知道他们两个早就已经在昨天交流过了。

  陈守望虽然不接受这种误会,但是也知道师父是好心,当即“哎”了一声:

  “师父,那我就先走了,你自个儿忙,我就不在你身边伺候着了。”

  陈守望虽然认真努力,但也知道身为一个徒弟应该做什么,周振山在的时候,他总是伺候得周周到到的。

  周振山锤了锤自己那有些发酸的肩膀,笑着说:

  “守望,你这说的是啥话?你能学好本事就行,伺候的事情无所谓,我又不是找了个打杂的。”

  “你能有本事,那才是帮我争了光。”

  说这话的时候,周振山想起了当初去一车间测试柴油机时许立民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笑得也是越发灿烂了。

第105章 对你这样的人才不太公平

  看着陈守望匆忙离去的背影,周振山欣慰地摇了摇头:

  “守望这小子,可比红旗那臭小子强多了。”

  “才跟着我没多久,就知道帮我争光了。”

  ……

  陈守望跟着刘红旗去了食堂,两人打了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饭之间,刘红旗主动说起了租房的事情:

  “守望,你昨天让我帮你打听的事情有着落了。”

  “位置就在厂东边那条巷子里,距离咱们厂特别近,走路也就十来分钟,骑自行车就更快了。”

  “是个带院子的平房,特别大,正房三间,东西各两间厢房,院子里还有棵大枣树。”

  “家具什么的都齐全,床、柜子、桌子、椅子都有,你把宿舍里的东西拿过去之后,直接就能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房子有点特殊,我得跟你说清楚。”

  “房主本来是打算卖的,但是一时半会儿又出不了手,所以就空在那儿了。”

  “我跟房主认识,跟他商量了下,他愿意临时性地出租给你。”

  “但他那边有要求,第一就是有来看房的,你得配合着让人家看。”

  “第二就是要是有人决定买了,你必须得立马让出来,不能再占着房。”

  “由于这条件实在是有些苛刻,所以房租价格也便宜,一个月就五块钱,连市价的一半都不到。”

  说到这里,刘红旗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我想着你反正就是临时住,那房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卖得掉,价格又便宜,你倒是可以试试。”

  “给你推荐这套房子我还是有点私心的——这房子离我家近,晚上的话咱们可以走动走动,多交流交流。”

  “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我可以再帮你问问其他地方有没有合适的。”

  陈守望听到刘红旗的描述,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房子听起来不错,房主的条件我也能答应,毕竟我的情况你也知道,能省就省。”

  “就是不知道房子的具体情况,还是得现场去看看,如果情况符合我的要求,我乐意租下来。”

  “至于刘大哥说的私心,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要是让我选,我肯定也会优先选择跟你住一块儿的。”

  听陈守望这么说,刘红旗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来:

  “行,既然你感兴趣的话,那下午下班的时候你就别加班了,跟我一块儿过去看看。”

  “你也别在食堂凑合了,正好咱们也认识那么久了,得空去我家吃顿饭。”

  “告诉你,你嫂子的手艺可是真不赖,尤其是那红烧鲤鱼,可是一绝,你可得好好尝尝。”

  跟自家人也没必要太客气,陈守望将刘红旗的好记在心里,然后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刘大哥了。”

  ……

  吃过饭后,两人倒是没歇着,而是又去了图书室交流学习。

  在陈守望的辅导下,刘红旗的知识盲区被一点一点地填上,学习效率直线上升。

  甚至就连一些陈守望原本没有接触过的问题,在早已打牢的基础知识加持下,

  他也能通过小地图的指引现学现卖,为刘红旗答疑解惑。

  这一幕看得刘红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感慨道:“守望,你这简直是神了!”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走错路了,当初要是去学校当老师的话,不知道能带出多少好学生来。”

  陈守望却是噗嗤一声笑了,摆了摆手:

  “刘大哥,你这话说得……学校可不收我这种初中都没毕业的文盲。”

  被陈守望那么一说,刘红旗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窘迫:

  “守望,你别误会,我没瞧不起你的意思。”

  “不当老师也好,凭你的本事,不管是在哪里都吃得开,在厂里同样是发光发热。”

  “等你能带徒弟了,到时候带出几个厉害徒弟出来,说不定能成为咱们厂的顶梁柱呢。”

  忽地,刘红旗低头看了眼手表,赶紧岔开了话题:

  “守望,你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先去车间吧,我也正好消化消化今天你刚教的知识点。”

  “下班的时候我再去找你,一起去看房子。”

  陈守望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机修车间,坐到自己的工作台前,继续开始起了柴油机的维修工作。

  修复零件这项工作虽然极其耗时,但随着进度一点一点往前推进,

  终究是快到了收尾的阶段,保守估计应该能够在今天下班前将这台柴油机修复好。

  看着逐渐脱胎换骨、焕然一新的柴油机,陈守望脸上也不由得带上了点喜悦之情。

  这可是一台几乎完全出自他手的柴油机啊,要是真能稳定运行起来,那也是一种对他这段时间努力的肯定。

  这样想着,他手上的动作越发卖力了起来。

  又经过两个小时的忙碌,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拿抹布将缸体上面的碎屑擦得干干净净,双手灵活地快速组装,然后一台崭新的柴油机便稳稳当当立在了工作台上面。

  要不是还能从一些不太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些许磨损的痕迹,任谁都看不出这竟然是一台由废弃零件拼凑而成的柴油机。

  东西做好了,不管陈守望再怎么有信心,最终还是要接受检验的。

  这样想着,他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周振山,开口道:

  “师父,我感觉我这台柴油机已经维修得差不多了,你能帮我检查检查吗?”

  被陈守望这么一喊,周振山转过头来,放下手里的活儿:

  “守望,看你忙了好一阵子了,这台柴油机的维修总算是有结果了。”

  说到这里,他走到工作台前,一眼就看到了那台已经大变样的柴油机,忍不住赞叹道:

  “守望,看你这一通拾掇,这台柴油机就跟换了一台一样,新得很。”

  他弯下腰,双手在柴油机上快速抚摸起来,指尖沿着缸体滑过,又扣住飞轮轻轻转了转,耳朵凑近了听声响。

  检查完缸体,他又拆开缸盖看了看里头的活塞和气门,拿卡尺量了量几个关键部位的尺寸,这才直起身来,点了点头:

  “这台柴油机倒是看起来越来越像那么一回事儿了,性能估计比之前提升了不少。不过好不好使,那还是得等测试一番之后才能确定。”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守望,你把它搬到一车间去,咱们用那边的台架测试一下这台柴油机的性能。”

  听到一车间,陈守望却是迟疑了一下,建议道:

  “师父,上次去测试的时候,那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要不咱们还是去三车间或者修配车间吧?”

  “虽然会稍微远点,但能减少不少麻烦。”

  面对陈守望的犹豫,周振山却是脸色一正,声音也沉了几分:

  “守望啊,师父今天还有个道理要教你——在前进机械厂,从来就只有我周振山不乐意去的地方,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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