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95节

  将陈守望的名字、房屋坐落地址、面积等信息一一填写上去,贴上房产处留存的地契附图,最后又盖了一次钢印。

  他把那个还带着油墨味儿的大红本和一份契约递了过来,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笑:

  “成了,陈守望同志,从现在起,这套宅子就正式归在你名下了。”

  “这房本可得收好了,要是掉了,补办起来可麻烦了。”

  陈守望双手接过房本,翻开看了看,那鲜红的印章映在眼里,心里头最后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这套房子,归他了!

  李长河同样也松了口气,给了钱又反悔的事情他也不是没遇到过,尤其是在没给定金的情况下,他心里也不踏实。

  现在房子虽然没了,但给爹治病的钱却是有着落了,

  他看着陈守望手里拿着的房本和契约,最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办完手续之后,两人并肩走出了房产处的大门。

  外头的阳光有些晃眼,李长河站定脚步,转过身对陈守望说:“陈同志,我那边单位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处理,就不陪你了。”

  “往后这院子,就劳烦你多照看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上头是他的住址:

  “这是我住的地方,回头有啥手续上的岔子,你直接来找我就行。”

  “剩下的五百块钱,你要是手头松了,麻烦尽早给我送过来,我这边急着用。”

  陈守望接过纸条看了看,点了点头:

  “成,李大哥你忙你的,有事儿我们再联系。”

  目送着李长河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陈守望这才低下头,再一次打开了手里那个崭新的硬皮本子。

  阳光照在封面上,那“房屋所有权证”几个字亮得晃眼。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这片瓦蓝瓦蓝的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套宅子,总算是彻底归了自己了。

  他这个曾经连进城车费都要抠着算的穷小子,在这个曾经高攀不起的县城里,也终于有了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这可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强得多!

  将房本和凭证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陈守望隔着衣裳拍了拍,感觉到那硬邦邦的轮廓,心里头踏实得很。

  他没急着直接回去,而是选择蹬上自行车,在县城里绕了几条街,不多时,便来到了之前买自行车的那家旧货市场。

  之前就跟家里念叨过要买辆倒骑驴,只是那时候陈守望还挤在集体宿舍里,巴掌大的地方连转身都费劲。

  更别说搁这么大个惹眼的铁家伙了,只能把那计划按在了周六,等回去的时候顺路骑回屯里。

  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现在房子到手了,还有那么敞亮个大院子,这买倒骑驴的事情自然是可以稍微提前一点了。

  走进旧货市场,陈守望熟稔地朝正在院子里归置东西的赵宸打了个招呼,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便径直走了过去,开口询问了起来:

  “赵同志,你这儿有好使的倒骑驴卖吗?我家里最近打算往外运送点货物,琢磨着得置办一辆。”

  见到来人是陈守望,赵宸也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打了声招呼:

  “哟,原来是陈同志啊,你倒是腿脚勤快,又来买东西了。”

  “不过你要买倒骑驴的话,怕是没那么容易。”

  “那东西可跟自行车不一样,要是还好使的话,一般可没人会舍得送到旧货市场来。”

  他往院子角落里努了努嘴,接着说:

  “前阵子粮站淘汰了几辆下来,都在那儿堆着呢。”

  “不过那模样看起来也就是勉强能蹬着跑两步,你要是想拿去正儿八经装重货、跑远道儿,我觉得有些够呛。”

  “当然了,你要是自个儿有那敲敲打打、修修补补的能力,自己动手拾掇一下,这些老家伙的底子还在,拾掇好了,照样能跑得嗷嗷叫,同样好使。”

  “实在是没本事,找个铁匠铺修一修,应该也能再应付几年。”

  顺着赵宸手指的方向,陈守望抬脚走了过去,果然发现院子角落里歪歪斜斜地摆着几辆倒骑驴,

  都是那种需要自己脚蹬的老式样子,没有发动机,不算是最新式的。

  上头甚至还用红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漆着“安达县粮站”几个大字,字迹都有些斑驳脱落了,明显是粮站淘汰出来的老古董。

  随着陈守望的脚步,他看得也是越发清楚了,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只见那几辆倒骑驴,车架子上的黑漆大片大片地爆起来,露出的铁管子锈得跟癞蛤蟆皮似的,红褐色的铁锈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

  车斗的铁皮也是坑坑洼洼的,有几个地方甚至锈穿了几个指头大的窟窿眼儿。

  那链条耷拉在齿轮上,锈得死死的,怕是拿铁棍都撬不动。

  车胎更是瘪得跟老太太的嘴似的,橡胶都老化得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了里头的帘子布。

  确实跟赵宸说的一样,这些车也就是勉强能动的程度,真要是拿这种破烂去装那几百斤的货,

  别说跑靠山屯那坑坑洼洼的山路了,就算是走在平坦的县道上,也有半道上直接散架趴窝的风险。

  陈守望对自己未必能在旧货市场买到品相好的倒骑驴也算是早有准备,却没想到这里的倒骑驴竟然破败到了这种触目惊心的程度了。

  他蹲下身子,伸手敲了敲车架子,听着那“哐啷哐啷”的破响,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就在陈守望对着那几辆倒骑驴直嘬牙花子的时候,赵宸也跟了上来。

  看到陈守望那一脸嫌弃的模样,他赶紧笑着解释道:

  “陈同志,这倒骑驴可是个拉重货的苦力家伙,比自行车难淘换多了。”

  “你还真别嫌弃,真要是有那品相好的,基本上一送到这里来,当天就被人推走了,压根留不住。”

  “别看这些倒骑驴卖相不咋地,破得跟要散了架似的,但是底子还是有的,大梁和车轴那都是正经好钢口,还是好的,多的是人要。”

  他拍了拍身旁一辆倒骑驴的车把,压低了声音说:

  “这些倒骑驴都是今早拉过来的,也就是你运气好,恰好赶趟儿了,不然还真不一定能瞧不见它们。”

  “你要是真需要,千万别犹豫着不下手,不然说不定明天你再来,连它们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陈同志,你挑辆底子品相稍微不错点的,然后找个厉害的老师傅帮你好好拾掇修整一下。”

  “除了看起来磕碜点,有点掉面子,用起来一点都不影响。”

  听到赵宸的话,陈守望面露诧异之色,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有些不解地问:

  “赵同志,这倒骑驴竟然那么抢手?”

  也就是说,陈守望要是没早点把房买了,没这个大院子当落脚点,周六再来,可就瞧不见这些倒骑驴的身影了。

  赵宸抱着膀子,嘿嘿地笑着,脸上带着几分“你就不懂了吧”的得意,开口解释了起来:

  “可不是嘛。”

  说到这里,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往陈守望跟前凑了凑,然后才神神秘秘地说:

  “也就是你,一般人我可不跟他们说这里头的道道。”

  “最近上头政策不是松绑了吗,鼓励搞活经济,出去做小买卖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倒骑驴又能拉货又能载人,后头那个大车斗。”

  “什么青菜、山货、日用百货,往上头一堆,蹬着就能满街跑,可比人扛肩挑省劲儿多了,自然是越来越抢手,需求越来越大了。”

  听了赵宸的解释,陈守望恍然大悟,暗道这还真不是赵宸在制造焦虑,而是这些倒骑驴是真的抢手。

  他熟练地将手伸进兜里,摸出两包没拆封的大前门,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笑了笑:

  “原来如此,竟然是那么一回事儿,多亏赵同志指点迷津,不然我怕是还得犹豫一阵,错过那么好的机会了。”

  “赵同志,咱们也算是老打交道的人了,要不你给兄弟我报个实诚价,我今天就能交钱,把这台倒骑驴推回去。”

  说到这里,陈守望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将原本伸出去比划着“1”的手指瞬间改成了“2”,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迫切:

  “不止,要是价格合适,我直接要两台倒骑驴。”

  “也不怕赵同志你笑话,我家有两个没出五服的亲戚,正想做那沿街摆摊的小生意呢。”

  “本来只想着先买一辆让他们搭伙儿凑合着用,但是看倒骑驴这抢手的模样,还是直接买两辆,早点备上的好,省得到时候抓瞎。”

  听到陈守望张口就要买两辆倒骑驴,赵宸笑得越发灿烂了,眼角都挤出了好几道褶子。

  他暗道自己这笑脸果然没白给,眼前这位同志虽然看着年轻,实则是个财神爷,老有实力了。

  不仅掏钱爽快,还能记着给点好处。

  他眼珠子转了转,琢磨了片刻,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试探着给出了一个自认为不算高的价格:

  “一辆倒骑驴,你给一百二十块。”

  “两辆凑一块儿,我也不跟你多要,你给二百二十块钱就能全拿走。”

  听到这个价格,陈守望却是连连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认可,把话头接了过来:

  “赵同志,你这价格给的可就有些不太实诚了。”

  “要是那品相好的、锃光瓦亮的倒骑驴,你给这个价,就算没优惠,我都不会说二话,立马掏钱。”

  “但是你看看这两辆倒骑驴,都快散架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又是粮站公家淘汰下来的东西,哪里要那么贵啊?”

  众所周知,粮站那是这年头顶好的单位之一,福利待遇都是拔尖的。

  由于单位不缺钱,他们淘汰下来的东西自然不会指望着能卖多少钱,估计就是当废品处理,能卖掉就行。

  这样想着,陈守望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干脆利落地开了个价:

  “两辆一起,一百五十块钱,你再给我搭上两把结实的大锁。”

  “这价格要是能下来,我现在就掏钱。”

  “要是不行的话,我就让我那俩亲戚多跑几趟腿,拿那俩轱辘的木板推车自个儿推去,他们那个命,不配用这么金贵的铁家伙。”

  听到陈守望的报价,赵宸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换上了一副为难的神色。

  眼珠子却是转得飞快,左瞟右看的,明显是在心里头飞快地盘算衡量,这个价格到底能不能卖。

  但是陈守望却是从对方这细微的动作中判断出了一个关键的信息——这个价格,绝对有戏。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能不能卖,而在于赵宸想不想以这个价格卖。

  既然知晓了对方的底牌,陈守望心里也就踏实了。

  正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但只要给小鬼嘴里塞点甜头,小鬼还是愿意行个方便的。

  这样想着,陈守望借着身子的遮挡,从兜里不动声色地掏出了一块钱,

  隐晦又恰到好处地塞进了赵宸的上衣口袋里,动作快得旁人根本看不清。

  然后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台倒骑驴的车斗,震得铁屑和锈渣子簌簌地往下落了一地,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赵同志,你看这倒骑驴都锈成这德行了,我怕再放几天,一场雨下来它就彻底烂成废铁了。”

  “我给的价格已经非常合适了,你就当是帮我个忙,卖了得了。”

  “换成是别人来,他们未必能出那么高的价格,也未必能那么痛快地一次性拿走两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收了好处之后,赵宸那张原本绷着的脸顿时云开雾散,眉开眼笑了起来,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连连点头,伸手也在那车斗上拍了两下,应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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