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那我跟你爸爬进去,你们递进来。”
几人又开始忙活,把搬出来的货又搬进去。
忙活完了,大伯才又爬出来拍拍手上的灰,“那我就先回家吃饭,你们也先吃饭,有什么事再去隔壁叫我。”
“好。”
陈父起身送他出去。
陈母有些忐忑凑过来,手里都还拿着锅铲,“这么多数量,人家不会全收吗?”
“我哪知道啊,只是丑话说在前头,万一现在欢欢喜喜的,到时候不能全卖了,心里有落差呢?那得怪上我们。”
“那肯定的。”
“现在有心理准备,到时候全卖,那就是意外惊喜,更开心。即使没有全卖了,那起码有心理准备,反正多少也能卖一些。”
她点点头,“提前说了也好,是死是活,明天就知道了。”
“讲话讲这么不好听,还是死是活?菜好了没有?我肚子饿了。”陈海潮坐下来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自己炒的砗磲肉。
自己炒的菜就是香,就是好吃,凉了也好吃。
陈母看着他的举动立即又道:“你这炒的什么啊?你自己煮的吗?你也会炒菜?”
“瞧不起谁呢?好吃的很,就是我炒的,中午不是有一个超大贝壳吗?我肚子饿,前面回来把它切开,肉挖出来切片炒了。肉有两三斤,切一半炒,一半生吃,你们也尝尝,很好吃。”
“肚子饿,在镇上不会买东西吃?那么大个地方,还把你饿回家自己动手。”
“我要省钱啊,省下来给你跟我姐花。”
“屁。”陈母翻了个白眼继续去炒菜。
陈海潮放下筷子,回屋去拿下午买的雪花膏,东西不掏出来,她还不信。
他直接拍在桌上,胆气十足,“看到没有,你好儿子孝敬你的!”
陈母不以为意的转头看了一眼,头刚转回去就又看过去。
“你这买的什么?”
“没看仔细吗?”
他将雪花膏拿起来,字朝他妈展示,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
“百雀羚雪花膏瞧见了没有?今天卖了钱特意买了几盒回来给你抹脸,迷死我爸。”
陈母手里举着锅铲就想拍过去,“你个败家孩子,这一个八九毛一块的,你居然还买了三个?”
“你一个,老三一个,老四一个,刚刚好,知道我今天卖了多少钱不?”
她赶紧将锅铲放回灶台,凑近了小声问:“卖了多少?”
陈海潮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260!”
陈母表情欣喜若狂,“这么多?那这个抛网做的值了,10块钱花的太值了。”
“那是当然。”
他把桌上的雪花膏拿了一个拍在他老妈的手心里,笑眯眯的说:“收着,早晚抹香香的迷死我爸。”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迷个鬼,一把年纪了还迷。”
“哪一把年纪了?才40多,人生阶段才过半,还能有实力再焕发第二春。你看刘春兰,还能找个20岁的大小伙,这实力就过硬。”
陈母没忍住哈哈笑,“你个死孩子,给你爸听到了得打死你。”
陈父送完陈大伯出去,还去他家坐了一下,说说话才回来,到门口听到这话好奇。
“干嘛要打死他?阿宝又干嘛了?”
“没干嘛,给我妈送护肤品,我妈觉得我浪费钱,说打死我。”
“那还笑那么大声?那么开心,我以为捡到宝了。”
陈海潮也没忍住笑出来。
陈母斜了他一眼,“这一个八九毛一块吧?上供销社我都不敢问价格,只敢买蛤蜊油,你倒好,一买买好几个。”
“一个8毛5也不贵,你想想你儿子赚钱的能力,这点钱算什么?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陈父看了一眼桌上的雪花膏,笑着说:“买给你了,你就高高兴兴的拿去抹,怎么也是儿子孝敬的。”
“败家,买一个全家一起抹不就好了?还买这么多个。”
“那当然得一人一个,干嘛要共用?她们要抹多了,你还得骂两句,一人一个就不用给你看到。”
陈母扭过头去,继续看着火没再说话。
陈父倒是高高兴兴的拿在手上,朝外喊:“盼盼?盼盼,快进来。”
陈盼盼原本坐门口织网,今天虾笼还没织完,奶奶帮忙杀了一下午的鱼,坐着没织一会儿又回去煮饭。
下午的工程耽搁了,她一回来就立即续上。
“阿宝给你买好东西了,正好你们年轻女孩子也喜欢这个。以前家里没条件,你妈也舍不得,现在阿宝买回来了,你跟老四一人一个拿去抹。”
陈盼盼一看桌上的雪花膏面露惊喜,心中有些雀跃,“阿宝给我买的?怎么买这么多个啊?这要好多钱。”
“我买得起,你们一人一个。”
陈父拿了一个在手上,积极的说:“我给你妈拿房间去,晚上给她抹。”
陈海潮把两个都给陈盼盼,“等陈思甜回来,你拿一个给她。”
她高兴的说:“好,当姐姐的也是沾到你的光了。”
“这话讲的,你一天到晚的帮忙,买个小礼物送你应该的。”
他要有实力,等他姐结婚了,他还能再送大件陪嫁,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这么想,感觉自己任重而道远。
又想风光嫁姐,又想盖新房子,又想修理老房子,工人的工资还有一笔,这几天虽然赚了不少,但还不够。
革命尚未成功,还需继续努力。
“那姐姐就不客气了”,陈盼盼开心的扭开闻了闻,“真好闻,香香的。”
“嗯,拿回房间吧,一会吃饭了。”
陈母边炒菜边道:“你既然会炒菜,那下次我们回来前,你提早在家把菜炒了,反正你记分员的活自由。”
果然,人不能太能干,太能干了什么活都得干。
能者多劳。
“那我下了工,我还得去盐田忙活,给自己创收啊,哪还能特意赶回来给你们炒菜。”
“那你有提前回来就把菜炒了,刚好也网了鱼虾,可以拿回来煮,我们下工回来也能立即吃上,吃完也能立马帮挑拣。”
“我看吧,也得看潮水,有提前回来就煮吧。”
又能赚钱又能煮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他都要觉得自己优秀死了。
陈父出来后,也坐下拿起筷子先吃起桌上的菜,“这是阿宝炒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会炒菜?”
“能有多难?从小看到大,难道还不会炒菜了?别告诉我你不会?你只是没动。”
陈父瞥了他一眼,又吃起菜来点评,“味道挺好的,你会就多帮忙煮一下,这样你妈你姐回来也能立即吃上。这一碗干嘛不一起炒了?还生切在那里。”
“特意两吃,这一碗生吃,沾着边上的料汁,不同的味道。”
他试了下,只点头,“这啥菜啊?”
“贝壳王砗磲里头开出来的贝壳肉。”
“那这贝壳还挺大的。”
陈父没懂砗磲是什么,但是听懂了贝壳王,应该是哪个大贝壳里挖出来的肉。
“今天挣了多少钱啊?那个手抛网收获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这还是下午没空再去,而且也退潮了。晚上要很晚才涨潮,只能等明天早上再网。”
父子俩坐在桌边闲聊,边等饭吃,陈海潮也给他爸讲了一下今天的收获情况。
陈父满意的都想喝一杯,奈何家里没酒,刚泡的土龙酒得等明年才能喝。
他小声的低着头说:“她们都有礼物,那我呢,你给我买坛酒泡海蛇就当做礼物了。”
“昨天不是刚给你买了一坛30斤的?你这个还是最贵的!还买了补药冰糖,她们全部加起来都还没有给你买的贵。”
“那到时候酒泡出来也分你跟你妈喝啊,你姐夫们要是上门不也得倒两杯?今年指不定还得多两个姐夫,你说有没道理?要不你借我20块钱,我等会自己去买。”
陈海潮想不起来他爸之前有没有问他借钱,借了多少钱,感觉有前科。
“好吧,但你不能跟妈说是我借你的。”
“没问题。”
父子俩抵着脑袋交头接耳,达成一致。
他饭后就去给他爸偷摸着拿钱,催他快一点,等会还得帮忙带工人去海滩搜罗碎贝壳跟藤壶。
而他自己就先走一步了,赚钱的脚步不能停。
晚上工人都还得去老盐田干活,他这个当老板的自然也得去。
带工人的事就交给他爸,他得干挣钱的活。
家里的虾笼也还没织好,晚上他妈跟他姐两个一起织应该能搞定,明天一早就可以拿去用上,全家都分工合作。
就是只有一个虾笼,可能效率会差许多,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竹条了,明天他试着向大队长申请要一些,就说研究新的想法。
今天白天刚跟他说,如果遇到困难跟大队讲,或者又有什么新的想法也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讨论。
正好了,他就缺竹条,昨天带工人上山砍的都已经用在圈地,剩也没多少,只够做一个虾笼,再有就是一些零碎的碎料,只能晒干当柴烧。
有困难找组织,正是用上大队的时候了。
不然,他爸出海,他要赚钱,其他人要上工,根本就没空上山砍竹子做竹条,总不能叫他奶奶上山,他奶奶白天的活也多着呢,大队有现成的最好了,让他就地取用。
反正只是一点细竹条,网线都是他自己掏钱买的,等他多做一些出来也是要拿海上去验证,给大队创收。
以后要不给他评优评先推荐入党,可说不过去。
陈海潮把板车留给他爸拉工具,自己拿上两个麻袋跟手电筒就先走了,天已经黑透了,能干活的时间不多。
晚上对工人最大的友好就是不用下水清理围堤,只要去海滩那边铲多多的碎贝壳。
然后再让他爸用板车将碎贝壳推回老盐田堆砌着,等着铲够数量了平铺在围堤底下。
还好他大伯一家子最近至少两三天不会去沙滩捞货,倒是免了被工人发现猫腻。
今天晚上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天上只有一颗启明星亮着的,其他漆黑一片,一颗普通星星都没有,看得出来,明天又没有好天气,估摸着跟今天一样阴天。
走在村里都没看到几盏灯,大家今天上工都辛苦了,大冷天吃了饭早早的关灯上床,省油灯。
他静悄悄地走在路上,特意往村支书家门口过,倒是看到了微弱的光亮,就是不知道大学生住哪个房间,不然手电筒还能照她两下,吓吓她。
陈海潮不敢乱照,更不敢出声,直接往老盐田走,今天没人陪伴,是个孤独的夜。
他到盐田围栏门口的时候,小强家里的几个壮劳力已经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