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要把我丢出去。”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不要,我马上就睡。”
他爬到陈海潮脚边,紧紧的盖好被子。
陈海潮为了报那一屁之仇,将脚丫子伸到他脸上,脚板碾压了一圈他的脸。
陈小七猝不及防惨遭蹂躏,他大叫一声,“啊!爸妈,哥哥欺负我!”
另外一边屋里传来陈母的骂声,“不要吵了,赶紧睡觉,再吵我拿鞭子,两个一起打。”
“臭哥哥,明天不跟你睡了。”
“屁那么多,谁要跟你睡。”
“哼。”
陈小七裹好被子,将脑袋埋进去,闭上眼睛消停了。
陈海潮无声的笑了一下,也裹好被子。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他就醒了,心里搁着事,再加上才刚重生,兴奋劲还没过。
屋外头已经响起了轻微的动静,应该是他爸妈清早起来收拾那些鱼虾了。
他将冷冰冰的毛衣裤子拿到被窝里捂了一会儿,才缩着脖子,打着哆嗦,火速将衣服裤子快速的套起来。
房间的窗户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白雾,根本看不清外头。
又看了一下陈小七,给他将被子盖好,龙凤胎小时候原来这么可爱。
原本他应该是睡到脚边的,一觉睡醒,他已经横着撅着屁股趴着睡,头朝墙壁了。
才给他掖个被角,他翻个身,头就砰的一声,轻轻撞了一下墙,还跟无事发生一样,没醒,翻个身继续睡。
周围的墙壁可不是软包,而是粗糙的石头墙面,只是贴了一圈报纸。
难怪憨憨傻傻的,原来都是睡觉撞傻的。
陈海潮笑了笑,才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将门轻轻带上。
一走到堂屋,寒气扑面而来,他拢了拢棉袄,外头的天只是蒙蒙亮而已,他爸已经在洗虾,他妈则在灶台边杀鱼,灶膛里的火光熊熊燃烧着。
昨晚4个麻袋的小虾,少说六七百斤,不知道得煮多少锅。
陈母刮了一下满手的鱼鳞,抬头看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早醒?不多睡一会儿,你姐她们都还没起来。”
“听到动静就醒了,想着昨天捞回来那么多虾,今天得赶紧煮了晒,免得到时候晒不出来。”
“就一个灶,是煮的慢了点,不过我跟你爸昨晚就眯了两小时,2点就起来煮了,快忙完了。”
“你们都没睡啊?”
陈海潮掀开锅盖,一股水蒸气扑面而来,瞬间都感觉暖和了,满满一大锅冒了尖的虾,看着也快沸腾了。
“哪里能睡得着,好几百斤的虾全留到早上煮的话,就一口锅得忙到什么时候?一会还得去海边,趁着退潮继续捞,可不能堆在那里耽搁了。”
“而且虾死了放太久可不好,影响口感,毕竟是要卖钱的,肯定得弄好了才能卖给人。”陈母拿起锅铲翻动着,让满满一大锅的虾能够受热均匀。
“那你不把我们叫醒一起忙,还能干得快些。”
“不用,总共就一口锅,想快也快不了,我跟你爸一个洗一个煮,再顺便晾晒,能忙的开。等中午吃完饭我们再补个觉就行,你们休息好了,早上才好出力。”
“行吧,那都煮完了没有?”
“快了,最后再煮一锅就差不多,正好煮早饭,还能留一碗虾出来配稀饭。”
他点点头,先去洗漱,洗漱完又去门口给他爸搭把手,晾晒虾子。
他家门口此时布满了大大小小各种竹扁、渔网,连家里的夏天草席都搬出来铺在地上晾晒虾子了,一眼望去都是红彤彤的,鼻尖都是虾仁的鲜香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只留一人过的小道。
“这么多?都晒的差不多了吧?爸,你去海边看过没?木头还在吗?”
“哪有空啊,眼睛刚闭上没一会儿,被窝头才躺暖就被你妈叫起来忙活到现在。你要看自己去看,要么等晚一点六七点钟潮水开始退了再去,到时候再多捞一点虾回来晒,最近小虾子是真多,别浪费了。”
“那我先去看一下,看看就回来。”
那很可能是阴沉木,不看一下哪里能放心,要不是昨天晚上搬不回来,三更半夜大冷天的又不好意思叫别人,早就连夜拖回家了。
现在天亮了正好去看一下,确定一下是不是阴沉木,是就发财了。
以后可以坐在价值千万的古董上面喝茶!
陈海潮说完就小跑着往海滩去。
第21章 再下水(加更求月票)
天才刚蒙蒙亮,村子里静悄悄的,难得休息可以睡懒觉,又是冬天没什么人起那么早。
陈海潮一路跑到海边都没看到几个人,只闻到一股股的臭味,这是清早挑粪的人。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儿有屎闻……
此时潮水还没开始退,正是满潮时,海里的鱼虾随着海浪的上涌时不时蹦哒跃出水面。
这年头海资源丰富,没有过度捕捞,海水又没有被污染,没有化工废水排入,连沿岸都有大量的鱼虾蟹。
他眺望海面,右前方100米左右的海里,忽隐忽现露出黑色的东西,浪涌上来就把木头淹没,浪一退下去,就能露出来。
还在就好,他现在眼力可是5.3,不会看错。
再等一个小时差不多可以下水捞鱼虾,等水位退到木头那边才能叫人帮忙搬回去,倒是不急。
潮水涌到他脚边又回退,冬日里风大浪也大些。
连呼出的气都是白雾,陈海潮朝手心里哈了一口气,暖暖手指,拢拢棉袄的领口又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人倒是多了一些,都是勤奋惯了的农村人,即使休息也不习惯赖床。
“……是不是得等8点才开社员大会啊?”
“还有一个多小时了,我有点等不及了。”
“可别说了,昨晚那出大戏真精彩。”
“刘春兰39岁的寡妇竟然还能嫁个21岁的大小伙,可给她赚了……”
一大早就有人议论昨晚的事,看来冲击力还挺大的。
回到家时,他两个姐姐也都已经起来在帮忙晾晒小虾了。
“爸呢?”
“数量太多了,我们需要更多的竹扁,大伯那边的都已经借完了,现在爸去找别人借,说晚一点还得去生产队借。”陈盼娣说道。
她手里忙活着,将竹扁里堆成一团的小虾在竹匾上推开。
最近天气好,冬天又干燥,可以早晚风干,白日晒太阳,期间还得均匀翻动,那么多虾,工程也不小。
三天时间也差不多够将虾晒干蜕壳了,主要是小虾个头小,容易晒干,冬日天气又干燥。
等会退潮还能再去捞一波,今晚上就不用折腾了,即使捞回来晒了也赶不上卖。
要想囤货的话,白日趁着快退潮的时候去捞一点回来攒着倒可以,晚上就太折腾人了,又冷又冻,风又大。
他们挣的这些完全都是劳动人民的辛苦钱。
陈海潮帮着她们一块儿晾晒,“潮水一会儿又要开始退了,吃完饭我们再去海边多捞一点,到时候没地方晒就拿去村里的晒谷场。”
“爸刚刚也这么说,说家门口已经晒不下了。”
陈思娣(老四)小声的说:“刚刚大伯母还问咱们晒这么多虾仁干嘛,说前两天不是已经晒了挺多的吗?我们说多晒点给大姐二姐送去,大伯母还说妈傻,哪有一家老小忙活养女婿一家的道理。”
陈盼娣(老三)也将脑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刚刚跟妈说,要不要提前跟大伯母讲?免得她到时候怪我们没有提前跟他们说。妈说不用,人多嘴杂,村里那么多人看着,能临时通知他们一起卖就不错了。”
“嗯,听妈的,说一下也能理解,毕竟也不确定到时候大车是不是真的会来,我们又不认识。自己家要是空忙活一场也没事,要是带着他们空忙活一场,到时候还得落埋怨。临时通知他们一起,能卖最好,卖不了也不亏,还得让伯母不要跟嫂子们说。”
陈盼娣赞同道:“你说的对,咱们又不确定,哪里好意思带着别人折腾。”
陈思娣又道:“我们等会要是再去海边捞虾的话,那又得错过村里的热闹了,不是说8点开社员大会?”
“有啥好看的,最大的热闹昨天晚上都看过了,结果也知道了,你要是好奇两人怎么被批评,等会儿8点就去晒谷场那边听听。”陈海潮不在意的说。
“那算了,干活要紧,晚一点听人说也一样。”
陈盼娣笑着说:“最大的热闹其实是两人领完证,刘寡妇正式搬到王志文家住之后,到时候保证天天都有瞧不完的热闹。”
“哈哈哈~确实。”
“说什么那么高兴?赶紧进来帮忙了”,陈母在屋里冲他们吆喝了下,“最后一锅虾也好了,可以煮饭了,这一脸盆鱼也腌好了,拿去洗一下再晒。”
“来了。”姐妹两人赶紧应和,往屋里去。
他们时间也算的刚刚好,最后煮出来的一大锅虾晒完,正好煮早饭。
陈小六一起床就看到陈小七在门口溜大螃蟹玩,凑过去就嚷嚷,“爸爸,我也要玩大螃蟹!”
陈父笑眯了眼,还不等他说话,陈小七就抗议了,“这是我昨天在海边发现的,是我的。”
“你为什么能去海边?爸爸妈妈昨天说不能去,你要挨打了。”
陈父顺着她的话道:“嗯,他已经被揍过了。”
不顺着这么说,两个又得比较,为什么他有我没有,为什么他能去我不能去……
说挨过揍就不一样了,没有谁也想挨一顿打。
陈小六稚嫩的脸庞咧开笑容,放心的点头,“那就好!”
陈父偷偷的朝陈小七嘘了一下,他偷笑着一直傻乐呵,没有说话。
两个小屁孩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片菜叶子,放到螃蟹的钳子里,给它夹住,又送到螃蟹的嘴边,要喂它吃菜,然后咯咯咯的笑。
等吃完早饭,刚好又能赶上潮水开始退,昨晚的那些工具用完都还整齐地收到墙角,直接带上。
嘱咐了两个小的好好看家,一家人又干劲十足地往海边去。
“你们一家子这是要去哪儿?”
“拿这么多手抄网,这是要去海边捞鱼啊?”
“这么勤快啊,难得提前放假,不在家歇一歇?”
陈父笑呵呵的回应着大家伙,“趁着不上工,想着去海边捞点鱼虾晒干给两个女儿送去。”
陈母也笑着说:“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时候空一点了……”
等离了人群,陈海潮笑着打趣,“估计这两天媒人得踏破咱家门槛了,有这么好的老丈人丈母娘,两个闺女又漂亮勤快。”
陈盼娣跟陈思娣忍不住笑。
陈母被他哄笑了,“那是自然,哪回你两个姐姐回来我没给她们多带点东西回家。”
“这两天也好好寻摸一下,老三老四也该找好人家定下来了,再拖下去不像话。”陈父提醒道。
“我知道,这不是正在看吗?谁知道昨天介绍的那个王志文这么不靠谱,要是靠谱的话,年后盼娣就该结婚了。”
“再寻摸寻摸,找人打听一下,总要找个人品好的,能过日子的,急也急不来。”
“这还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