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刚结婚就离婚的,还500块彩礼,这是买人口啊?”
“刘春兰来了……刘春兰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陈海潮看到正主来了,赶紧松手,让他们狗咬狗。
刘春兰穿着一身红色碎花棉袄,一看就是打扮过,她一脸委屈。
“志文,咱们前天已经领证了,现在是两口子,我想着给你们家时间接受,就没有立即搬过去……”
王志文脸色黑成锅底,拳头都握紧了。
赵桂兰也脸色铁青,“你闭嘴,谁跟你两口子,我们家不接受你。”
“妈…我好好的,我还能生……”
陈海潮已经不客气的笑出声了。
周围人也忍俊不禁,开始发笑。
赵桂兰感觉眼前阵阵发黑,紧紧抓着王志文的袖子。
“不准叫我妈。”
陈母表情已经从暴怒转化成哈哈大笑,“本来就该叫你妈啊,她已经跟你儿子领证了,是你儿媳妇,叫你妈应该的,这得喊一辈子。”
大伯母也看好戏的搭腔,“这老了也不知道是婆婆照顾儿媳妇,还是儿媳妇伺候婆婆,谁先老吗?”
陈盼盼还想开口,陈母瞪了她一眼小声说:“你一个大姑娘,不准掺和这事,跟你没关系,两个都闭嘴,不准说话,看着就行。”
“要我说,既然已经结了婚了,那就好好过日子,赶紧趁着明天除夕,把刘春兰一家接回家过年,一家团聚。”
“就是啊,刘春兰还有两个儿子,这以后也是王志文的儿子了,都是一家人,你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刘春兰还不要彩礼,你们家不花钱,白得一个儿媳妇,还是你儿子喜欢愿意的,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赵桂兰脸色一阵比一阵青,“志文,快扶我回家。”
刘春兰立即上前,“妈,我扶你……”
“你滚。”
“桂兰,你这就不对了,春兰是你儿媳妇,好心扶你……”
“我们一起送你们一家子回去别闹了,已经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别想离婚再娶一个,祸害人家好姑娘了……”
热心的村民们帮忙簇拥着他们,送他们回去。
陈母看着他们远去,狠狠的在门口啐了一口,又立即用扫把抹掉,“晦气。”
“要不是自家热闹,我还真想跟上门去看一看。”陈思甜伸长了脖子,蠢蠢欲动的好想跟上去。
也不知道刘春兰是不是晚上就直接进王家大门了。
陈母不爽的瞪她,“看什么,没的平白惹一身骚,你再靠近一点,到时候赖上你,花500块钱娶你当儿媳妇。”
陈思甜吓得赶紧摆手,“不看了,不看了。”
“这不要脸的母子俩还想着离婚再娶一个,美的他,还想祸害咱们家来了,怎么不去死。”
陈大伯母安慰道:“明天除夕了,门口好好扫一扫,别沾染上晦气东西,等过完年,好好给盼盼找个好对象。”
“真是气死我了,好好的在家坐着还找上门来,都怪那不靠谱的媒人,介绍的什么脏东西?”
陈母在门口跟伯母两个人骂着……
陈海潮已经平静下来了,王志文一家翻不出什么风浪,恶人自有恶人磨,村里只会有瞧不完的热闹。
“妈,我去一下晒谷场,把海米收回来。”
“等我一下,大家一块去,趁着睡前把壳都碾碎了收回来,明天除夕不用忙活。”
下午卖了123斤,剩下的干透了的话,大概还能有个四十来斤,晾到晚上怎么也能脱壳收起来了。
可以放着等下次一起卖,有半个月的时间,下次能搞来的量肯定更多。
还好是放着晚上交易,不然他们家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又送出去几麻袋。
把门锁上后,一家子又往晒谷场去,这会天已经黑了,基本都跑王家看热闹,路上也没什么人。
双胞胎捧着装着小八的鸟窝屁颠屁颠的爬上板车坐着,也要跟着一起去。
亲妈看着他俩也头疼,“你们干嘛不在家跟奶奶?”
“我们要去晒谷场给小八找爸爸妈妈。”
“找到它爸爸妈妈,我们就有三只鸟,可以一人一只!”
“自己都还要人养,还想养三只鸟?”陈母看着他们宝贝的模样,又恐吓他们,“正好明天除夕,下锅炖了吃肉。”
“不要!”
“不要!坏妈妈!”
“新衣服没了。”
陈小七见风转舵贼快,“妈妈我错了,是好妈妈……”
陈小六也勉为其难屈服了,“不吃小八才是好妈妈。”
陈母翻了个白眼,没再逗两个玩。
第43章 喂养
晒谷场漆黑一片,必须得打着手电筒才能干活。
龙凤胎跟过来也有点好处,可以帮忙打手电筒。
他们一家子按照上午的方式,用滚石碾碎外壳,再装到簸箕里面,抬高过头顶,站在风口处,将壳跟肉区分开来。
总共花了两小时,才将剩余的海米全部退完壳装到麻袋里。
那些碾成碎的壳渣也没浪费,也拿了个麻袋装起来,早上那些都装了一整麻袋,可以让鸡鸭吃很久了,也是优质的饲料。
龙凤胎轮着打手电筒,闲的那一个在晒谷场到处乱跑,一个人也跑得哈哈笑,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都要回家了还舍不得。
晚上全部收完的海米,陈海潮拎在手上提了提,估摸着40斤出头,等于八十块左右。
相当于他个人又入手40块,陈思甜两个月工资了。
要能长期出的话,这来钱倒是也快,家庭生活水平直线上升,他也能大大攒一笔。
“后天初一,明天潮水也会退的比较低,我到时候去海边看看。大过年的,不好全家都跑到海边去,妈你们忙活年夜饭,我自己去海边转转。”
每个月的初一都是中午12点跟夜里0点涨潮,上午6点跟下午18点退潮。
他一个人去海边也不显眼,不然全家年都不过了,还要去海边捞,没有猫腻谁信。
陈母看着板车上的海米,眉开眼笑,“那也行,这两天除夕初一,大过年的不好全家都泡在海里,免得让人怀疑,你去看看,跟你爸随便捞一点。等初二晚上咱们再全家一起去,不然初五大队就又要开始上工了。”
“嗯。”
全家现在搞海米的心思达到了顶峰,年都不太想过,但又不得不过。
他们一路回到家里,路上一个人影都没见着,也不知道天刚黑那会,大家伙儿去王老三家热闹看的怎么样,刘春兰有没有搬进去住了?
这个大概得明天早上睡醒了,站门口听听左邻右舍谈论才能知道。
大家简单的洗了个脸跟脚就直接各回各屋休息了,陈海潮明早6点就得趁着退潮去海边,也得早睡。
但,被窝里还有个陈小七!
他匍匐蠕动着爬到陈海潮脑袋边,讨好的说:“哥哥,我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去海边吗?”
“不可以。”
“我就在岸边看着,绝对不碰一滴水。”
陈海潮摁着他的脑袋,将他塞回被窝,“除非你能睡的比我早,还醒的比我早。”
陈小七立马闭上眼睛,“我现在就睡。”
消停了,能睡个好觉了,他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每天睡觉还得斗智斗勇,太难了。
现在是公历1980年2月,但按传统来说,要过了除夕才能真正算1980年。
除夕这天一早,陈父就在门口拿着改名当天顺便请先生写的对联,在门口比划着,旁边还放着一小碗熬好的浆糊。
“阿宝,你比较高,你来贴。”
确实,他在村里个头算高的,他爸1米6,他妈1米55,都是一九三几年人,缺衣少食,营养不良,想长高挺难的,结果他基因突变,一个60后长到了175的个头。
在他爸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的指挥下,他手都举酸了,才将两边的新春对联贴上。
“果然,这对联一贴,瞬间就喜庆了,红红火火,有年味了。”陈海潮看了满意的很,感觉门楣都焕然一新。
“我先帮你妈杀个鸡,你吃完饭先去海边,不用等我,潮水已经开始退了。”
他点点头,先把工具准备好。
一大早的,村里已经热闹开了,家家户户都在杀鸡杀鸭,开始准备今天除夕的年夜饭,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鞭炮声,空气中也弥漫着硝石的气息。
还别说,这味道他还挺喜欢的,感觉怪好闻的,这硝石的气味也是年味的一种。
与村里热闹的景象不同,海边冷冷清清,只有空中盘旋的海鸟,看着还是那一群海鸬鹚,还有一群海鸥。
陈海潮将带出来的两个麻袋抖了抖,放在一旁,挽好裤脚,看着水位差不多就咬咬牙做好心理建设下去。
苦啊,赚钱真难!
晚一点去问问大队长看看,能不能在保工分的前提下,给他提前承包一下盐田,这也是多种经营,发展副业,在给大队创收,又不耽误上工。
主业归集体,副业靠自己。
政策一天一天宽松,总得有第一个吃螃蟹敢干的人,现在没有不代表不行。
不过他也是正当询问,不违法违纪。
感受着冰冷刺骨的海水,他在心里打定主意,等会上岸就去找大队长问问。
才刚下水5分钟,岸边就响起了呼唤声。
“哥哥~哥哥~我来啦~”陈小七站在岸边兴奋的又蹦又跳的朝他挥手。
“这个死孩子……”他皱着眉头打算先上岸叮嘱几分。
就在这时,两只海鸬鹚突然朝陈小七飞扑而去,把他吓得哇哇叫,立即蹲下来,弓着身子护着怀里的鸟窝。
“啊啊啊……不要啄,不要啄,疼疼啊……”
陈海潮见状,赶忙快速跑上岸。
陈小七怀里的鸬鹚幼崽也发出叽叽叫的声音。
原本攻击陈小七的海鸬鹚突然不动了,收敛着翅膀,直接落地他脚边,他还弓着身子蹲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嘴里害怕着一直喊哥哥。
陈海潮松了口气,但两只海鸬鹚照旧虎视眈眈地盯着陈小七,他靠近后又盯着他。
“小七。”
陈小七听到呼唤瞬间有安全感了,立即抬起头,抱着鸟窝朝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