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伯一来,木工又跟他讲了一遍。
“我那里有做棺材的好料,你们两兄弟有孝心的话,想给老人提前把棺材打好,可以去看一下,随时看个日子就能给你们开工。”
“正好年前结婚的柜子都打完了,现在年后不忙,下了工后有时间,可以给老人家做一副。”
陈大伯点点头,“那也行,我也是看着捡来的料,老二直接出木头也能省点钱,做棺材太浪费的话那就算了,你那边有现成的木料就直接你那边买就好了。”
“成,那你们现在去我家看一下?”
“得叫我妈去看,她满意才行。”
奶奶在一旁摇摇头,“我无所谓,怎么样都行,便宜点没事啊,提前备着也是想着以防万一,免得你们两兄弟没准备,以后有压力。”
“那就我们两兄弟去看一下,看完再说。”
“行。”
两兄弟直接跟木工去他家里。
陈海潮拿着尼龙布本来想罩起来,又想起得晾干,就没再遮盖上。
看着露天的天空,他又找绳子,打算把这块尼龙布绑到屋檐底下,4个角撑开,这样门口就不会淋雨了。
陈母看着他进进出出忙前忙后,吃完饭收完碗,也跟出来瞧。
“你又在折腾什么?”
“想着把这块尼龙布绑上面撑起来,可以避雨,咱们门口晒了这么多的海米虾姑,这万一突然来场雨不是完蛋?谁知道什么时候下雨,提前准备了。”
绝好的借口,还是他脑子灵活聪明。
“那确实,那得遮一下,还是你想的周到,那么多海米晒在外头,到时候收进来也能有个地方放。”
陈母立即给他搭把手,还去搬楼梯,“那这块木料就不用遮了。”
“不用,木工说得晾干去水分一两年,明年这时候再说,而且这块好木头打棺材太浪费了,建议打家具。”
“那就遂了你的愿,你捡回来的,你想做成什么就做什么吧,正好你兜里有钱。”
陈海潮心里美滋滋,果然还是得自己手头有钱才能有主意,想干嘛都有底气。
要不是那天他眼疾手快,把钱抓在手上,这要真让他妈帮他存着,还真别想那么容易掏出来。
一讲钱就是存着给他娶老婆。
小时候压岁钱没收是给他读书报名,长大了就是要给他娶老婆!
等他娶了老婆,钱又是到老婆手上,美其名曰家庭生活要开支,要养家糊口,养孩子。
啧,这男人从小到大,手头的钱就是拿不住,都得被女人收走。
等老了,命好的话,有个养老金那他还有用。
又老又没钱的话,就是考验孝心的时候……
再加上有病?
呸,不能想,不能想,他一定无病无灾到老。
想到门口这块木头能打成一整套的茶桌椅,他心情就大好,喝茶的习惯,他们可是从小就养成的。
等开春后下两场春雨,山上就又有茶叶可以采了,到时候生产队还会挑一批年轻的少妇少女去山上采茶。
手脚麻利的绑完尼龙篷后,他们家还有忙不完的活,门口又有晒干的海米,除夕晒的晚上又能收了,正好把位置腾出来,晚上还能晒新的。
奶奶系上了围裙,又拿起扫把过来帮忙,但她没扫两下地,就又欲言又止。
陈海潮看了都替她难受。
“奶,你想跟我说什么就直接说啊,这一直看着我,嘴巴张张又合上,你不难受我都难受。”
老太太拿着扫把朝他靠近,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你这些海米啥时候拿去卖呀?”
“你不用管。”
“唉……我整晚都睡不着觉,惦记着你们这大事情……”
“那就念念经,实在不行就把双胞胎赶去跟你一起睡,这样你睡不着也有事干了。”
双胞胎吃完饭正蹲在地上喂小八,听到喊他们,都还疑惑的抬头看去。
“哥哥?”
“你们当小八在坐月子吗?一天吃8顿,都还不会飞就已经快胖成球了,可不要到时候飞不起来,把鸟养成鸡。”
早上起来两人要轮着喂,一个人喂还不行,两个人要喂两次,中午两次,晚上回来还得喂两次,睡觉都还要喂。
把鸟养成鸡!
小六立即将小八抱出鸟窝,瞧了瞧好像确实胖了,她一把拍掉小七的手,不让他喂了,生怕小八以后飞不起来。
“不要喂了,你看你!”
“你刚刚也喂了,都是你喂的,小鸟要变小鸡了!”
嘶,蠢得他没眼看了。
“妈,你怎么生了这两个,怎么这么傻?”
“你以为你小时候多聪明?大哥不要笑二哥,你小时候还不如这两个呢,刚洗完澡就把屎拉被窝,还在那里搓着玩,差点……”
“停停停,不准说!”陈海潮紧急叫停,“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都还没周岁,我知道什么?你以后不准说了,谁都不准说,更不能在这外头说话。”
“所以你还不如他们俩,他俩可没有这样,你好意思说他们。”
陈海潮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我是捡来的。”
“啊?哥哥是捡来的,不是亲生的?”陈小六震惊的张大嘴巴。
陈母翻了个白眼,“海里捡的。”
陈小七好奇的赶紧问:“妈妈,那我是哪里来的?”
“猪圈里抱出来的。”
“那我是猪生的?”
“哈哈哈……”陈海潮没忍住哈哈大笑。
陈母:“???”
“算了,你们几个都差不多。”
生了一窝,感觉没有一个聪明的,懒得跟他们说了,再说自己得被气死。
陈父跟陈大伯去了木工那边看了一下木料,看完只说回来商量一下再决定。
两人回来的路上嘀嘀咕咕,不约而同的把主意打到了过几天卖海米的事上。
“我觉得我们不用这么急,过些天,把晒的海米卖了,我们两家就能进账一大笔钱,一人出一半就能把老妈的棺材提前打了。”
陈大伯脸上笑开了花,“你跟我想到一起了,可以等过几天赚了钱再说。就是阿宝的朋友打算啥时候要?我这心里一直都没底。”
“说是十五之前要,具体哪一天等海潮说吧,反正咱们能多晒一点就多晒一点,晒干了就及时收在那里备着,之前有给了准话,放心吧。”
“行,十五之前的话,那我这心里就有数了。”
不是陈父不想跟他说具体的日子,而是这种交易的事,能少个人知道就少说点,免得泄露时间地点。
万一出啥岔子,这以后细水长流的发财路就没了,反正钱不会少他。
“到时候要是卖了钱也给海潮一点辛苦费,毕竟是他朋友的路子……”
“不用,又不是外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这样就见外了。”
陈大伯心里暖暖的,回去之后看到他们在收海米,把儿子们都叫过来帮忙。
? 第71章 口水糊上了(12)
初四一早,细密的铜锣声砰砰响,把他们全家都敲醒了。
“上工了!上工了!”
陈海潮原本还在睡梦中,浑身一震,立即坐起身,眼睛瞪得老大,直接掀开被子,火速的穿衣穿裤。
其他房间也是。
一个个晚上都去加班,回来还熬夜收拾,早上都起不来,今早还是陈思甜早起做饭。
一家人火急火燎的简单吃了个饭,就赶紧跑去上工。
中间陈海潮撞了个人也没看仔细,正想道歉……
“陈海潮你他妈没长眼?眼睛长头顶上还是长后脑勺上。”
王志文踉跄了一下,气急败坏地指着他鼻子骂,旁边他的老妻还扶了他一下。
陈海潮转头一看,哟呵老熟人,“我眼睛长眼眶里,没低头是看不见癞蛤蟆吃豆腐渣。”
“你!”
“刚结婚就腿软了?啧,战况激烈啊,走不动路就让你老婆扶着你走,别逞强挡着别人的路。”说完他直接又赶紧跑。
要来不及了,他得赶在捕鱼队到码头前到达,谁有空跟瘌蛤蟆嘴炮。
好不容易赶上了,还顺利把今天早上记工分的活完成了,他才彻底松了口气,才有空回到晒谷场教他妈跟老三做延绳钓。
期间一堆妇女都好奇地问他们在做什么,他一律说是大队长新派的活。
而大队长此时正在跟村支书还有王会计、妇女主任,几个人正在队部办公室里头开会。
平常他是拿着哨子去农业队监工,顺带也要下地劳动,这是最容易磨洋工,偷懒耍滑的队伍了,大队长必须得亲自盯着跟着一起干。
陈海潮看了办公室一眼,心想着估计是在说他那个认领非耕地资源的事,顺带可能也讨论一下他昨天说的延绳钓这个新技法。
筐钩这个制作非常简单。
延绳钓有一条主干线,主线上每5米设置一条支线,线上挂着鱼钩,再绑上浮子。
等做完一整条延绳钓,就把固定钩子将连接好的主干线盘入筐内,支线理顺,把每个钓钩依次挂到竹筐边沿的稻草束上。
这样放线时,钓钩能按顺序逐一脱离,不会乱成一团。
船到目标海域后,从筐中取出主干线一端,通常先抛下浮标和锚,然后船慢速前进,取下钓钩挂上鱼饵,一个个下到海底,这就完成了整体下钩。
剩下的就只要等返程前收货就行。
“大队长怎么突然间要叫你们做这奇怪的钩线啊?”
旁边的妇女渔网织的飞快,看都不用看,梭子飞速在手里穿插,时不时还拿起来挠一下头皮,又继续织网。
陈海潮在晒谷场站了一会,已经听了好几个八卦了,这里可以算是村里情报站,毕竟织网的都是一帮上了年纪的老妇女,跟孕妇或者年纪小的少女,算是照顾。
年轻力壮的妇女则在农业队,也需要下地耕种。
陈母笑着回答的滴水不漏,“这我哪知道啊,突然间就叫阿宝去说话,然后让我给做几个这种筐钩,说这种绳子叫延绳钓,能放长线钓大鱼,其他的我哪知道。”
“啥,放长线钓大鱼是这意思啊?拿这绳子钓大鱼?真的假的?”
“不知道呢,反正我也是听上头安排跟着做而已。阿宝,你去忙你的吧,这个延绳钓我会做了,等我做完这些筐,到时候会交给大队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