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抬一下这几筐虾,抬到板车上,我们先去镇上,回来再处理那些小虾,太晚了温度太高,这些会坏。”
“好。”
陈海潮把能卖钱的几筐货都搬上了门口的板车才锁门。
他先推着板车往村外头走,让林织雨自己回家骑自行车。
到村口外面,两人才会合上。
本来一个人推着板车还没什么的,但看着旁边同伴骑着自行车,那就难受了,显得他命苦。
“你骑这么慢,车头扭来扭去,不如干脆停下来走?两条腿走路都比你这么蹬的省事。”
林织雨蹬着自行车扭头看他,“我骑这么慢,还不是因为你推的慢,得等你啊。”
“你要么直接骑去镇上吧,也能到处逛逛,省得在这浪费时间。”
“一个人没什么好逛的,镇上也就那一条街,看来看去就那些东西,现在过完年,街都空了。算了,我还是下来推着走吧。”
陈海潮开玩笑道:“不骑了吗?那要不然换我来骑?你来推?”
“想得美!!我想着下来陪你一起走路,你却想着骑我自行车,让我推?”她眼睛都瞪圆溜了,不敢置信。
“开玩笑的,你又不傻,是吧?”
“我肯定不傻,哼,就不该心软。”
“生命在于运动,走走比较健康,你爸都退伍多年了,还保持晨跑的习惯,你也得学学。两个人一起走,一起说话才有趣。”
……
两人边走边闲聊着,林织雨推着自行车竟然还走了一路,跟着他一起走了一个多小时到镇上,她都觉得自己傻了。
看着热闹的街上自行车穿梭着叮叮响,而她的自行车却一直推在手上。
“我为什么要跟你出来?竟然还走了一路,早知道还不如不骑自行车出来,推了一路,太傻了。”
陈海潮笑容灿烂,眼神也难得温柔,“不傻,是你心地善良,见不得我一个人走路。”
林织雨被哄开心了,“知道就好。”
“这些货也有你功劳的,跟着我比较好玩,能天天体验丰收的喜悦,别人能带你玩的这么开心吗?反正你闲。”
“我闲我也可以去队部找我爸坐着喝茶,也可以去渔网队坐着听妇女们聊天讲八卦,更有意思。”
“那是不同的体验,你要屁股一抬离开了,人家就蛐蛐你了,谁没在就蛐蛐谁,倒不如不要出现。”
太有道理了,她竟无法反驳。
他笑了笑,“等会卖了钱请你吃肉包子。”
“这还差不多!我们赶紧去收购站,好想知道这么多筐能卖多少钱?你要发财啊。”
陈海潮推着沉甸甸的板车,带着林织雨一路慢悠悠走到镇上水产收购站。
这会儿才上午9点左右,日头暖融融的,镇上主街道没什么人,今天都初七了,基本生产大队都该上工的上工,单位该上班的上班,没谁有空在外头瞎溜达。水产收购站这边也冷冷清清,没几个卖货的大队,跟昨天差不多。
他们进去后只堪堪排了五分钟,前面几个人就结算完,轮到了他们。
林织雨帮着他一块将货抬下来,掀开上面湿润的破布。
负责验货称重的收购员转过来打算称货,却惊讶的停止动作,转头朝后方坐在破书桌后头扒拉着账本的中年男人喊道。
“站长,站长,你快来,今天又有极品大对虾了。”
本来正低头扒拉着账本的站长立即放下账本,走过来。
“今天又有极品大对虾?还是两头虾吗?”
陈海潮立即接话,“对,还是两头虾跟昨天的一样。”
“昨天好像也是你送过来的,我记得是海贝生产大队,你们大队最近收获很好啊?”
站长挑拣了几个,拨弄了一下,发现都会新鲜,才站起来擦擦手。
“呵呵,这都是碰运气,大概开春了,虾比较肥,运气好网了一些大的,这每天的收获谁能说得准,怕晚了不新鲜,所以赶紧送过来。”
“嗯,都挺新鲜的,上秤吧,还是昨天的价格,极品的这种两头大对虾还是1块3,小一点点的1块2,普通对虾剑虾还是6毛。”
今天量大,不用木杆秤称重,而是直接抬上大铁秤,两筐的普通对虾先上秤。
收购员往秤砣那边开始加砝码,加了两个50,一个30,秤杆才开始跳。
“126斤普通对虾,记一下,两个筐去掉4斤,下一个。”
旁边的两个售货员立即将过完称的虾抬走,倒到他们的篮筐里,边倒边上还有人舀着冰块撒上,然后抬进后头的冷库。
陈海潮又搬上了一筐普通剑虾,剑虾就没有个头特别大的,只有普通大小的,跟小个的只能晒海米两个规格。
它不同于对虾,壳是硬的,虾头还有特别长又硬的尖刺。
“剑虾60斤,去皮两斤。”
“大对虾37斤3两,篮子去皮一斤。”
“极品对虾23斤6两,去皮一斤。”
陈海潮又将装望潮的麻袋拎到跟前来,“这里还有几十只望潮,可以数一数。”
“还有望潮啊,不错,竟然没有鱼有望潮,你们大队今天没有鱼吗?”站长有些好奇,一般应该是鱼多才对。
“不是同一批的,鱼货的话得晚上才会大批量的拉过来。”
“行吧,清点一下,望潮一只6毛。”
旁边穿着制服的收购员立即将麻袋拿到一口大水缸旁边,拿走上面的盖板,然后解开口子上的绳子,一只一只的往外掏,数了就丢到水缸里养着。
“望潮35只。”
他昨天抓了就丢麻袋里,还真没有仔细数有多少只。
林织雨在一旁听着报数都已经激动坏了,一直拽着他的衣服,看着就像挽着他一样。
陈海潮拉着她走向开票人,看着对方打算盘算价格。
“总共201块9毛4,拿上开票去对面窗口拿钱。”
他有些激动,但按捺住了,顺便拍了拍旁边抓着他衣服的林织雨,对开票员道谢,“多谢啊。”
两人转过头去,背对着众人才面露欣喜。
等201块9毛4到手后,陈海潮都差点要欢呼了,赚翻了。
两人一个推着板车,一个推着自行车,从收购点出来后,都面露喜悦。
林织雨直接原地跳起来,兴奋的围着陈海潮转了一圈,转得他头晕,赶紧拉住她。
“哇,陈海潮你可真厉害!太棒了!”
“嘘,低调一点,心里知道我厉害就好了。”
她重重的点头,但还是开心极了,她也是参与其中的一份子!
“201块啊,我的天,除了生产队分钱的时候,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没见识!等我以后越赚越多。”
“哈哈哈,那就祝你发财,看着还真好赚,还好那池子里是虾比较多,要是螃蟹虾姑的话,那得哭死了,卖都卖不了。虾可是最好卖的海鲜了。”
“螃蟹虾姑也不少,不过夜里打着手电筒吸引不了它们,只能吸引到虾跟一些小鱼。”
螃蟹虾姑也不吃丰年虫,只不过这年头没人要,海里比较泛滥,所以数量冲刷进来也多。
“思甜一个月才22块,还起早贪黑,你这一天就200块出头,都顶她9个月工资了!”
“哈哈哈,她已经成计量单位了。”
林织雨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跟你学的,谁让你都拿她比较。”
“我拿她比较,我又没让你也拿她比较。”
“昨天的土龙没拿过来卖,土龙一斤肯定也值一块,一只三斤多,昨天5只那得十几二十块,可惜了。卖了那能抵她10个月工资。”
“不可惜,那个不卖,你家土龙昨天炖了吃了?”
“对,我爸说要泡酒,我妈不肯,不给他喝酒,费钱,直接杀了下锅炖。”
“炖了也好,起码第一时间吃到肚子里进补了,还全家都能分一口,等泡酒能吃上都至少得大半年以后了。”
“我爸可惜了很久,饭后还一直跟我念叨,说你下次要是有抓到土龙的话,跟他说一声,他偷偷的跟你买,偷偷的泡,先斩后奏,泡上之后再给我妈知道。”
陈海潮笑了,“那你妈不得念叨死他?”
“不管他了,反正我跟他说你没有了,就两条,还是看在他昨天承诺你有困难,生产队会给你帮助,才送一条给他。”
“你还挺会找理由。”
“那当然,怎么也得找个合情合理的,不然我咋说,我又不会抓这个,我要说是我抓的,他今天得叫我再去多抓几条回来~哈哈~”
“走吧,带你去买肉包子吃,早上就一碗稀饭,一泡尿就没了,饿死了。”
林织雨推着自行车连忙跟上,“今天你还有抓到的话,想卖你就再拎办公室卖一条给他,贵一点没事,我爸有工资,私房钱藏的多!”
“呵,你这漏风的小棉袄。”
“嘿嘿,他到时候私房钱掏出来跟你买土龙,我在旁边看着不得也拿一点给我当封口费?不然我就告诉我妈!”
“果然是亲生的,专门坑爹,把你自行车放上来吧,省得推,正好板车现在腾空了。”
“也行。”
陈海潮将自行车拎起来在板车上倒着放好。
林织雨不用推自行车,乐的轻松,“等会买了包子就回家吗?你卖了这么多钱,得赶紧回家,万一碰到小偷哭都没地方哭。”
“还要去供销社买手电筒跟电池。”
“好方便摸黑去捞虾吗?真赚钱,真没想到那废弃的老盐田是个宝地,一直都没人往那边走,大家都嫌弃又脏又臭,都是避开,没想到荒废塌了几年,那蓄水池里就都是宝,给你捡大便宜了。”
“这就是气运,为啥别人都没有留意到那边,给我留意到了,是吧?“林北“我是有气运又有财运。”
“狗屎运!”
陈海潮腾出手敲了一下她脑袋,“还大学生呢,说脏话。”
林织雨揉着额头抗议,“跟你学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谁让你一口一个“林北“的,想当我“北“想得美。”
(林北=老子=你爸)
“话说你有工业票多吗?”
“你干嘛?哦,买电池要工业票,你没带吗?我也没带,我还有三张在家里,你要早说的话,我还能带上。”
“有三张也可以,我跟你买,你回去给我就行。”
买手表的话,好像需要10~12张工业票,等会去供销社瞧一下看看,先提前攒好票,今天先买个手电筒跟电池,回去还得跟大队长买渔网绳。
“你要那么多干嘛,买两节电池才只要一张。”
“我有别的需要,你有的话就卖给我,但不要声张。”
“你是要买什么给家里人一个惊喜吗?我回去给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