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骆问:“那你们给不给我分红?”
梁凤英疲惫地白了他一眼,“今天累了,我要睡了。”
“你赶紧睡吧,明天又要早起。”张志罗说。
梁凤英直接去洗漱了,看着是真累了。
张骆说:“爸,你们也别太累着自己了,这强度是不是太大了?”
“如果以后生意真的都跟今天一样,那我们就得再请个干活的人了,但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可能过段时间,生意就又下去了。”张志罗说,“今天得亏你小姨来帮忙了。”
“那就临时先请一个呗。”张骆说,“至少洗碗洗菜搞卫生这些,可以让他们做,现在这都是我妈在承包吧。”
两个厨师只负责厨房里的事情。
他妈一个人要负责买菜、搞卫生、装盘、上菜等等。
当然,一般他爸晚上下班都会去帮忙。
平时晚上只有两三桌生意的时候,倒是运转得过来。
但一旦出现今天晚上这种火爆场面,那就有点乱手脚了。
累都累得够呛。
-
因为跟李妙妙他们约了讨论辩题,张骆第二天的闹钟比平时要早很多。
他比他爸出门还早。
单车都骑出了平烟里,他才忽然想起来,他只跟江晓渔说了自己今天要早去学校的事,没跟周恒宇说。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基本上已经形成了先在他家门口碰头,再一起去江小鱼饭店跟江晓渔碰头的习惯。
张骆赶紧给周恒宇发了个消息。
等他到了学校,门卫大爷看到他一个人早早来了,惊讶了一下,问:“你那两个同学呢?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啊?”
“我先来了。”
“吵架了啊?”
“没呢。”张骆一挥手,哧溜一下从大爷眼前过了。
门卫大爷笑了笑,一副心中了然的笃定——
“绝对是吵架了。”他忽然咦了一声,一副坏了的表情,“不会是两个人都喜欢上那个小姑娘了吧?”
他“啧啧”了两声。
幸好张骆没听到这句话,不然他肯定得从单车上栽下来。
等他到教室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到了。
李妙妙一看到他进来,马上斗志昂扬地站了起来,在她的课桌上,摆着厚厚一沓打印纸。
“……”
刘宇合则一只脚踩着课桌桌角,人把椅子给往后翘了起来,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还是一副冷酷的模样。
张骆招呼了一下,说:“到刘宇合这里讨论吧。”
他把书包一放,来到刘宇合身边,伸手就把刘宇合身下那把晃晃悠悠“踩高跷”的椅子往前一推,让它再次四平八稳地站好了。
刘宇合眉头一斜,正要说话。
张骆直接开口,“刘宇合,你先说说你对这道辩题的看法。”
李妙妙和尹星月坐了下来,统统看着刘宇合。
“我没看法。”刘宇合头一偏,谁也不看,双手抱在胸前,“你们说吧,你们有什么看法,我就按什么看法来打辩论。”
张骆:“你说的,那行。”
他也不纠缠,马上就看向尹星月。
“星月,那你说吧。”
尹星月拿着自己本子,说了几个自己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论点。
她就是典型地犯了“新手错误”,全都在讲竞争的好处。
张骆听完,点点头,看向李妙妙,“你呢?”
李妙妙下巴抬起来,再次带上了几分骄矜。
“我昨天做了很多功课,把能查到的资料,全部都查了出来。”她轻轻拍了拍她拿在手中的、砖头一样厚的A4纸,说:“我们肯定能赢下这场比赛。”
李妙妙又看着两手空空的张骆,非常有优越感地抬起了脖子,问:“张骆,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张骆眼睛往下一斜,看着李妙妙手里的“大部头”,抿了抿嘴,似笑非笑,“李妙妙,你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发言时间加起来是多久吗?”
“啊?”李妙妙一愣。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一辩立论陈述3分钟,二辩质询对方1分钟,三辩质询对方1分钟,质询小结再各1分钟,四辩双方对辩各1分钟,自由辩论环节,双方各5分钟,然后,四辩总结陈词各3分钟。”张骆简单把这一次辩论赛的时间安排说了一遍,“加起来,我们四个人,发言时间一共只有15分钟。”
他指着李妙妙手里的“大部头”,“你觉得15分钟,能够念几页纸?”
李妙妙:“……”
她辩解:“我又不是说搜到的这些资料都要用到。”
“嗯,那对于竞争更重要这个持方,你认为可以从哪些方面来论证?”张骆说,“你有从你搜集到的这些资料里提炼出来吗?”
李妙妙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张骆:“你能够搜集到这么资料,确实对我们每个人都很有用,不过,打辩论赛不是只要把资料收集得又多又全就能赢,关键要靠说出来,要能用口头的语言进行言简意赅的表达。”
李妙妙有些不服气,“那你准备从哪几个方面来立论?”
张骆看向尹星月:“讨论竞争和合作何者更重要,仅仅讨论竞争或者合作有什么重要性或者好处是不够的。对方就算给我说一百条合作的重要性,我都可以大方地点头承认,我只反问一句,合作很重要,但合作为什么比竞争更重要?这个比较是怎么比较出来的?对方所有的攻击就都无效了。”
尹星月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啊!我也犯了这个问题。”
张骆笑了笑,“第一次打辩论,都很容易犯这个错误的。所以,就这个辩题,我们开篇陈词应该一开始就提比较标准是什么。”
刘宇合掀了掀眉毛。
李妙妙脸上还是不服气的表情,但是又无法反驳,只能努着嘴,像个撅嘴鱼。
“而且,除了确立比较标准,还有一点,这个辩题,我们讨论的主体是谁。”张骆说,“对于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还没有进入竞争的赛道,这个时候竞争更重要吗?对于个人项目赛场上的运动员,几乎没有合作的空间,这个时候合作更重要吗?我们要切分一个对我们持方更有利的主体,才能真正说服评委和观众。如果只是大而化之地谈理论,很可能最后就是鸡同鸭讲,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尹星月叹服地点头。
“确实!”
李妙妙斜眼看着张骆,嘴角直接明晃晃地歪了。
但李妙妙好就好在,她虽然所有的攀比、不服气、好胜心都放在脸上,但她几乎不跟你耍任何脾气——或者说,就算跟你耍脾气,也就只是在耍的那个当下跟你耍了,耍了就没了。
他们一口气讨论到了七点五十。
周恒宇姗姗来迟。
“要不然我们就先按照这个框架来,后续有需要调整的再调整就好了。”张骆说,“刘宇合擅长唱反调,是一个典型的攻辩位,我是唯一有经验的,我来打四辩,结辩位,所以,你们觉得谁适合一辩,开篇陈词。”
“一辩是不是最弱的?”李妙妙问。
“并不是。”张骆摇头,“优秀的一辩,是全场带节奏、控场的那个人,是自由辩论的领头兵。”
李妙妙一听,马上说:“那我做一辩。”
张骆:“……”
他看向尹星月:“你跟刘宇合一起做攻辩位,可以吗?”
尹星月点头:“反正我什么辩位都没有打过,都没经验。”
“行,那我们就先按照这个辩位,各自准备各自的环节,尤其是攻辩位,要至少提前准备二十个短平快的问题。”张骆提出了要求,“我们中午再碰一下,李妙妙,你负责先把你的一辩稿写出来。”
李妙妙:“好!”
一转眼的功夫,她又打满了鸡血。
-
“这是我昨天写的一辩稿,江晓渔,你来做一辩。”
江晓渔一脸惊讶地接过卢霞打印出来的一辩稿。
“你这几天的时间,把这篇稿子背下来,周五上场比赛的时候,要脱稿,知道吗?”卢霞叮嘱。
江晓渔:“……好。”
等江晓渔拿着一辩稿离开办公室以后,卢霞叹了口气,转头对许水韵说:“还是你运气好,有一个张骆,有打过辩论赛的经验,我们班一个这样的学生都没有,只能我自己帮他们写稿子。”
许水韵:“你写稿子?为什么不让学生先自己试着写一写?”
“那多浪费时间啊。”卢霞摇头,“我给他们写好了,他们直接熟悉就行了。”
许水韵:“那学生们得不到锻炼吧。”
卢霞:“上场打比赛的还是他们,我只是帮他们减少一下前期的准备时间。”
许水韵微微笑了笑。
“你们班准备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张骆就来敲门了。
“许老师。”
许水韵抬头看去,“进来。”
张骆是来汇报辩论赛准备情况的。
“这是我们这场比赛准备执行的一个立论框架体系和主要进攻点。”张骆拿着本子,把自己手写的要点给许水韵看,“您看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四个人就按照自己辩位去做准备了。”
许水韵点点头,问:“你们辩位是怎么安排的?”
“李妙妙打一辩,尹星月打二辩,刘宇合打三辩,我四辩。”张骆说,“刘宇合很适合打攻辩位,进攻性也很强,所以我把他放到了三辩位。”
“行。”许水韵说,“那你们的稿子是自己写自己的吗?”
张骆点头:“我准备明天晚上打完第一场模辩之后,再和大家一起做调整,他们都从来没有上过场,打过比赛,现在直接帮他们调整稿子的话,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调整。”
一旁直接给学生写了稿子的卢霞:“……”
许水韵:“可以,挺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您带一带两个模辩队吧,我没有参与他们的任何准备和讨论,他们又都没有经验,需要您指导一下。”
“好。”许水韵点点头。
张骆犹豫了一下。
许水韵见状,问:“怎么了?”
“有件事想跟您报告一下。”张骆说,“我们之前在Cosplay大赛上的表演,被Li站邀请到下个月海东的一个动漫文化节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