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重生 第116节

  但是,他并不想再折腾一趟,回家换衣服。

  “你就这样啊?不难受啊?”张骆问。

  许达说:“看看我爸能不能找人给我买两件衣服送过来吧。”

  “现在这个点,人家上哪儿给你买衣服去?我就不知道哪个卖衣服的商场早上八点就开门的。”张骆说。

  这个时候,刘富强回头说:“要不,你跟我回寝室,我给你拿一套我的衣服,你换一下?”

  许达:“那也行。”

  张骆忽然想到什么,“富强,你看有没有多一件外套可以带过来,周恒宇他没穿外套,说冷。”

  刘富强点头。

  这场雨下得越来越大。

  班上少了七八个回家去换衣服的同学。

  上课的时候,雨声之大,甚至可以削弱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

  等到许水韵来上语文课的时候,她说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他们第二轮辩论赛的题目和持方出来了,辩题是“过程和结果哪一个更重要”,他们班的持方是“结果更重要”。

  第二件事,是竞赛班。

  学校将在高一年级举行一次选拔考试,选拔竞赛班的学生。

  参加竞赛获奖的话,是可以直接保送大学的。

  课后,许水韵又把张骆叫到了办公室,说,年级组希望他能够加入数学竞赛班和物理竞赛班。

  上一次月考,他这两门考试的分数都在年级前几名。

  张骆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你不去?”许水韵惊讶不已,“为什么?”

  张骆对自己几斤几两却是很清楚的。

  “我没有这个天赋,我应付一下常规的考试还行,竞赛太难了。”

  张骆是知道这些竞赛班的同学的,几乎整个高中三年,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到竞赛上,甚至都别说没有什么休息时间,连正常的学习都受到影响,万一竞赛最后没获奖,再花时间去备战高考,很可能一开始能考年级前十的人,最后只能在年级四十五名的样子挂着。

  他很清楚竞赛班是怎样一种生存状态。所以,他现在又要搞Cosplay又要写作,还要花大量的时间把其他科目成绩补上来,根本不适合搞竞赛。

  站在许水韵的角度,却有些不理解。

  “可是,你偏科这么严重,不走竞赛这条路线的话,很有可能上不了国内前十的大学。竞赛只要在省里面拿了一等奖,就可以保送国内最好的几所大学了。”许水韵劝道。

  张骆摇头:“竞赛太难了,全省最顶尖的学生一起搞竞赛,最后有几个人能够拿省里面的一等奖?许老师,我在这方面真的没什么天赋,我知道我的天赋在哪里。”

  “张骆啊,这件事你别自己草率地把决定做了,你们许老师也是为了你好,你还是回家跟你爸妈商量一下。”一旁的卢霞也开口了,“你的成绩,走竞赛是最好的一条路。”

  张骆点头:“我会回去跟我爸妈说的,但我不会走竞赛这条路。”

  他非常坚定的态度,令卢霞和许水韵都很诧异。

  等张骆离开以后,卢霞说:“他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许水韵若有所思。

  卢霞说:“许老师,像张骆这样的苗子,你千万不能让他任性,他完全可以去竞赛这条路冲一冲的,冲上去了就是一个重本。他现在根本不懂。以他这偏科的情况,走正常的高考,顶多考上一个一本,这还得是那几门短板学科补上来一点。”

  许水韵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这时,语文组新来的李玲忽然推开门进来了,手里举着一本《少年》杂志,满脸惊喜。

  “许老师,你们班张骆在《少年》杂志上发表文章了,他还入围了写作大赛的复赛!”

  许水韵一愣。

  卢霞也一愣。

  “什么?”

  李玲来到他们面前,把杂志打开给她们看。

  “我走了很远的路”这几个字映入她们眼帘。

  在作者那一栏,张骆两个字赫然在列。

  旁边还有一个小框,是关于这篇文章的介绍。

  介绍里面写,这是本届写作大赛投稿中出现的优秀文章,所以专门作为本届大赛的参赛作品被刊登。在介绍里,也专门点了张骆是一名来自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学生。

  卢霞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这不会就是他当时来找你指导的那篇文章吧?”卢霞问。

  许水韵点了点头,拿着杂志,把这篇文章翻了一下。

  “是那篇。”

  刚才张骆说的话言犹在耳。

  ——我知道我的天赋在哪里。

  李玲兴奋地指着这篇文章标题所在页的页脚。

  “你看下面还有一个注,许老师。”

  这时,她们才注意到,这篇文章下面还有一个注。

  ——指导老师:许水韵。

  -

  《少年》的写作大赛,举办了很多年。

  它的影响力之大,在高中这个范围是首屈一指的。

  在它最开始能够以获奖拿到顶级名校保送资格的那几年,全国所有的高中都在关注这个比赛。

  后来,保送资格这件事没了以后,高中生和家长们热情有所回落,但它的影响力却依然在那里保持着。

  在徐阳市二中,还从来没有一个学生在《少年》写作大赛上拿过奖。

  这件事率先在年级组引起了轰动。

  “张骆?那个搞Cosplay的张骆?”

  “他上次月考《踮起脚尖》就差点拿了满分。”

  “咱们学校这是要出一个作家了啊。”

  ……

  李坤认认真真地拿着杂志,把《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读了一遍,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又跟许水韵确认了一遍,“这真的不是他的真实家庭情况?”

  “真不是,他从小就在徐阳市里长大的。”许水韵哭笑不得,“他一开始甚至是想要写成一篇短篇小说的。”

  李坤:“这家伙,挺能写,把我都忽悠了。”

  “但感情很真挚。”许水韵说,“他在写作上确实有天赋。”

  李坤:“这个决赛是什么时候?”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往年都是十二月决赛。”许水韵说。

  “李主任,这只是入围了一个复赛,还没有拿奖,您别太激动了。”办公室有人调侃。

  “你眼瞎啊,入围复赛的文章那么多,就他这一篇刊登到了杂志上。”李坤毫不客气地笑骂,“你这典型的捧着个金钵钵当痰盂。许老师,这篇文章来得太及时了,我等下马上就要去给教育局的人打电话,对了,张骆呢?你跟他说了这件事了吗?他知道了吗?”

  许水韵:“他肯定比我们早知道,不然下面怎么会有我这个指导老师,肯定是他跟杂志编辑说的。就是这消息他也没有提前告诉我们,一直等李玲看到杂志,我才知道。”

  “这家伙!”李坤马上听懂了,“不行,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他任性,你约一下他爸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家访一下,竞赛班必须得去,不能让他浪费他的天赋,我们得对这孩子负责。”

  许水韵:“……李主任,咱们学校每年能有几个学生在竞赛拿奖啊?”

  李坤眼睛一瞪。

  “你不会真把那家伙的话听进去了吧?就算没几个学生拿奖,这也是一条康庄大道,我们学校一年都没几个学生考上玉明或者振华呢,怎么,那些年级前二十的学生就不冲击了吗?”

  许水韵:“……”

  -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仅仅把张骆当成一个学生?

  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个学生已经在太多方面展现出了超出于同龄人的才华、天赋和心智。

  所以,哪怕她确实也觉得张骆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放弃竞赛这条路。

  但她也下意识地觉得,张骆肯定不是草率做出的决定。

  -

  第三节课和第四节课的课间。

  许水韵来到班上。

  班上的同学俨然还不知道张骆在《少年》杂志上发表文章、入围了写作大赛复赛这件事。

  在因为不用做课间操而多出来的课间时间里,班上有着明显更加轻松愉快的气氛。

  大家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

  她眼睛一扫,张骆正在跟辩论赛的那几个人说着什么。

  “张骆!”她把张骆叫了出来。

  张骆还不明所以,直到从许水韵手上看到那本最新一期的《少年》杂志。

  “已经出来了!”他露出了笑容,“您看到了?”

  “整个年级组都看到了。”许水韵笑了笑,“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

  “编辑让我不要提前说,因为他们还没有公布入围复赛的名单,要是我到处嚷嚷,他们觉得影响不太好。”张骆说,“反正杂志出来,你们就看到了。”

  “你挺厉害,说写就写出来了。”许水韵说,“那你是十二月去玉明参加复赛?”

  “是的。”张骆点头。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不想参加竞赛?”

  “不是,怎么会。”张骆摇头,“是因为我真的了解过竞赛,除了真正极其在这几个学科有天赋、拔尖的人可以笑到最后,其他人都是炮灰,浪费时间。我上一次月考数学和物理能考那么高,是因为它考得简单,但看我的答卷就能看出来,试卷最后那两个有难度的小题,其实我都没做出来,我只是把该拿的分都拿到了,没有犯其他同学犯的低级错误。”

  许水韵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念叨:“糟了糟了,我又要被他说服了。”

  张骆又说:“而且,许老师,我虽然现在偏科,但我有三年的时间来补上我不擅长的科目,但如果我去走竞赛路线,一旦我没有拿奖,获得保送资格,我也没有时间再去补我的短板,高考可能都考不上一个一本。”

  许水韵这下发自内心地开始认同张骆的判断了。

  确实。

  “我不走竞赛路线的话,我在学习之余,还有时间可以去写作,去打辩论赛,跟大家一起玩一玩Cosplay,我可以做很多的尝试。”张骆摇头,“所以,嗯,这么说您可能会想笑,但我真的觉得,竞赛不值得我浪费那么多的时间——毕竟我不是真正地喜欢它、擅长它。”

  许水韵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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