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凤英冲到张骆面前,“你是不是偷偷知道什么了?什么叫比我三天两头去捉奸好?你爸看上哪个狐狸精了?啊?!”
张骆懵了。
“啊?”
梁凤英:“你小小年纪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啊?!”
张骆:“……妈,我十五了,我需要从别人那里听到这种话吗?”
“你自己发现的?”梁凤英眼中划过一抹杀气,气势更加逼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快说!”
“什么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哪跟哪啊,我爸清清白白做人一辈子,你别污蔑他。”张骆无语地说,“他就是有点钓鱼的小爱好,我说的是楼上的王叔。”
“王福田?”梁凤英脸上杀气一收,马上变成了八卦之色,“他怎么了?”
为了给他爸洗清冤屈,张骆只好说:“他跟楼下的何阿姨勾搭上了。”
梁凤英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张骆心想,一年以后,王叔的老婆抄着两把菜刀杀到何阿姨家,闹得周围邻里全都知道了。
他现在当然不能说,他只能说:“我一次不小心发现的。”
梁凤英马上哼了一声。
“我说她每天穿得——”梁凤英眼睛一转,转到自己儿子身上,一些该说不该说的话紧急刹车,她咳了一声,收起自己青春时代遗留的天性,决定维持自己母亲的形象,一本正经地念叨起来:“你说说你,这么敏锐的观察力,但凡多一点用在念书上,你都不止现在这个成绩,唉哟,你能不能考进一次年级前100,让你妈扬眉吐气一回?”
张骆说:“妈,我这成绩,以后是能考进玉明的大学的好吗?”
“骆啊,妈希望你考进的是玉明大学,不是玉明的大学。”梁凤英语重心长,苦口婆心,“你的成绩,是妈的脸面啊。”
“教育专家们都说,不要把父母的荣辱寄托在孩子的身上。”
“他们说他们的,关我屁事,我可没跟你说!”梁凤英冷笑一声,“我后半辈子的幸福都寄托在你身上,我把我脸面寄托在你的高考上怎么了?”
“压力很大的。”
“你但凡有一点压力,我也说不出这句话。”梁凤英伸出手,在张骆额头上点了一下,“赶紧换衣服,跟我出去吃饭!”
“好嘞!”张骆马上就转身回房间了。
门关上以后,他脸上的笑容一顿。
他有些茫然地回头,看着门板。
隔着门,他还能听见他妈雀跃的小调儿。
真可惜,这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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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来了。
沿用《择日走红》的地理世界观,但文娱背景是全新的。
举个例子,有玉明,有振华大学,但没有陆严河他们。
老书《择日走红》,首订375写到均订过万,没看过的高低都去看看!
第3章 比布长,比布短
好死不活的,他们下楼的时候,竟然碰到了王福田和何美玉。
张骆一愣。
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啊。
“唉哟!”他马不停蹄地听见了他妈阴阳怪气的声音,“你们两位这是从哪里一起回来的啊?”
张骆也理解他妈为什么会阴阳怪气。
跟王福田没关系,他妈跟楼下的何美玉非常不对付。
张骆小时候好动,在家跑来跑去,何美玉就总是上楼来敲门,怪他们没管好小孩,吵得她睡不着觉。
后来,何美玉买了一辆单车,天天停在楼梯间,楼上楼下的过路不方便,居委会的就去找她说了,结果何美玉觉得是梁凤英为之前的事情记恨在心,专门去居委会投诉的,来大闹了一场。
梁凤英从那之后就跟何美玉把这梁子结下了。
两个人见面,总要互相呛几句,可以说是两天一小呛,三天一大呛,从楼下坪里晒被子到楼上空调挂机滴水——
什么都能吵。
他妈从他这里听到了何美玉和王福田的丑事,不借机呛几句就不是他妈了。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么凑巧,下楼就碰上了。
“什么一起回来啊?凤英,你可别瞎说啊。”王福田赶紧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就是在楼下碰到了,一起上楼,楼上楼下的。”
“喔唷。”梁凤英眼波一转,“那我刚才那样说有什么问题?这么激动干什么,你想哪儿去了?”
何美玉冷哼一声,臀一扭,白了王福田。
“老王啊,你别跟她斗嘴,她就是这样啊,舌头拉得比布长,动不动就去居委会说闲话,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张骆惊讶地看着这对奸夫淫妇——
他记忆中的他们可没有这么嚣张啊?
不做贼心虚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说话这么难听?
张骆一扭头,看到他妈脸色难看,却似乎有些犹豫的样子——
不会是想直接当面戳破他们吧?
这没实锤的,可不能现在戳破。
那他妈就真成舌头比布长的造谣者了。
张骆嘴巴一张,眼睛盯着何美玉,问:“何阿姨的头发新做的啊?今天去做的吧?挺漂亮啊,我哪天也带我妈去做一下。”
何美玉脸色瞬间就变了。
一年以后,王福田老婆上门找何美玉麻烦的时候,当众哭诉了很多事情,其中一件事就是王福田请何美玉在美美理发店洗头发、烫头发、剪头发,几年时间下来,花了小三万,还让何美玉还钱。
那是一桩后来在这片邻里邻间广为流传的事迹。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美美理发店都跟着名声变臭了不少,生意无端遭殃。
“啊,我想起来了,在玉东街的美美理发店,对吧?我之前还看到何阿姨你跟王叔在那儿剪头发呢。”张骆继续加火。
王福田和何美玉脸色同时大变。
张骆一脸压根没往其他地方想的无辜无害表情。
“妈,下次你也去那儿剪,说不定我爸就愿意少去钓点鱼、多在家里陪你了。”
梁凤英一脸没听明白地啊了一声。
当然,张骆也不需要他妈听明白。
他只需要王福田和何美玉听明白——
再哔哔,那就不只是让他们两个听明白了。
王福田一脸诧异,还有紧张,问:“……小骆你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看到我和你何阿姨在那儿剪头发呢,我、我怎么没印象?”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张骆哈哈一声,对他妈说:“妈,走吧,我饿了,你到底要带我吃什么啊?”
梁凤英这才回过神来。
“吃吃吃,到点儿就要吃,一点饿忍不了!”她训完张骆,才像是突然想起来怎么反驳何美玉似的,瞪了她一眼,“我舌头拉得比布长,也好过你布拉得还没你腿长!这片小区这么多孩子呢,你注意点影响吧!”
“……”张骆对他妈的战斗力是有清晰认识的。
叫得凶,但杀伤力一向有限。
可以说,这是她在外面“战斗”的时候,罕见的出色发挥。
何美玉脸都变了,但或许是碍于刚才张骆抛出来的“地雷效应”,她竟然也罕见地没回嘴了。
梁凤英俨然觉得自己这一次斗赢了何美玉,下楼的时候,脚上高跟鞋踩得哒哒响,像一只刚赢了比赛、趾高气昂的斗鸡。
张骆看着他妈这个样子,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不自觉地就弥漫起了感伤。
这么旺盛的生命力,只能在这场梦里见到了。
后来,他远在玉明,他爸又因病去世,就他妈一个人继续生活在徐阳,她好像再也没有那么凶猛地跟人战斗过。
甚至,她都跟何美玉坐在一张麻将桌上打牌了。
人生。
三十岁的张骆,偶尔想起过去的往事,常常浮现出来的画面,就有他妈眉飞色舞或者声音嘹亮的样子。
“妈,可不可以打电话让我爸回来啊?”张骆说。
谁知道这个梦什么时候结束。
他想要在这个梦里,再见他爸一次。
二十四岁那年,他爸检查出了胃癌,可检查出来的时间太晚,不到半年就去世。
在那之后,他就只能在梦里见到他爸。
他开始珍惜自己的每一个梦。
梁凤英说:“你爸难得周末才能去钓个鱼,平时上班多累啊,你着急忙慌地把他叫回来吃饭干嘛?”
“我——”
我想我爸了。这话不是十五岁的张骆能说得出口的。
好吧,算了。
“没事。”张骆说,“这不是你请客,我不想让我爸吃亏嘛,不叫就不叫。”
梁凤英反而拿出了手机。
还是老式手机。
打电话、发短信是它主要的功能。
“得,我给他打。”梁凤英电话一打通就说,“张志罗,你儿子怕你吃亏,喊你回来吃饭。”
张骆:“……”
“你爱回来不回来,我可没催你回来。”梁凤英声音特别清脆地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了,对张骆说,“我反正提醒到位了啊,他不肯回来也不是我的事。”
张骆发现他妈有点不爽了,赶紧笑着说:“没事,他吃亏就吃亏去,妈,你还没说呢,你要带我吃什么啊?”
“吃江小鱼呗。”梁凤英说,“你不就爱吃那家店吗?”
张骆眼睛一瞪。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