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无可忍的陈九九劝道:
“金队长,婶子,别吵别吵,这大晚上的被左邻右舍听到会被人笑话的。
玉芳嫂子,你如果信得过我,明天,明天我先帮你检查一下,咱们有病治病,没病就当是体检了。
等玉芳嫂子检查结束,小强哥你也要检查。
我可是答应了金队长,一定会让他抱上大孙子,我说到做到,但也得要你们二位配合不是?”
郑玉芳一听,抱着孩子默默擦了擦眼泪,这才说道:
“行,陈知青,我先检查就我先检查,你说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我也不要这么稀里糊涂活着了,把原因查清楚也好。”
陈九九可不想再待在金家处理人家家务事,于是快刀斩乱麻道:
“这样,明天白天大家都要去农忙,你上午要忙着临时食堂,那就下午来我们知青小院,我帮你先检查。
不过,金队长,小强哥,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诊疗过程我肯定要保密,不能有第三个人在场,怎么检查也得配合我。
你们也不要有所顾忌,妇科检查肯定会有点小尴尬,但你们要相信我,我不会做出有辱玉芳姐的行为来,免得到时产生误会。”
做妇科医生是非常不容易的。
尤其是妇科医生做体格检查,或者做一些辅助测试的时候,往往要女病人不着寸缕,甚至要有一定的身体直接接触。
当然在医生眼里,病人的身体与一块普通的猪肉并无区别。
但在家属眼里,妇科医生可以跟流氓坏分子划等号。
2026年3月,吉省某妇产医院,丈夫因为是男医生给他孕妻做彩超而情绪失控、以头撞墙,上了热搜。
在2026年尚且有家属不接受男妇科医生,何况是在保守的1975年。
陈九九想要确定郑玉芳身体有没有问题,最直接的一个检测就是测卵子是否成熟,有没有正常排卵。
这是关键。
更关键的是,这个检查要用到一种特殊的彩超。
金家人会不会误会?会不会打死他这个狗知青?
关起门来不让其他人进来,不让金家人知道做了什么检查,以此来避免麻烦?
可这里面同样有一个问题。
郑玉芳本人会不会误会?
不要到时郑玉芳大喊一声抓流氓呀,外人冲进来看到郑玉芳裤衩子都脱了,然后自己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
让外人怎么想?
恐怕他陈九九都没有解释的机会,当场就被打死,死后还可能抬着尸体去游街。
这些顾虑是陈九九不得不考虑到的。
听到陈知青说要进行妇科检查,金家人果然有些犹豫了。
金永辉试探着问道:
“陈知青,这妇科检查是把把脉?还是看看舌苔什么的?”
陈九九苦笑道:
“金队长,那是中医的一套,我们用的是西医的一套,有些妇科检查肯定会碰到女性一些私密部位,否则无法判断病因。”
农村人也是好忽悠,道家西医一套,换个有见识的人早就听出其中的漏洞了。
道家就是中医,哪来的西医之说?
金永辉和赵秀云能想到妇科检查可能要触碰儿媳的身体。
当然他们想不到还有“因超”这种辅助检查,
不出意外,因超估计只有省城大医院才有,用的还是A超,非常落后。
至于通化地区这种穷地方肯定见不到,听都没听说过。
老两口有些为难地看向了儿子儿媳。
“小强,玉芳,陈知青说要做妇科检查,可能会有些尴尬,你们是怎么想的?”
金小强又吞吞吐吐起来,哪个男人愿意自己老婆给别的男人碰?
哪怕是摸下肚皮都不行。
但郑玉芳却是非常坚定,反问陈九九道:
“陈知青,你给我一个准信,你的这个所谓的妇科检查能查出我有没有问题?能打保票不?”
陈九九点点头认真说道:
“只要你配合,有问题我一定能查出来,如果你身体没毛病,我也能给你证明。”
郑玉芳看也不看公婆丈夫,直接就自己拍板了:
“陈知青,明天上午我也不出工了,直接就来知青小院,你给我仔仔细细做下妇科检查。
如果是我郑玉芳的问题,我自己收拾包裹回娘家,不拖累你们金家传宗接代。
但如果不是我郑玉芳的问题,陈知青你也要替我证明,就算我死,我也要清清白白地去死!”
第150章 金小强坚持三秒
第二天一大早,6点钟,村里的广播已经唱着红色歌曲了。
也提醒着村民们和知青们,该上工抢收了。
已经洗刷完的石金平发现今天似乎少了一些人,于是仔细分辨了下,果然,少了六个越州知青。
作为第六小队的小队长,石金平觉得自己有义务和责任去督促陈九九几人上工。
男宿舍西屋,大门砰一下被踢开,石金平走了进来。
陈九九和许大春这时候还躺在炕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石金平眉头一皱,气得真想一盆水泼到这两人脸上:
“陈九九,许大春,你们两个怎么还睡着?没听到村里的广播在催着我们去农忙了吗?你们这种偷懒是什么行为?还想不想好好干活了?”
陈九九被吵醒,正是起床气的时候:
“滚滚滚,老子不想干活行不行?”
石金平不爽了,觉得队长权威受到了挑战,于是说话更不客气了:
“陈九九,许大春,你们偷懒不劳动,完全是我们知青的耻辱,你们让村里人怎么看待我们知青?
再说了,农忙不干活,农忙结束村里就不分粮食,这是大队长事先申明过的,你们难道就准备饿死在这狗熊岭?一点不担心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石金平劝得唾沫横飞,陈九九却是打了一个哈欠。
心想自己这么早去上工干嘛?
30亩地的玉米又不用自己收割,自己只要拉着大车运输一下就行,轻轻松松。
当然这话他不能跟石金平说,于是摆摆手道:
“行了行了,屎队长同志,咱们可是实行方案三,承包制的,有没有工分拿是我的事,没有粮食饿不饿死人也是我们的问题,我又不跟你来借粮借钱,你管我?”
石金平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狠狠摔门而去:
“真是不可理喻,完全给你们越州丢脸,给我们知青丢脸,看冬天不饿死你们这两个臭要饭的。”
石金平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知青小院,其他知青一看,也一个个笑着走远。
只要不是吃大锅饭,谁爱干不干,大家有这个心理准备。
等陈九九和许大春洗刷完,贾荷花已经在喊了:
“九哥,吃早饭了。”
“今天吃啥?”
“今天没人,我给煮了白米粥,还有一些金柱家送来的咸鸭蛋,刚好可以当小菜。”
陈九九刚坐下,心想这金柱家还是挺讲究的,虽然没钱,但时不时送点小礼物过来,也算是有心。
至于泥菩萨刘家,那真是一穷二白,想送东西都送不了,除非半夜送个小少妇到被窝里去。
可陈九九不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一边喝粥一边思索的陈九九问道:
“童文静她们人呢?一起来吃早饭呀。”
贾荷花朝一小队的方向努了努嘴:
“她们三个一大早就去我们的承包田里干活了,说先提前去收拾玉米杆子,到时咱们借辆车直接拉走就行。”
陈九九这下真有点脸红了,于是赶紧对旁边的许大春吩咐道:
“大傻春,一会儿你去老炮叔家,就问他借一下他那架大马车,有牲畜拉车咱们也省力。给,这是两包大前门,给老炮叔当车钱。”
老炮头属于猎户,是不用下地干活的,所以农忙与他无关。
许大春接过香烟点点头:“行,一会儿我就去借车。”
陈九九又看向了贾荷花:
“男人婆,你上午就不要下地干活了,一会儿一小队的金队长儿媳妇要来找我看病,到时你守在门口不要让人进来,真遇到尴尬的事情你帮着替我做个证。”
贾荷花也不问为什么,随意答应道:
“没问题,有我在,一只老鼠也跑不进来。”
三人吃过早饭,就听到知青小院门口有人在喊了:
“陈知青,在不在?”
陈九九走出小平房,看到郑玉芳后赶紧去打开院门,还看了看她身后:
“玉芳嫂子你来了呀,那小强哥和婶子没跟你一起来?”
郑玉芳表情有些气愤,估计一大早家里又吵过了:
“你小强哥去农忙了,地里活多,他没空过来。至于你婶子,在家带小孩呢。我一个人过来就行。”
说到这里,郑玉芳从竹篮里摸出几个鸡蛋来,硬塞到了陈九九手里。
“陈知青,现在也没外人,我跟你说吧,今天你帮我好好仔细检查一下,你让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绝无二话。
昨晚我也想明白了,只要生不出儿子来,我在金家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难过,别说婆家,就连娘家人也怪我。
嫂子心里苦啊,我相信自己没有毛病,可没人相信我,陈知青你一定要给我证明啊。”
郑玉芳说完,直接抹起了眼泪。
陈九九将郑玉芳请进了女生寝室里,贾荷花在旁边赶紧倒水,并留在了屋里充当第三证人。
陈九九耐心问道:
“玉芳姐,现在就咱们三人在,你放心,荷花是我死党,不会出卖咱们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