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而且有很多。
陈九九想起了他的老东家(空间医院)住院部有两千多张床位,每一个病床都有一床棉被。
另外医院后勤部门也有大量棉被备用。
这些棉被虽然都是二手货,但里面全部都是好棉花,拿出去跟人换人参可不可行?
会不会被嫌弃是别人(有可能是死人)用过的。
想到这里,陈九九又一次试探道:
“噢,被您几位这么一解释,我明白了,原来咱们东北这么缺过冬的棉花。那如果新棉花弄不到,有人弄到一批二手棉被,很干净的,你们要不要?”
几个老头一听又觉得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了,于是教训道:
“你们年轻人呀,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只要是棉花,不要说是二手的,就算扔在路边脏了硬了,照样有人捡回去当宝贝。
那谁,陈知青是吧,你如果能拿出两条被子来当聘礼,老头子我作主了,我那小孙女就嫁给你了,怎么样?”
哈哈哈,几个老头又轻笑起来。
陈九九也开得起玩笑,反过来打趣道:
“行,这媳妇我要了,不过棉被要先欠着,等我以后有条件了一定奉上。”
杨老头跟旁边的同伴们说道:
“瞧瞧,这南方人就是精明,明摆着想空手套白狼,心眼子够多的。”
陈九九假装委屈道:
“爷爷,哪有您这么说孙女婿的?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您看您家里有没有什么千年人参,百年何首乌的,给孙女婿我,我卖了钱给您买棉被,多好。”
哈哈哈~~~
这下老头们都大笑起来,不远处的一些妇女们也是笑得前仰后合。
当然谁也没当真,谁都知道,知青们看不上山里姑娘,而参农也未必肯将女儿嫁给外乡人。
等大伙儿笑够了,陈九九继续问道:
“那除了粮食、棉花外,还有啥是大家急需的?万一我能搞到,也可以跟大家换人参不是。”
坐着的几个老头这下听出陈九九话中的意思来了,心想这小子还真的诚心想要人参?
如果不是诚心要,不可能问得这么详细,更不可能有这闲心跟他们这群老头聊天了。
想到这一层,杨老头一边开玩笑,一边同样试探道:
“咱们老百姓嘛,最看重的就是身上衣裳口中食,这是生存下去的必需品不是。另外还有什么?你瞧那边在晒太阳的老李头不?”
陈九九顺着目光看去,就看到一个老头躺在木板床上在晒太阳。
10月初的东北不算太热,但绝对算不上冷,这十多度的天气还要晒太阳,一看就是身体不好那种。
“这老李头啊,去年中风了,当着我们的面人就倒下了,最后没死成,结果拖累儿女了。。
所以对我们这些老人,噢不,应该是对于我们这批参场职工来说,最怕的就是生病,你说谁没有个大病小灾的?
可偏偏我们参场没有职工医院,20里外的宝财岭林场倒是有一个医务室,可里面也就一位医生,用的都是简单药物,根本治不了什么病。
所以你要问我们最想要什么
我们当然想要好大夫,好药品,最好能享受城里的待遇,不用得个发热都没地方治,最后拖到去见了阎罗王。”
“是啊是啊,咱们参场也得弄个医务室。”
“咱们参加职工加家属加起来上千号人,单位也应该考虑了下我们的实际需求。”
“上回场长说了,没医生愿意来咱们参场,嫌我们这里太偏僻了,再说也没药品供应呀。”
说75年国内没有药品,这个就是瞎说了。
药品是有的,种类的确不多,质量不算太好,但好歹还是有国营药厂存在。
物以稀为贵,药品少,相比较这时期人均收入,药品价格就偏高,普通人很难买得起。
有些人认为七十年代买药只要几分钱,住个院几块钱就够了,这是误区,被某些传言给误导了。
看次病真的几分钱,谁看不起?就算是农民再穷几分钱总有的吧?
说句很多人不爱听的话,这时期进医院治病,尤其是住院,那就是天价,你不是公费医疗的人根本就承担不了。
医院只能通过提高价格的方式来设置门槛,拦住大多数病人。
否则几亿人都涌进医院,以七十年代国内的医疗水平和医生数量,医疗系统绝对直接崩盘,完全运转不了。
这个现实很残酷,但逻辑其实很合理,其实现在的医院也是这么回事。
回到长松参场,现在人参都卖不出去,没有钱购买药品,场领导有心办医务室,但条件也不允许。
林场因为木材是社会刚需,业务好,不差钱,所以建了个医务室。
陈九九听到老头们的抱怨,眼珠子转得更快了。
“药品,他不缺啊。”
贾荷花看到自己这位老同学两眼放光的样子,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
3、需要药品……
第163章 建立初步的信任
陈九九知道,参场小广场上的老头们已经看出他动机不纯,肯定是在试探什么。
一群几十岁的老狐狸,心眼子比谁都多,想逃过他们的眼睛不容易。
老头们之所以愿意说那么多,也知道眼前这位小知青就是冲着人参来的,有心想买(或者想换)野山参。
但谁也没有说破,都在装傻。
这次试探其实是参场的人在告诉陈九九,他们需要粮食、棉花、药品,不要现金。
而陈九九也心里有底了,野山参这些参农们肯定有,就看自己能不能拿出对方急需的筹码。
在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建立起了初步的沟通桥梁,为将来可能的交易打下基础。
但还是那句话,在双方没有建立起真正的信任前,谁也不敢贸然出手,否则迎接家庭的将是灭顶之灾。
眼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陈九九站了起来,准备小小秀下肌肉。
“来来来,几位大爷,跟你们聊天太愉快了,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聊哈。”
陈九九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盒中华烟,然后给现场的男人们一个个分过去。
杨老头接过香烟一看,有些惊讶:
“哟,中华?这可是高级烟啊,小伙子,你还真舍得给我们这些山里老头啊。”
其他老头一听,也一个个停下了点烟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预备下次吹牛时再拿出来。
中华烟是平时这些参农们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陈九九摆摆手,随意道:
“有舍才有得嘛,就比如这中华烟,你们没有,我有,那我们哥俩互通有无,彼此都能获得利益,这不是好事嘛。”
杨老头笑骂道:“滚犊子,老子都可以做你爷爷了,谁跟你哥俩好。”
说到这里,杨老头犹豫了一下,转而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以后咱们熟了,老头子家里也有一些山里采的野味,到时分你这个小家伙一些。”
陈九九知道老头这也是在暗示,于是伸出一个大拇指来:
“那老爷子,咱们以后常来常往,哈哈。”
说着,陈九九又从背包里抓出几把大白兔奶糖,给现场的一些女人和小孩子分了分,保证每人都能拿到一颗。
对于这个偏远山区的参场来说,大白兔奶糖同样存在于神话当中。
尤其是小孩们,从小就走不出大山,父母又不挣钱,还是第一次见到大白兔,一个个跟宝贝似的。
陈九九的这个小小举动又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等陈九九离开小广场后,瞧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开了,一个个都心满意足。
张老头小声咬着杨老头的耳朵问道:
“老杨,这小子什么路数?看样子是想要野山参啊。”
杨老头呵呵一笑,同样压低声音道:
“不用看样子,他就是想要买人参。不是说了嘛,之前去过场部供销科了,估计是嫌贵没有下手,这才来我们参场职工这里碰碰运气。”
张老头若有所思道:
“看他这出手,又是中华烟又是大白兔,应该是有实力的,如果他存心要野山参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杨老头也是微微点头,随后又微微摇头:
“想要野山参也可以,但他得拿粮食、棉花和药品来换,咱们刚刚可是明确告诉他了,咱们不要钱。
不过这年头想要弄到这些紧缺物资太难了,这小子又是南方人,就怕他在东北没这人脉和实力哦。
你们都记住,不要轻易跟陌生人交易,也不要轻易相信对方的承诺。
咱们安全第一,日子总能过下去的,一旦被保卫科抓到,那一家子就毁了。”
杨老头是第一代参场职工,退休前是水平最高的总把头,相当于轧钢厂的八级钳工,自然受到众人的拥护。
“行,听杨老哥。”
“对,以后有事咱们同进同退,绝不私下搞交易。”
众人散后,杨老头回到了自己家里,老伴正在准备晚餐。
杨家已经分了家,老两口跟大儿子住在一起,大儿子家5口人,加上老两口,晚餐要准备7个人的食材。
“老婆子,我回来了,晚上吃啥?”
杨老太满心担忧,指着灶边说道:
“还是老样子,棒子面糊糊。另外我跟儿媳妇去挖了不少小根蒜,煮在一起也能吃个饱。
就是这玩意儿没营养,瞧我那三个乖孙都饿瘦了,老头子,想想办法去弄点大米或者肉,给孩子们补补啊。”
杨老头是参场退休职工,大儿子顶职成为了正式职工,两人每月都能分到粮票肉票等,可以购买一定的细粮和猪肉。
但杨家7口人只有两个人有定量,其他家人都是农村户口,完全不够吃。
所以每月发的细粮全部都需要换成粗粮,就这也仅是勉强度日,过得很艰难。
杨老头坐在炕上唉了口气,突然开口问道:
“老婆子,咱家里藏了多少野山参?”
老太太有些警惕地问道:“干哈?准备拿出去卖啊?你不是说卖不出去,也没人跟咱们换粮食吗?”
杨老头不耐烦道:
“跟你说话咋这么费劲呢,我就想知道具体数量,万一有人拿粮食和棉花来换野山参,我也可以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