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连长一听来人的自我介绍,整个人瞬间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非常不真实。
心想运气这么好,居然能在大山深处遇到一个医生?
要知道这年头的医生绝对是稀缺品,只有县级以上医院才有正规医生,可见数量之少。
当兵的天然有一种警觉,不相信巧合,狂喜过后的汪连长马上冷静下来,疑惑又客气问道:
“同志,你好,我叫汪晨,是某部某连连长,请问您是哪家医院的?能让我看一下你的工作证吗?”
陈九九长了一张学生脸,这样稚嫩的长相并不容易被病人和家属接受。
陈九九有个屁工作证啊,只能掏出村里开的介绍信:
“汪连长,是这样的,我是祖传的医术,8月份刚来到你们东北插队下乡。
这段时间主要任务就是帮着村里组建医务室,这不是采药刚好路过这里嘛。
不管我的医术如何,我想总比你们干着急好,汪连长,你应该让我试试,时间就是生命啊。”
汪连长仔细看了一遍介绍信,又看了看马车上老的老,女的女,心中也有了判断。
对方这批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纯粹就是知青出来秋游,还真踏妈的是碰巧了。
他又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昏迷的士兵,一咬牙点头道:
“陈知青是吧,那你就帮我的士兵看看,不过我们只携带了简易的急救包,并没有药品和工具,你看这情况……”
陈九九并没有开玩笑。
抢救病人,那真的是争风夺秒,时间就是生命绝对不是一句口号。
“大傻春,把我的背包拿过来。”
许大春一听,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过来,抢救士兵的生命,他也想出一份力。
陈九九从背包里摸出一副橡胶手套和一个手术包,然后动作熟练地戴在手上,将覆盖在伤员脚后跟上的纱布拿开。
血刷一下就涌出来了,现场瞬间就弥漫开一股血腥血。
原本探头探头的三个越剧小百花一瞧,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林娇更是脸色发白,一副快晕倒的模样。
陈九九一边从拿出一止血带,一边对贾荷花说道:
“男人婆,你把林娇扶走,她快晕血了,文静、于红,你们也别看了。”
童文静知道自己在现场只会让陈九九分心,于是推了一把于红便离开了,远远躲在了一颗大树下面。
汪连长一直在观察陈九九,从他能拿出专用医学工具,又能熟练止血的动作看,确定这的确是个医生。
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止血带一绑,血流马上止住了,露出了伤口。
伤员右脚脚后根部位呈横切断裂,伤口又长又深,陈九九用手一摸就知道,不用做汤普森试验。
当然如果在医院里,哪怕他知道啥原因,也必须要开一堆超声、核磁等检查单。
一来是举证倒置,他需要这些辅助检查固定证据,防止将来打官司时被病人反咬一口。
二来这也是医院创收需要,手术费才赚几个钱?大头都是这些检查费,噢对了,还得抽一大堆血呢。
“汪连长,伤员是跟腱断裂了,不是骨折了。”
汪连长一听便急了:
“啊呀,这可怎么办?这不是要变残疾了嘛。吴小山老家农村的,好不容易当上兵,这可是强制退伍,前任全毁了。”
跟腱断裂如果是在首都或沪海这样的大城市,能得到及时的手术,大多数都能康复。
但在长白山区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跟腱断裂就意味着伤员以后将变成瘸子。
这年头农村娃当个兵不容易,一来部队能吃饱饭,能给农村家庭减轻负担。
如果是2026年,跟腱断裂可能被评定为九级或十级伤残。
如果是工厂里发生的工伤,可以跟老板要一大几十万元的赔偿金,回家还能享受政府残疾人优抚待遇。
但在1975年,地方医疗条件落后,交通也不方便。
如果吴小山这次因伤退伍,没有服役满一定的年限,除了能拿到一笔退伍费外,很难安排老家合适的工作。
到时农活干不了,城里工作又没得干,那就真成为一家子的拖累,更别提娶媳妇了。
汪连长是个明白人,所以一听陈九九说吴小山跟腱断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一事实。
这时候,刚刚还昏迷的吴小山也醒了,一听自己右脚废了,直接就哇哇大哭起来。
“连长,怎么办,我成为废人了,以后怎么办啊……”
其他士兵一听,一个个都面露凄凄,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难受,也为自己可能遇到的危险感到担忧。
汪连又开始急着骂娘了:
“快,快给团部营部打电话,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抢救吴小山,咱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山废了呀。”
陈九九眨眨眼,弱弱提醒道:
“汪连长,吴同志,现在说废了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汪连长和吴小山都是一愣,满脸都是问号。
陈九九被一群当兵的看着,有些尴尬地提醒道:
“我就是医生呀,你这跟腱断裂还没超过3小时,现在完全来得及手术,咱们把断裂的跟腱再接起来不就行了嘛。”
汪连长整个人激动地打摆子了:
“陈知青,你能手术?太好了,小山有救了。”
吴小山一听眼泪又流出来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结果汪连长突然又皱眉了:
“不对不对,陈知青你会外科手术,问题是咱们哨卡也没有手术设备呀,这可咋整?”
陈九九一听,装逼似的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手术包:
“没事,工具我有,你们只要给我准备一张病床就行了。”
林娇在远处的树荫下奇怪地问旁边的童文静道:
“文静姐,这九哥的背包咋跟八宝袋一样,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啥都有,连手术器械都有。”
童文静其实也疑惑,但她更聪明提醒道:
“九哥或许准备充分了,你不要多问,免得给九哥惹麻烦。”
贾荷花暗自得意,因为整个东北只有她和大傻春知道,这陈九九同学有一手变戏法的绝技,啥东西变不出来?
汪连长一听,激动地直拍大腿,大喊大叫道:
“快,快从值班室里抬张床出来。”
第168章 哨卡变野战医院
天池哨卡只有一排小平房,平时驻扎一个班,条件非常简陋。
整个府松县的中朝边境一段,驻军的条件都不咋滴,不但后勤供应一般,武器啥的也一般,连基本的坦克也没几辆。
一来是两国传统友谊牢固,几乎不可能发生冲突,驻军也是象征性的。
其次国内也有这个自信,自己可是庞然大物,连米苏都打对攻,一个棒子小国压根不放在眼里。
这也导致像王池哨卡这样的驻军,只有营部有一辆汽车,还是破破烂烂的。
团部更是驻扎在一百多公里外的县城,属于天高皇帝远,遥控指挥一下,平时定期送补给上山就行。
士兵们手忙脚乱从屋里抬出一张简易木床,放到了院子当中。
伤员吴小山也被按要求面朝下,背朝上躺着,露出那只受伤的脚后跟。
陈九九又指挥士兵从屋里抬出一张桌子,打扫干净手,摊开了自己的手术包。
汪连长凑过去一瞧,消毒水、缝针、剪刀、镊子等等都齐全,一看就是正规的外科手术工具,内心放松了大半。
陈九九一边准备工具,一边看向了童文静、贾荷花、林娇、于红四人。
手术的时候,他需要一个助手,助手的工作很简单,只要剪线头就行。
三个越剧小百花长得漂亮,如果能穿上护士服,就能完美满足所有男人的幻想,老色坯的最爱。
但陈九九还是想培养自己的同伴,在他心中,贾荷花和许大春的地位排在所有人前面,包括美女。
“男人婆,这副手套你戴上,戴上后不要触碰任何东西,一会儿你给我做助手,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贾荷花也不是扭捏的人,立马照做:
“行,啥事交给我,没错。”
陈九九又对许大春说道:“大傻春,你力气大,一会儿手术时,你帮着按住伤员,省得他乱动。”
吴小山一听不满意了,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陈知青,不用按,我是战士,这点伤痛我能承受得住,谁要是哼哼一下,谁就是孙子。”
陈九九笑着安慰道:
“咱们又不是古代,关公刮毒疗伤不用麻药,一边下棋一边治疗,给人一种真英雄的感觉。咱们现在有麻药,为啥不用呢?嗯……等等……”
陈九九发现一个严重问题,麻药呢?
他的空间医院里当然有麻药,要多少有多少,问题是他没办法拿出来呀。
拿出一个手术包,里面有刀刀剪剪的还能解释,可以说是家里帮忙准备应急用的。
但麻药在75年属于国家紧缺严控的物资,只有少数大医院才有,完全不可能是一个下乡知青可以拥有的。
他要是敢拿出麻药来,明天部队就要把他查个底朝天,那真会往特务身上靠。
你为什么恰巧出现在边境?你为什么恰巧救治我们的战士?你为什么恰巧身上带有手术包?
你再给我解释一下麻药哪来的?
越州家里给你的?一个电话打过去,说查无此事,那好,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解释一下麻药哪来的?
解释不清,有罪推论,肯定要处理。
不说枪毙你,但至少是要关到大西北去,害怕你另有目的,把你隔离起来。
所以麻醉药陈九九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他又不是圣母,不顾自己安危去抢救别人。
在陈九九的心目中,自己和家人永远排在第一位,然后才是其他人,道家的人讲究的是“死贫道不如死道友”。
想到这里,陈九九一脸古怪地看向了伤员:
“吴小山同志,还真要被你说着了,我还真没有局麻药,看来只能生生缝合了,你忍着点?”
吴小山也光棍,对旁边的汪连长说道:
“连长,你给我弄个树棍,我咬着就行,保证不给咱们连丢脸。”
汪连长心里为有这样的士兵感到自豪,于是拍着胸脯道:
“陈知青,麻醉药我们部队有备用的,不过只有两支,不知道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