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都靠近一点,好,大家齐齐看向右前方,微笑……”
咔嚓一张,留下的不是照片,而是这六个人的青春。
洗照片的时候,还会特意手写1975年10月7日于吉省天池,一张年代感十足的照片就会出现。
陈九九接过相机后又说道:
“机会难得,我们每人都拍一张单人照吧?寄到家里,也好让家人放心。”
“好耶好耶~~~”
三个越剧小百花叽叽喳喳开始寻找自己喜欢的背景,显得非常兴奋。
许大春则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借着驻军的望远镜一直在瞧风景。
只有贾荷花听到要拍照寄回家,就露出了失落的表情,默默走开坐到了附近的一块石头上。
不得不说越剧演员长得是真漂亮,再加上18岁的年龄,嫩得能掐出水来,所以童文静、林娇、于红三人都非常上照。
这组照片如果寄到杂志去,完全可以当封面女郎了。
当然胶卷是很珍贵的,在西林河公社有钱也买不到,所以陈九九拍的一直很小心,不研究半天走位、光线、焦距那都不会按快门。
拍了半天,大家都爽了,陈九九冲着贾荷花喊道:
“男人婆,快来,就少你一个人了,哥给你拍得漂亮一点,让你爸妈也高兴高兴。”
许大春一听知道坏菜了,赶紧提醒道:
“男人婆妈妈已经没了,你咋不过脑子。”
陈九九一听,赶忙打了一下自己嘴,果然自己被漂亮女人所迷惑,影响了自己拨剑的速度。
“男人婆,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也可以拍一张,寄给你爸爸不是。”
贾荷花站起来故作轻松道:
“那就拍一个吧,把姐拍得漂亮点,等我老了以后再看。寄是不用寄回家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陈九九眼光闪烁了一下,心想这下麻烦了。
他在府松县顶多就待2年,等77年高考后铁定要离开,到时这贾荷花同学怎么办?
跟着他一起参加高考,成为大学生,将来毕业包分配,女大学生将来找个男人嫁了不难。
但问题是77年高考,570万人报名成功,只录取了27万人,录取率只有4.8%,非常非常低。
他陈九九这个后世的医学博士都不敢说百分百能上大学,贾荷花这个学习成绩一般的人就更难了。
如果高考不进,留在吉省农村找个农民嫁了?这似乎更是下下策。
另外,许大春怎么办?
他在家不受宠,将来回老家别说家里安排工作了,恐怕连睡觉的床铺都没有,肯定会被父母和兄弟姐妹嫌弃。
还有三个越剧小百花的前途在哪里?
自己在东北还能庇佑她们,自己离开她们能逃过各种不怀好意思男人的骚扰和诱惑吗?
用某位知青的回忆录里所写,返城女知青,几乎无一是完……
谁也不知道,拿着相机的陈九九在一瞬间就思考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有重生者的优势有一个好,提前发现问题,就可以提前布局,避免最坏的结果出现。
“出差”第四天,一大早,陈九九他们就准备离开驻军了。
离开前,汪连长和万指导员亲自出来送别。
“来来来,陈知青,这些都是山里土特产,这一袋是松子,这一袋是蘑菇干,还有这几瓶峰蜜你也拿上。”
两个连队领导一袋一袋土特产往马车上送,送得陈九九都不好意思了。
“汪连长,万指导员,别别别,现在食物多珍贵呀,你们在大山里补给也困难,还是你们留着吃吧。”
万指导员还是一个劲往车上塞:
“嗨,什么珍不珍贵的,松子是我们士兵自己打的,蘑菇是我们自己晒的,根本不花钱。这大山里呀,这种东西多得是,让你拿着就甭客气。”
汪连长也从士兵手里接过两个袋子硬塞了过来:
“还有这两袋肉干也拿走,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还说两家话?我可不答应。”
人民子弟兵就是这么客气,真正做到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反而给予群众更多。
“那汪连长,万指导员,我们先走了,有事你们来狗熊岭找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行,那就一路顺风~~”
马车开始往松江河方向驶去。
一路上,看见马车上堆得跟小山似的土特产,浙省人骨子里的生意经开始发作了。
第173章 蘑菇赚第一桶金
陈九九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要去一趟府松县城的。
一来是去旅游,来东北没机会去著名的大城市铁岭,但县城总是要去逛一逛的。
二来嘛,他也准备去县城里采购一些白酒,毕竟他这一趟出来可是“采购”,回村后是要给两位队长一个交待的。
但府松县城距离天池有大约150公里路,靠老炮头的马车根本来不及。
所以在老炮头的建议下,陈九九一行人来到了拥有全县惟一火车站的松江河镇。
从天池绕林间小路过去大约只有30多公里路。
而从松江河镇到狗熊岭村大约只有15公里路,可以保证在5天假期内准时回去。
一路上,老炮头在介绍着松江河镇的情况。
“咱们县的县城没有火车站,最大的火车站就设在松江河镇,所以松江河镇还是府松县物流的中转地。
尤其是木材,各大林场的木头外运要么是大卡车,要么只能来松江河火车站走铁路,所以松江河镇非常繁华,不比县城差。”
陈九九想起了自己第一天到府松县的情景:
“我们来插队下乡,就是松江河火车站下的火车,这火车站连站台都没修好,恐怕这镇上也繁华不到哪里去吧?”
老炮头一边赶着马车一边笑道:
“虽然我没去过南方,但我想咱们东北肯定繁荣不过你们浙省。
你们那一块自古以来就富裕,否则我们的老祖宗也不会日思夜想打到江南去。”
结果还真被人家老祖宗成功了,还造成了那啥三屠、十日的,说起来也算是家仇国恨了。
陈九九却是苦笑着摇摇头:
“老炮叔,那你可就说错了,至少我们浙省现在的经济发展程度远远比不上你们东三省。
东北现在号称工业老大哥,国内的重工业基地大多数都在东北。
咱们浙省有啥?一个纯农业省而已,几乎没有大型工厂,七山一水二分田的地理位置,吃饱饭都难啊。”
正因为难,所以大量浙省人只能背景离乡出国去讨生活,当年是真的苦哇,没有人帮一把。
1975年GDP统计,辽省198亿、黑省136亿、吉省72亿。
而浙省是区区84亿元,只有辽省的零头,只比可吉省稍微多一点点,东三省加起来说句吊打浙省也不为过。
当然到了2025年,浙省以9.5万亿元GDP,反过来吊打东北三省的6.5万亿。
许大春坐在一旁有点奇怪地问道:
“九哥,为什么我们浙省经济比不过东北?咱们那儿气候更暖,靠近大海,老百姓也勤劳,不应该更适合发展经济生产吗。”
陈九九心想我当然知道原因,但我不能说呀,说了就是不和谐。
总之,都是被某位老乡给害的,浙省民国有多风光,后来就有多惨。
马车继续行驶在山间小路上,陈九九看着马车里的这些土特产又问道:
“老炮叔,我想大量收购干榛蘑、干木耳、松子等等土特产,你有这方面的门路吗?”
老炮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收购这玩意儿干嘛?部队送了那么多,还不够你吃的?你不会是想做买卖吧?”
陈九九嘿嘿了两声,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老炮头看了一眼这个聪明知青,语重心重地劝道:
“如果你想收购了蘑菇木耳再拿出去卖,我劝你就息了这份心思吧。
咱们府松县到处都是大山,谁家想吃蘑菇,自己去山里采就行,哪用得着买?到时你卖给谁去?”
陈九九继续嘿嘿笑道,反问道:
“我又没说在府松县售卖,如果我有办法运到外地去卖呢?比如首都啊、天津卫呀,或者我们浙省老家什么的。
就拿这榛蘑来说,炖个汤炒个菜非常鲜,味道好极了,可偏偏外地不产,那拿出去卖还不被抢购一空啊?”
老炮头回头又看了一眼陈九九,眼神中还是不解。
“你一个小伙子背着一袋蘑菇去首都卖?你一个人能背多少?哪怕用根扁担挑着两百斤到头了吧,你才能卖几个钱?
这么跟你说吧,从长春到首都,火车票是27元,恐怕到时你出售蘑菇的利润还抵不过一张车票呢,。
你自己算算,你两袋蘑菇能不能赚到27元?
再说了,你有几条命啊,胆子这么大,敢背着蘑菇去首都做买卖?
你当首都是咱们府松县啊,你就不怕被抓起来?”
陈九九心想,这东北人的思想可真够死板的,做生意哪有不冒风险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
怪不得九十年代那么多东北下岗工人,宁可全家人一包老鼠药,也没想过要去南方打工,太死板了。
童文静坐在陈九九的身后,有些奇怪问道:
“九哥,你真要去卖蘑菇?可咱们运不出去呀,你上回寄了两袋蘑菇木耳到越州,光是运费就花了几十元吧?”
陈九九心想,我又不是准备现在就做生意。
1975年敢公然做生意的,只有徽省的年广久。
这家伙六十年代就靠卖水果、板栗成为了万元户,结果好景不长,被抓起来关了一年。
出狱后死心不改,1972年又敢在电影院门口卖瓜子,到1976年据说已经赚到100万。
年广久才是牛人,比后来的牟其中还厉害。
至少牟其中1980年成为万元户的时候,年广久已经不知道赚到第几个百万财富了。
可惜太高调死得快,财富就是把双刃剑。
陈九九不打算现在去卖蘑菇松子干木耳,时机未到。
他是打算77年高考后,考上哪个大学,就去当地卖东北土特产,赚取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