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九知道对这群山里人没道理可讲，一讲就是老半天，天都要亮了，到时暴露的风险就大了。
于是拍了拍背包，摊了摊手：“没钱了。”
排队的人一听没钱了，迅速一哄而散，根本不用陈九九多解释啥，就这么干脆利落。
陈九九三人收起收购工具，关掉报警灯，趁着黑夜钻进杨树林里面，消失在了黑市里。
有好事者看到收购三人消失后，悄悄去小峡谷里面一探究竟。
毕竟这一晚上收购下来，就看到一辆平板车进进出出忙碌半天，山后面的蘑菇是不是已经堆积如山了。
结果几个好事者走近了一看，发现山后面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地上有一些横七竖八的轮胎印子，才提示之前这里做过临时仓库。
其中一个好事者对旁边几人说道：
“咱们这黑市好久没出现这种有组织的收购方了，就冲人家一晚上就能转运这么多山货不被人发现，对方就不是简单的人。
这种人不是我们能得罪的，后面这几个人继续来收购大家不要乱来，难得有一个发财的机会，咱们也要去组织点货源，晚上来卖。”
大伙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
以前黑市里卖蘑菇坚果的人太多，山货大半卖不掉，现在既然对方敞开了收购，那去山里花个两三分钱收购来赚个差价多好。
众人一哄而散。
陈九九带着许大春、贾荷花往镇外面绕了一圈，确定没有被跟踪后，三人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大春抱怨道：“妈呀，太累了，这一晚上都没停过。”
贾荷花也甩着手叫痛道
“瞧瞧我这手腕，数了一晚上钱，数出去多少都不知道，真是太疯狂了。”
但两人都很聪明，没有询问一晚上收购了多少山货，以及那么多山货又去哪了。
陈九九也伸了个懒腰，心情那是相当愉快。
其实他之前已经悄悄统计过了，这疯狂的一晚上下来，一共收购了20多吨的山货，花费了差不多两千元钱。
而这两千元的山货只要在手里捂上两三年，拿到大城市这么一卖，价格翻上十几倍妥妥的。
77年手里拥有几万现金流，那他完全不用为钱发愁了，真是爽歪歪，心情自然就愉快了。
“走，天快亮了，我请你们去吃早餐，吃到饱为止。”
贾荷花却有点担心道：
“九哥，咱们这样收购一星期，人累不累先两说，你这手里的收购资金够吗？”
别看贾荷花像个男人婆，但人家好歹也是高中生，一晚上的钱都是她手里流出去的，自然估算得出大概有多少钱。
陈九九听了连连摆手：
“不收了不收了，这样大规模收购的风险太大了，没看到今晚有不少人的眼光都不对了。
咱们第一次突然出现，黑市里的人摸不清我们的底线，不敢轻易动手。
但如果咱们天天晚上来这么一出，被黑市的人认为我们人少钱多是只大肥羊，那么哪怕我们手里有枪，也有亡命徒想要来试试。
真有人要抢我们的钱，威胁我们的生命，我们是开枪还是不开枪？
不开枪是个死。
开枪了死了人，惊动了政府，照样也是个死，只要政府想要查清楚的事情，就逃不过他们的铁拳。
所以咱们就玩这么一遭，后面不来了，今天就打道回狗熊岭村继续苟起来。”
许大春和贾荷花都是赞同地点点头。
在黑市里疯狂撒钱，其实他们心里也慌，一个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第178章 用医术去换物资
其实陈九九不敢继续大量收购蘑菇坚果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手里的钱不够了。
这第一个晚上就花出去两千，后面只会更多，一星期下来一万块钱都打不住。
这完全打破了他之前的预算。
别忘了这些钱他可是准备收购人参用的，如果现在全花了，反而得不偿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回狗熊岭的马车上，老炮头看着在马车上睡得东倒西歪的三个越州知青，轻轻地笑了一声。
林娇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解道：
“九哥他们这是怎么了？昨天还生龙活虎的，咋今天就一点精神都没了？”
老炮头打趣道：
“昨晚你们就没发现贾荷花不在房里？”
林娇看了一眼童文静，不知道该不该说，显然这小姑娘也是个嘴严的。
老炮头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瞧就知道，这三个小家伙昨晚肯定跑火车站北的黑市瞧热闹去了，昨晚我是亲眼看到他们悄悄溜出招待所的。”
其实老炮头没说的是，他其实也紧跟着陈九九三人一起去了黑市。
当然他是好心去保护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知青。
自然也见识了这三个小家伙在黑市里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不过老炮头决心全烂在肚子里。
童文静见林娇还要再问，悄悄拉了拉她：
“行了，别问了，用九哥的话说，好奇害死猫。咱们只要记住这五天旅游非常快乐就行。”
林娇看着马车上酣睡的陈九九感慨道：
“是啊，跟着九哥就是快活，还吃了那么多美食，真幸福啊。可惜回村又要干农活去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哟，林娇同学，才干了几天农活你就不耐烦了？”
陈九九睡得也差不多了，从马车上坐了起来：“老炮叔，到哪了？”
老炮头笑道：“刚过迷路岭，还有半小时就到村里了。”
一听快回村了，陈九九看了看马车上部队送的野货说道：
“老炮叔，这马车上的干蘑菇，还有这些咸肉、松子啥的咱们分成三份，一份给你，一份给童文静你们三人，还有一份我们三人留着。”
老炮叔头摇了摆手：
“我那份不用了，不就是一些榛蘑木耳咸肉啥的，我家不缺这些玩意儿。再说了，带你们出来大队给我计算工分，我还拖了你们的福呢。”
童文静也不好意思道：
“九哥，我们也不用，跟着你出来玩了5天，好吃好喝，哪还能要你的东西。”
陈九九根本不缺这些东北土特产，坚持要送：
“文静你们就拿着吧，一个月一人15斤棒子面，如果没有别的什么辅食根本就不够吃的。跟我还客气啥，咱们可是老乡兼革命战友不是，呵呵。”
“那，那行吧。”
童文静三人也没想占什么便宜，收下这些土特产，想的是将来可以煮好了送给陈九九他们吃。
马车还在叮叮咚咚往前走着，陈九九则开始思考起这次黑市之行的得失。
受限于资金的不足，他不可能再大规模去黑市收购土特产。
但这土特产又关系到他在将来起码5年内的流动资金，非常重要，没有钱将来进了大学，那就更没赚钱机会了。
77年的大学生能干嘛？
一没有彩票，二没有股票，三没有网文，四没有夜店兼职模特，想赚点钱一点途径都没有。
想到这里，陈九九有些烦恼了，看似带了很多现金和全国粮票来东北，梦想大规模白菜价收购野山参。
现实却被打脸了，自己这一万来块钱在百年野山参面前，根本不算个啥，完全充不成南方大款。
童文静一直在观察陈九九，看到他时不时懊恼的表情便有些奇怪：
“九哥，你有什么烦恼吗？说出来大家一起帮你参考参考。”
老炮头也关心问道：“就是，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你说说看。”
陈九九心想马车上的都是至爱亲朋，或许他们可以帮他提供提供思路。
“我也不瞒大家，我来府松县，主要就是冲着人参来的，原本我以为自己准备充分，可以大干一场。
现在发现我手里的钱完全不够收购人参的，甚至连想要收购一些榛蘑木耳都不够。
可是这大山里好像也没有什么能赚钱的地方，你们说我应该从哪方面入手呢？”
童文静想了一下问道：
“九哥，你是说如何能赚到更多的钱，买更多的人参？”
陈九九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老炮头一听便笑了起来：
“你小子，真是空守宝山而不自知，咱们府松县缺什么？你又会什么特长？你想想看？”
林娇突然坐直了身子惊喜道：“我知道，九哥会治病，这就是特长。”
于红也小声说道：“对，当个医生最稳当。”
陈九九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医生不是靠一双手就行的，首先是我没有药品呀，就算我通过家里关系搞到一批药材，可是就凭府松县的贫困，病人根本没办法付钱给我。”
老炮头将马车放慢速度，然后回头道：
“药品来源的确是个问题，但如果你能解决药品来源，那就不必担心医药费的问题。
你不是想要收购东北土特产吗？那就让病人用物资来交换。
小病就用什么榛蘑木耳、松子榛果、苞米红薯等充当药费，你积少成多，一年可不老少呢。
如果是大病让你治，那你就要什么灵芝、鹿茸、野山参等等，用这些名贵药材充当报酬。
咱们府松县穷，你如果想要钞票和全国粮票，那99%的人都拿不出来。
但如果你仅仅是要一些土特产，那90%的人都拿得出来，几斤蘑菇一点野味，一般人都搞得到。
另外，你不要忘了我们隔壁的长松参场，参场职工们手里的人参数量不计其数，可是个宝藏。
如果你真能把医务室搞起来，你对外开放，参场职工或家属来瞧病，你只收人参，人家会不愿意？”
陈九九砸了砸嘴，有些犹豫道：
“老炮叔，我也想过你说的成为一名赤脚医生，但我是怕自己当上这个医生，那就可能会戴上一个道德的枷锁。
到时病人蜂拥而至，一没钱二没财的，然后求我帮忙免费治，我怕就怕这种事情多了，到时可升米恩斗米仇了。”
童文静听了若有所思，随后点头赞同道：
“这的确是个问题，占小便宜是人的天性，到时你不要肉没吃到先惹了一身骚，吃力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