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九一阵恶寒，觉得全身鸡皮都来了。
别说医生不信鬼神，他们是无神论者。
医生胆子是比一般人大，但医生偏偏又是最信鬼神的这批人，毕竟医院里的灵异事件不少，每个医生或多或少都碰到过。
半夜，无人病房床头铃声突然响起，诊疗室门开开关关，见识过没？
值夜班的时候，上个月已经去世的病人来跟你打招呼，见识过没？
你还在抢救的时候，旁边隐约有一道黑影一道白影等着，见识过没？
如果是碰到个狐狸精幻化成刘亦菲的样子来勾引自己，陈九九还是能接受，哪怕做鬼也风流。
但他可不想半夜起床尿尿时，发现老吕头一家七口都飘在他床头看着他，那还是有点恐怖的。
想到这个场景，陈九九连连摇头：
“不成不成，我一个大小伙子阳气足，鬼怪最爱的充电宝，那房子也我膈应，不要不要。”
吴军会和金永辉都呵呵笑了起来，心想这城里知青也就这点胆子，他们还以为知青都是无法无天的。
“还有一个可选择且不会有阻力的地方，就是村北的白娘娘庙。”
陈九九眨眨眼：“是记念白素珍的吗？”
吴会军没听过《白蛇传》，哪晓得两条四川的蛇，为了一个浙江男人，却水淹了人家散装省的故事。
“不是白素珍，就叫白娘娘，解放前就存在了，现在嘛……现在庙还空着，一共有三间房，就是破了些，到时整修整修还可以用，你有兴趣没？”
陈九九一听又是连连摆手。
他以前看小说可是看到过，东北这地方地广人稀，啥莫名其妙的事情都有。
尤其是一些东北山区，往往会祭祀一些邪神，弄些淫祠邪庙，那对普通人可是大大滴不友好。
你要真是白素珍庙，好歹有名有姓，结果你就一个白娘娘庙，姓什名谁都不知道，谁知道祭拜的是人是鬼。
这种淫祠邪庙有一个特点，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特别灵，被缠上哪里还有安稳日子好过？
“不去不去，我们越州老家有个风俗：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树，四人不回头。
这破庙就算了。
去老吕头家的房子住，晚上好歹遇见的还是乡里乡亲，人家未必有害人心。
真要去了破庙，半夜遇见的不是老鼠精就是黑熊怪，到时被掏心挖肝，那我还能活吗？”
哈哈哈~~~
吴会军和金永辉都大笑起来，金小强在屋外守着，听到笑声也是乐呵呵，觉得自己的二弟有救了。
“那第三个空屋子就有些复杂了。”
在陈九九希冀的眼神中，吴会军继续说道：
“第三个空房子面积比较大，就在兔尾巴河那边，当初我们建起来是准备当小学用的，公社和大队还做了许多家长的工作。
可你们也看到了，咱们这山村里首要的问题是吃饱饭，没有家长重视教育，后来这小学就荒废了。
剩下还有几个孩子每天走10多里路去林场上学，每到刮风下雪的时候，我都提心吊胆，一直是我的心病啊。”
陈九九脑子里马上回忆起来。
兔尾巴河在村口，因为干旱水量不大，村里人挑水浇地都不去那儿。
金永辉怕陈九九不清楚，帮着解释道：
“学校要操场，所以面积要大，当初我们就选了村口那块没办法耕种的荒地。
学校房子大大小小一共有10间，现在没有学生了，就当作了仓库，操场还可以晒苞米。”
陈九九两眼放光：“那不是正好，可以买，哦不，可以租给我啊。”
吴会军和金永辉对视一眼，两人都是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陈知青，你又忘了刚刚说的，树大招风，你一个知青住十间房，你觉得村里人会怎么想？
要知道小学的房子可是建好没几年，而且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们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非常牢固。
现在你突然搬进去，师出无名，不但你容易遭人妒忌，我们大队部同样难以给群众一个交代，不是吗？
陈九九一想也是，村里的事情，不患寡而患不均。
有好房子谁不想住？恐怕早就有人盯上了，如果自己贸然入住，的确难以服众。
但陈九九很快就意识到，两个村干部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到小学的，毕竟这根本就不是“可选择项”。
对方既然提出，一定有他们的要求。
陈九九弱弱问道：
“大队长，金队长，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们知青把小学重新办起来？”
六七十年代，农村读书太难了，除非家长有远识，家里劳动力充足，才肯让孩子去上学，否则就是要当劳动力使用。
所以很多农村，小学毕业就算是文化人了，如果初中毕业那简直就是知识分子。
于是就出现了小学生当村小学代课老师的情况，也是无奈之举。
后来上山下乡政策开始后，很多地方都让知青去当代课老师，或者当扫盲班老师，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也算人尽其才。
但陈九九又想不通了，知青当村小学代课老师，因为当老师后不用参加农业生产，那都是抢破头的好事。
你不给大队干部塞几条烟，或者女知青不……那啥，怎么可能轮得到当代课老师？
吴会军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这个这个，主要是我们狗熊岭大队太穷了，大部队的集体粮仓空得可以跑老鼠，实在没有多余的粮食或钱给老师发工资。”
陈九九懂了。
代课老师的工资不是教育局发的，需要村里自行解决。
老师给学生上课，同样可以拿到满工分，照样可以参与分粮食，一切待遇等同于壮劳动力村民。
如果村里的粮食有多余，足够养活几个代课老师，那就啥也不是问题。
反过来如果村里没粮食，也就意味着代课老师只能成免费工，村里不给工分也不给粮食，一切都要自己解决。
那傻子才会当这代课老师，纯为爱发电啊？
这下解释得通了，为什么狗熊岭大队没有学校，有知青却没有老师。
“大队长，你的意思，如果我想住在村小学，那就要肩负起老师的职责？是不是这个意思？”
金永辉强调道：“没有工资，没有工分。”
吴会军表面上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内心却是有几分把握的，因为根据他的观察，这陈九九不是省油的灯。
无论是之前的种菜，还是后来的收割苞米，这家伙都是能躲就躲，能偷懒就偷懒，完全不想干农活。
而且根据马春苗的猜测，吴会军认为这位越州知青应该是不差钱票的，哪怕不干活也能吃饱饭，因为家里给准备了。
那么这么一位有文化的高中生知青，去当一名村小学代课老师，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换一个知青吴会军也不会开这个口，但陈九九这里另当别论。
果然，陈九九没有一口拒绝，而是眼珠子又在乱飞了。
第181章 准备成立卫生室
当代课老师，没有编制、没有工资，每天面对一千只小鸭子叽叽喳喳。
狗都不当。
而且一旦当了老师，那就要一周六天都待在学校不能离开，惟有周日可以休息一天。
那他的人参采购计划如何实施？
有这时间他躺在炕上睡个觉，闲了去黑市逛一圈，没事调戏一下小百花它不香吗？
陈九九打定主意，自己绝对不可能当代课老师，但自己这里不香，不代表别人不香呀。
比如童文静、林娇、于红三人。
虽然他不是很馋人家身子，但好歹是越州地区老乡，危急时刻人家坚定站在他这边，这个“因”他得承。
何况他有另一个更妙的主意。
“大队长，金队长，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就是想让我当这个免费的代课老师，条件就是我可以免费住在村口小学，是这个意思吧？”
吴会军嘿嘿笑了两声，脸皮能开坦克：
“对呀，这也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毕竟狗熊岭大队也不是我的一言堂，群众有意见我也没办法不是。”
陈九九继续试探道：
“那如果让三个人都当代课老师，不要村里发工资，是不是三个知青都可以住到村小学去？”
吴会军马上就想到了贾荷花和许大春这两个哼哈二将。
这三个知青形影不离，估计是这陈九九想将他俩也一同去村小学居住吧。
“三个老师啊？这个这个就太多了吧？
陈知青你可能不知道，按规定，代课老师是不能完全脱产的，平时上课，农忙时同样要参加村集体劳动。
你们知青到农村来，毕竟是来接受再教育的，如果平时一点活都不干，有人举报到公社或者县知青办去，咱们都要吃瓜落。”
金永辉赶紧帮忙打补丁：
“农业生产劳动肯定要参加，但具体要干多少活，这个还不是大队长说了算？这点我觉得你们不用愁。”
陈九九一想也是，最终解释权在大队部，这里面好操作。
想到这里，陈九九才将自己最终的目的说了出来。
“大队长，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行不行？就是我想让童文静、林娇、于红三个知青去当村小学的代课老师。
这三人是技校毕业，相当于中专，文化程度比较高，符合代课老师的要求。
而且她们三人会唱戏，不局限于越剧，比如京剧《红灯记》也能上，还能唱歌跳舞，这就是文艺特长生嘛。”
陈九九这个回答有点出乎吴会军的预料，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九九又继续忽悠道：
“她们三人可以半脱产，如果大队部的财政紧张，我可以帮她们承诺，两年内不要大队部一分钱工资，全部由我陈九九个人承担。”
吴会军和金永辉都吓一大跳。
陈九九这意思是他个人出钱出粮养三个代课老师，然后让三个越剧小百花无偿上课。
那他陈九九图啥？
真图人家身子，这么多钱和粮完全可以拿下三个姑娘了，何必要多此一举，难道陈九九是个圣母？
吴会军是不信世上有什么圣母的，所有免费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价格。
想到这里，吴会军不动声色问道：
“陈知青，那你想得到什么？或者我们狗熊岭能给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