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容易啊，差点点就看到我孙儿了，陈知青，你是我们傅家的大恩人呐。”
说完，老两口又跪了下来，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陈九九赶紧扶住，心想哪敢受这一跪啊，这要是被有心人一举报，又说他在搞封建地主大老爷的作风了。
比如人群中的某三位四九城知青。
石金平到底是大城市出来的，对于剖宫产这事见多了，不像别的村民那样稀罕。
但石金平稀罕的是，这位越州小地方来的知青怎么会做这种大型手术？
要知道六七十年代整个国家的医学人才培养几乎停止了，医生少，会做手术的医生更是少之又少。
哪怕是四九城，外科医生同样是紧缺货，谁要有这手本领，早早就被各大医院抢购一空了。
石金平想不通的是，这陈九九有这逆天的医术，为什么没留在越州当地医院，反而要来插队下乡呢？
难道是来泡越剧小百花的？拍婆子都拍到不要命的份上了？
这让石金平百思不得其解。
代利杰则想得更多，若有所思道：
“这陈九九还真邪门，连剖腹产都会，这是内妇儿科兼修啊，看来以后得跟他打好关系，将来有个头痛脑热也不怕了。”
孙喜玲撇了撇嘴，提醒道：
“杰哥，甭想了，上次我们去公社举报他，就算是把他得罪得死死的，将来他给谁治病，都不会给咱哥仨治病的。”
代利杰一听，懊悔得一拍大腿：
“嗨，当初咱们犯得着跟他怄气吗？这下亏大了。”
石金平也是轻哼了一声：
“他想要安稳当这个赤脚医生恐怕没那么容易，国家让我们下乡是来参加农业生产的，不是来享福的。后续不是要平整梯田了嘛，一定要让他去！”
代利杰和孙喜玲一听也是重重点头：
“对，凭什么？我们一个小队的在干活，他在偷懒，告到知青办去也是咱们有理！”
就在这时，几个傅家的亲戚从村里跑了出来，跑到村小学门口就点燃了炮仗。
劈里啪啦的响成一片，在这个寂静的小山村里格外响亮，甚至把一些原本在田里干活的村民们都吸引了过来。
张阿条则是心疼得抱着自己的大孙子，努力想帮他捂住耳朵。
陈九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医务室还没开业就剖了一个小孩，再看看现场几百号人看他像看神仙一样。
想必不用半个月，整个府松县都会流传他的神话，这就是流量，这就是广告效应。
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报酬问题了。
想什么来什么，傅云波这个新晋爸爸已经拉着一辆驴车赶了过来，车上放着两个大袋子，还有一头傻狍子。
“陈知青，太感谢你了，保住了我老婆孩子，你就是救了我们一家子啊，这是一袋榛蘑，这是一袋花生。噢，这是今天刚打的一头傻狍子，你一定要收下啊。”
陈九九笑得非常勉强，心想大哥，我要的人参呢？我不要蘑菇花生傻狍子啊，这才值几个钱？
但表面上还是笑呵呵：
“啊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一袋花生就能卖不少钱呢，还有这傻狍子，呵呵呵~~~”
吴会军是谁，狗熊岭第一人精，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人际关系的杂姓村当上大队长。
“波子，赶紧把人参拿出来，我刚刚怎么嘱咐你的。”
傅云波一拍自己脑袋，激动地说道：
“噢噢，对对，我都高兴坏了，哈哈。陈知青，给，这是一枝百年份野山参，是我从我舅舅那里弄来的，你看够不够支付医药费？”
最后这句支付医药费的话说得特别重，特别响亮，争取让现场的人都听到。
这不是傅云波在阴阳怪气，而是吴会军特意让他这么说的，这就是要“立规矩”，避免将来扯皮。
陈九九拉过桦树皮包着人参，打开一瞧，药香扑鼻，笑得眼睛都弯了：
“哈哈哈，好好好，这人参正是我需要的，将来我可以用人参制作更多的药品，更好为人民服务。大队长，我拿了这人参，不算是犯错误吧？”
吴会军清了清嗓子，这才大声回道：
“这怎么叫犯错误呢，这是人民群众自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拿些土特产来给你补身子的，正常人情往来，你尽管放心。
再说了，你是准备拿人参制药，最终还是反馈给老百姓，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绝对的大好事，我们大队部强烈支持你。”
现场一看，又轰一下炸了，所有人再次交头接耳：
“哇，这陈知青看病是真要收人参的。”
“废话，你拿几分钱一斤的蘑菇干去糊弄人，你当陈知青是傻的？”
“这人参又不是萝卜，哪里说有就有的？没人参就不给治病了？这良心也太坏了吧？”
“放屁，你治病不想给钱给人参，你良心才被狗吃了，没钱你治什么病？”
“就是，你当陈知青是庙里的菩萨，他不用吃喝，没成本的呀？”
现场有村民在抱怨陈九九收费太高，这类人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想白嫖，行不通的话，再来个道德绑架。
但大多数村民的三观还是正的，觉得看病给参是天经地义。
还有不少村民都已经在暗中盘算，得赶紧去弄一支野山参藏在家里，紧要关头可以支付医药费。
毕竟长白山是人参主产地，亲朋好友找一圈，弄支人参并不算太难。
而陈九九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今天这台剖腹产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原本陈九九是准备从小手术开始的，像什么撕裂外伤、骨头摔断、小痔疮等等，所以并没有准备病房。
小手术嘛，手术结束就可以回家躺着了，大不了定期过来换药就行。
但剖腹产可就不一样了，这需要一级护理，稍有不慎孕妇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比如术后要去枕平卧6小时，头偏向一侧，防止麻醉后呕吐物呛咳窒息，腰部垫薄枕减轻麻药过后的腰部酸痛，不能翻身、抬头。
6小时内不喝水、不吃东西，绝对不能好心马上端上炖好的老母鸡汤。
这不是大补，这是要人命，这都需要医生看着，防止家属好心办坏事。
最重要的是还要输液用药，比如用缩宫素促进子宫收缩、用抗生素预防刀口与宫腔感染，还要观察恶露等等。
以上种种都决定了一台手术的成败。
然后问题来了，村医务室没有设置“病房”，这就尴尬了。
第203章 医务室带动消费
“病房？”
吴会军听到陈九九的请求就看向了村小学教室。
村小学原本是10间房子，三间继续当学校，三间当了宿舍。
另外医务室手术室一间、药房一间、门诊室一间，办公室兼杂物室一间，的确没有多余房子了。
“哟，这事可就为难了，现在新建一个病房也来不及了呀，更何况咱们大队部也没这经费呀。”
吴会军也想帮着解决困难，毕竟医务室办得越好，代表他大队长的政绩越大，同时也越方便狗熊岭的老百姓。
但困难也是现实的，这事吴会军根本没办法解决。
陈九九则已经有了办法，指着村小学不远的一大队仓库说道：
“大队长，我是这么想的，村小学旁边不是一大队的仓库嘛，面积也挺大的，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反正现在粮食不多，仓库里早就可以跑老鼠了，还不如将仓库改造成病房，还能给村里赚点钱不是。”
吴会军一听赚钱就来兴趣了：
“仓库赚钱？怎么个赚钱法？你陈知青治病都不收钱，我们怎么收得到钱？”
陈九九笑着解释道：
“大队长，今天我这名声一打出去，你信不信，以后这医务室需要做手术的人会越来越多，有些重病人是不适合居家观察的，一定要住院。
我是这么想的，仓库改成病房，咱们就收床位费，一张床一天2毛钱。
这钱我不拿，全部归村里所有，如果我们设置10张病床，那一天床位费就是2元，一个月是60元。”
吴会军一拍大腿兴奋道：“那一年就是720元，这可是一笔巨款呀。”
陈九九竖了一个大拇指：“大队长你都会抢答了。”
“另外，床位费只是小钱，以后病人多了，尤其是外乡病人过来总要吃饭的吧？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办个食堂？”
吴会军思索了一下反问道：“办食堂能赚钱？那食材来源呢？”
陈九九掰着手指帮着算账道：
“办食堂肯定能收钱呀，咱们就卖盒饭，规定菜谱，一荤一素，如果成本是2毛，咱们就收4毛。
至于食材来源就更简单了，蔬菜野菜之类的不缺，肉食嘛就让村里三个狩猎小队提供。
猎户每人每年要上缴村集体肉类500斤，以前咱们村里没钱，猎物不得不卖到供销社去换钱。
以后这肉咱们就自己留下，烧成饭菜卖给病人和家属，这完全就是无本买卖嘛，还能解决几个就业问题，完全是一举两得啊。”
吴会军没有被轻易忽悠住，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陈知青，现在老百姓都穷，谁愿意花钱买好酒好菜呢？万一家属不掏钱，你的计划也成功不了呀。”
陈九九自信道：
“大队长，这你就想错了，我们中国人有个特点，就是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但关键时刻是很舍得花钱的。
就比如生病了，生小孩了，是不是应该补补？不补不行啊，营养跟不上，疾病就好不了。
至于病人有没有钱的问题，这个更不用担心了，没钱的人哪会来狗熊岭做手术？
既然敢来做手术，敢来治病，就代表着他们已经准备好钱和人参，毕竟我提前说明了，不会免费给人治病的。”
吴会军眼睛看着天，吴会军作为一个东北老爷们，完全不能理解做生意是什么概念。
但对于一个浙省出生的人，天生就有做生意的潜质，自然不会错过一个帮助狗熊岭老百姓发家致富的机会。
只有让老百姓同样享受到红利，赚到了钱，他们才会对他陈九九感恩戴德。
这样将来陈九九人参收到手软才没人羡慕眼红。
否则真有人眼红了，半夜一把火烧了村小学，就问你怕不怕？
如果火烧太严重，那以村庄安全的名义把村口堵住，不让外乡人进村治病，你还怎么赚人参？
或者直接恶心人，在村小学门口挖一条壕沟，阻断交通，就是明摆着耍无赖你怎么着？
“利益共享，和气生财”，这是浙商之所以能做大的一个重要原因，绝不吃独食。
陈九九看到大队长脑子转不过弯来，继续忽悠道：
“除了饭钱，还可以赚交通费呀。比如病人术后要回家，走不动路咋办？
咱们村里就可以安排几辆马车驴车的，安排人员专职接送，一趟收费多少钱，公平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