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明月挂天空,两只烤鸭往南走。
不一会儿,营业员阿姨小跑着回来,递给陈九九三个饭盒,原本这三个饭盒是她今天的外快。
“给,孩子,路上吃,别饿着自己。”
陈九九接过饭盒,心中非常感动,一面之缘就送饭盒,楠京人真热情好客。
“阿姨,那我谢谢您了,如果下次路过楠京,我一定再来看您。”
“好好好,我一直在3号站台卖盐水鸭,也祝你前程似锦。”
这时候火车站电铃声响起,工作人员冲着陈九九吼了一声:
“小同志,火车要开了,走!”
“好咧,来啦,阿姨再见。”
营业员看着飞奔而去的陈九九,心里还替他感到可惜。
“咦,不对呀,这小伙子买的20子鸭子呢?难道提前被人拿上火车了?”
陈九九上车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男人婆,大傻春,给,这是站台盒饭。”
“哇,九哥,您老人家霸气,连盒饭都给我们买。”
“嘿,不是买的,是站台上的营业员阿姨送我的,估计是看我长得帅吧。”
陈九九刚说完,对面的诸几知青齐齐发出了一声:切~~~
“没骨气,吃嗟来之食,真当自己是要饭的了。”
陈九九嘿嘿笑了一声,解释道:
“你们不饿,我们饿了嘛,人,总不能为了一点面子,连白吃的盒饭都不要吧?我们又不是木卵,要务实哦。”
盒饭是冷的,也没有荤菜,只有两个素菜,但米饭的量很足。
然后在诸几知青见鬼的表情中,陈九九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盐水鸭。
刷刷刷撕下两个鸭腿,给许大春和贾荷花一人一个:
“给,吃鸭腿,这可是我妈特意给我卤的。”
贾荷花和许大春已经决定跟着陈九九混了,认他当带头大哥,于是也没有客气,接过来就啃。
陈九九则是撕下鸭翅,慢慢啃起来。
三个人有默契,接二连三的吧唧嘴,吃得那叫一个汁水横流,喷香。
对面的诸几知青终于受不了鸭肉和米饭的香味,不得不再次站了起来,往车厢连接处去躲避了。
火车过了楠京长江大桥后,一路往北开去。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得东倒西歪,只剩下火车的摇晃感。
贾荷花已经躺到了座位底下,这里可是雅座,能平躺,不会那么累。
大傻春坐在靠窗的位置,坐着睡着了。
陈九九则把头躺在大傻春的腿上,卷曲着睡在座位上。
突然,陈九九听到一个小姑娘的轻声啜泣声,以为是想家的姑娘,便不想多管。
但是等火车过了蚌埠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后座的小姑娘还在哭诉。
陈九九被吵醒了,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知道原因了,原来是牙疼。
旁边一个同伴还在劝她:
“娇娇,这可怎么办啊,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要饿死了。”
“文静姐,我疼,疼死我了,咬不动,呜呜呜~~~”
陈九九躺在那儿,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下乡插队的都是高中毕业生,甚至还有一部分初中毕业生,从十四五岁到十七八岁都有。
这个年龄段,几十年后都是爸妈怀里的小公举,小宝贝。
而现在却要离开父母,去几千公里以外的遥远地方,没人照顾,没人可怜,运气差点的直接就死在外地了。
就像身后这个小姑娘,别看牙疼不是病,但疼起来是真要命。
如果牙疼一直不治疗,不能吃东西,就会脱水饿死,火车上也不可能给她搞什么稀粥果汁的,没这特殊条件。
就算不饿死,牙齿发炎引起全身感染,高烧不退,在一场肺炎都是重症的年代,这无疑是在鬼门关上蹦跶了。
那她的父母该有多伤心啊?
救还是不救?
陈九九在纠结,就怕救了人会产生“因果”,结果是好是坏还不一定。
他不就是为了救沈丽娟,然后被发配宁古塔了嘛。
但是不救,眼看着这么一个小姑娘面临生命危险,实在有违他前世举手宣誓过的医生誓言: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满,维护医术的圣洁与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著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第29章 三个嵊县女知青
“这位同学,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九九站了起来,回头看向了自己背后座位上的三个女生。
于红警惕地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男人:
“你是……”
陈九九心想,这小姑娘的反诈意识还挺强嘛,估计是家里交待过的。
“我是越州知青陈九九,咱们都是一起去东北插队的,我爷爷和我大伯都是中医院的大夫,所以我有些祖传的医术,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旁边真正的“病人”林娇这时候估计实在受不了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陈,陈同学,我牙痛,你能不能帮帮我?”
于红赶紧补充道:
“现在已经连头都痛了,我刚刚摸了一下,估计是发烧了。”
陈九九心想坏了,发烧了往往代表感染加重了。
这再加重一些就是全身感染,到时会引起败血症,必须要用到青霉素,普通的土霉素、四环素根本治不了。
庆大霉素有,还是我国第一个独立自主研制的广谱抗菌素,被这个时代吹成了神药,大有一种替代青霉素的趋势。
但陈九九知道庆大霉素的副作用非常巨大,好多小说美女主角的耳朵都是因为这只药给毒聋的。
最好还是青霉素,问题是青霉素在这个年代可还是很珍贵的。
虽然不像解放前要一根小黄鱼换一瓶药,现在的价格至少也在一瓶两三元钱,完全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
陈九九绕过座椅,来到了几个小姑娘面前。
他的空间医院里有耳温枪,但现在不敢拿出来,于是也不管男女大防,伸手在林娇头上摸了摸。
果然发烫了。
于红一看便急了:
“你,你怎么能上来就摸人家小姑娘?”
陈九九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心想让你贱,又圣母心泛滥了。
这火车还没到东北,半路又要被人打成流氓了。
在家有老爷子护着,这要是到了东北被打成流氓坏分子,那他的人生真完蛋了,到时不是被打死就是强制劳改累死。
那只能拿着假工作证逃亡香江了。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另一个女生开口了:
“阿红,不要乱说,这位同学是在帮忙测娇娇的体温,你这样说容易给这位男同学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陈九九都快哭了,心想还是有明白人的。
于红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位同学对不起,是我太封建了。”
陈九九又心想,封建点好,保守点的姑娘才是好姑娘。
不像几十年后,酒吧里喝醉了被人捡了尸,还觉得自己很有魅力,艾滋红色警告!
后面开口那位女同学自我介绍道:
“这位陈同学,我们是嵊县来的,都是同一所学校的,我叫童文静,麻烦你帮我小姐妹治治。”
陈九九趁着昏暗的灯光一看,哟,大美女啊,长得跟李云霄九分相似。
美女总是有优待,陈九九态度温和说道:
“没事,出门在外,大家都应该互帮互助嘛,这位林同学已经发烧了,如果我预计没错,体温起码在39度左右。”
说到这里,陈九九也仔细端详了林娇的面容,发现右边的脸已经肿得很大了。
就算如此,林娇那眼泪汪汪,可怜楚楚的病样,还是难掩她清秀明亮的相貌,这嵊县果然出美女啊。
怪不得那么多越剧名角都出自嵊县。
林娇又要哭了,显然不是一个坚强的女生。
“陈同学,那,那我怎么办?我想回家,呜呜呜~~~”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至少在3年之内是一点希望都没有,3年之后也要看家里在当地的能量。
全面返城要等到78年,那是3年后了,这下连陈九九也有些恍惚了。
旁边几个女同学赶紧安慰,嵊州话叽哩呱啦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就在听越剧旁白一样。
陈九九真怕她们说着说着,突然来一句:梁兄~~~
童文静显然是这群人的大姐大,这时候抓住了事情的关键点,看向了陈九九:
“陈同学,你有没有药能治疗林娇同学的牙痛?她这个样子完全没办法支撑到东北去,太受罪了。”
如果病人是一群大老爷们,陈九九可能准备装死到底了。
但面对一群娇滴滴的小姑娘,陈九九多少有点被荷尔蒙小支配了。
当然他是算计过的,一个是治病救人是积德的好事,第二个如果他不救,这一路听着哭声,后面几天甭想好好睡觉了。
至于用什么药,这对拥有整个空间医院的陈九九来说,举手之劳:
“行,你们等一下,我给你们抓药。”
说完,陈九九来到火车厕所里,取出一本空白笔记本,先将布洛芬片取出来,用纸袋装好,在上面写了一个“甲”字
随后又取出一盒甲硝唑缓释片,继续用纸袋装好,在上面写了一个“乙”字。
从厕所出来后,陈九九将两包药交给了林娇: